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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叁拾
一旁颜子睿看他难得露怯,不由打趣道:“你这口气,莫不是也看上宜珂姐了?这下子秦王府可热闹了,要不等张亮回长安你和他上校场较量一番,张亮必不敌,你倒可以——”
秦琼慌忙打断道:“使不得使不得,谁不