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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睿不由便有些焦躁:“我哪里知晓!况且这么丁点蚊蚋咬就般的小伤,殿下急甚么?凤儿那丫头脾气一直如此,不过误伤而已,不用殿下母鸡孵蛋也似地护着。”
李世民道:“误伤?小姑娘家误伤能见血?这一日到底如何,你快说与我听!”
颜子睿却只管从衣襟上撕了条布带随意裹了伤,径自向前走去:“任城王这两步路便该到了,殿下不想失礼便快走为妙。”
注解1:唐皇室内争宠夺嫡等以至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或者得罪皇帝老大,这样的案子可以不走的司法程序而是“刑于家室”,也就是找个地方关起来。所以李渊老头儿虽然是帮着大儿子,但也不算违法,按律李建成是可以把张亮弄到东宫的私狱慢慢折磨滴~
正文 捌拾
李世民无奈,只得跟上几步。
二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来至秦王府正堂,长孙氏已打扮齐整在厅中候着,见他二人来了,笑着嗔怪道:“小堂叔就快来了,二郎也不快走几步。”
李世民换了笑意道:“一点事耽搁了,这张罗之事今日可有劳你了。”
长孙氏敛衽福了一礼,将李世民引到席上坐了,奉了茶与他道:“二郎多念了。这些事我哪里就做得来了,还不是总管带着丫头小厮们忙,我不过闲在一旁搭把手罢了,也不知可有宜珂妹妹做得一半好。”
李世民道:“观音婢这可是太谦了。”
颜子睿立在一旁见他二人夫妻和睦,心下也说不出是何滋味,只觉脚底虚软,竟有些无处着力之感,眼见着长孙王妃端丽贤德,举止进退都有理有据,又觉得自己实在好笑。
过不久,便有小厮来报,任城王携女眷亲随已入得府中,只听一阵车辇人声喧嚷,便见一行人在丫鬟仆妇指引下向厅内行来,为首是一玉冠华服的青年,眉目与李世民有几分相像,却不及李世民英伟,更带了几分沧桑历练,他身旁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儿,看眉眼必是子嗣无疑,等他举步进来,才能瞧见他身后一众女眷,都是入时的衣装打扮,堂下顿时莺莺燕燕,称得着厅堂也鲜活起来。
李世民早在他未进门时便起身相迎,大笑着道:“承范,别来无恙啊!”
李道宗亦是满脸喜色:“堂兄!”
李世民将人请进上座,笑道:“自武德五年与窦建德一战以来,你镇守灵州,我也没个停脚,这一晃也两年多,”他说着看着摸着那男孩儿头顶道,“景恒的个头都窜高这么多啦!”
那叫做李景恒的男孩儿闻言骄傲道:“我在灵州还学会打猎了呢!还会说回纥话!酒也能喝了!”
李世民大笑道:“好,不愧是李家男儿!”
李景恒环顾四周,问道:“承乾弟弟呢?”
李世民道:“他脚疾又犯了,前日里刚针灸过,今天正歇着呢。”
李景恒有些失望地低下脑袋,忽而又抬头问道:“那,那凤儿姐姐呢?”
李世民闻言脸色便有些不虞,正待要调作笑脸答他,却听李道宗道:“说得也是,凤儿那丫头今日怎么没在此地凑热闹?她那个活泼性儿,莫说景恒念她,我在灵州也时常想起她那些了不得的手段来,这样绝顶聪明又伶俐刁蛮的小丫头,天底下怕也难再找出第二个来,哈哈!”
李世民只得笑道:“承范还嫌被她捉弄得不够?这小丫头可是秦王府的小魔王,谁也惹她不起啊!”
李道宗道:“我却不喜欢小丫头三步一停五步一歇的,小孩子总要活泼顽皮些才好。景恒下面全是些小子,我倒真盼着有那么个女儿。”
李世民打趣道:“那倒好说,你认凤儿作干女儿不就成了?”
李景恒一直竖着耳朵听话,此时着急插话道:“那,那我岂不是做不了大哥了?”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将起来,长孙氏便陪着几位女眷闲话聊天,李氏堂兄弟则闲谈些灵州风物,朝野逸闻,两人言谈皆是些清逸之事,不曾言及朝堂半分。李道宗素性淡薄脱略,懒怠卷入朝野纷争,当年擒住窦建德最终稳固了大唐江山一统的大局时,李世民便在宫中周旋,才使得李渊将李道宗派往灵州,既不负他征战奇才,亦不用趟进储位之争的混流。
颜子睿见他二人说到灵州,忍不住闻道:“敢问王爷,灵州城外北城郭的那座夷落山如何了?”
李道宗虽知李世民与手下向来亲兄热弟不分主仆,然见一个小小亲随也随意开口,却也有几分惊异,抬头看了一眼颜子睿,道:“这位小兄弟是?”
李世民闻言便笑了一笑,道:“他是我府内上府果毅都尉,叫做颜相时。”
李道宗道:“他便是那个不愿晋升两级入朝为将,甘愿留在秦王府当亲随的颜都尉?”
李世民大笑道:“哈哈哈,便是他了!”
李道宗不由钦佩道:“我还当以讹传讹罢了,谁想竟真有此事!我还听说颜都尉谋略过人,且有奇技傍身?”
颜子睿鲜出秦王府,对于朝堂,只在乎暗流势利消长,对于闲话传闻则是漠不关心,哪里能想到自己竟成了朝野传闻之一,当下闹了个大红脸,忙摆手道:“王爷过誉,王爷过誉!”
李世民却显摆一般好不谦虚地道:“何止,不仅文武兼备,还能观天象,查星辰,制机巧,救生死,宏文馆十八学士之一。”
李道宗闻言更为叹服:“堂兄府邸上果真是英杰汇聚,人才辈出!这等忠心且渊博之士有个十个八个,堂兄何事不成!”
李世民道:“别,我并非那起贪得无厌之辈,这样的,一个就够啦!”
颜子睿知他意有所指,一时半刻又不能发作,一张脸白了又红,分外精彩起来。
是夜,秦王府设宴款待,颜子睿照例循个由头遁了,自有姜大娘留出吃食给他开小灶,颜子睿嘴里不停嚼,大喇喇往胡床上一盘,脱得光溜溜在身上抹金疮药,抹完后才想起未曾沐浴,只得骂了一声,寻了本杂书来翻,边吃边看,等吃完了再去狗拍水般哗啦啦三两下泼湿,囫囵擦了个大概,再重新上药。
这么来回折腾一气,莲花铜漏中水已经下到亥时,颜子睿摇着把团扇,坦胸露腹坐在床上等药膏风干,李世民便在此时闯进门来,颜子睿下意识扯过薄被要遮,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举颇恶俗,因而李世民一抬头,便见得颜子睿身上零散伤痕,金疮药膏润泽亮丽,手里还扯半床被子僵在半空。
李世民噗一声,口中未来得及眼下的半口酒便喷了个精光。
颜子睿大怒,道:“酒壮色胆!非礼勿视!”
李世民忙用袖管捂了嘴闷笑,笑了一阵却渐渐僵住,回过神来看着颜子睿身上几处淤青与划痕,道:“这些,都是今天的事?”
颜子睿披上外套,道:“针尖大点事殿下也拿说道,不嫌累得慌?”
李世民道:“相时,你与凤儿究竟怎么一回事?”
颜子睿只当耳旁风,自顾自穿戴。
李世民无奈,只得搬出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压他:“相时,你既不耐与我说,我也不多问。只是你之事,我并非只为私情挂心。凤儿眼下虽说不过是个小丫头,一手天机笔功夫也允称一流高手,且季氏姊妹二人如今共掌丽景门,虽然宜珂为主,将来也不免平分秋色,而你是宏文馆肱骨,你二人若有龃龉,于私于公都不利。”
“我省得了,”颜子睿重重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我王八断气——死憋,我是真不知道那丫头如何作想。罢了,小丫头片子的想法谁能琢磨得清,说不定过两日就成了没事人。走罢,宏文馆那人都等得长毛了。”
李世民摇摇头跟上,及至到了宏文馆内,众人已经在等。颜子睿一甫踏进去,便控不住靠在门框上笑得没边没沿,一不留神扯痛伤口,只能边笑边抽气:房杜二人为避人耳目打扮成道士模样,杜如晦倒有几分仙风道骨,房玄龄那张黑脸虽说不丑,却整个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爬出来也似。
见李世民来了,众人皆起身相迎,季宜珂亦在其中。
李世民与众人见礼后,季宜珂再向李世民敛衽福礼道:“姜椽属已将消息告知下来,奴家代夫君在此谢过殿下。”
李世民忙止住她道:“宜珂不必多礼,这是我分内之事。你有孕在身,还需多加保重。”
季宜珂再三谢过后退了出去,李世民看着她有些臃肿的身形,终究没问季凤儿之事。
待季宜珂回去歇息后,李世民对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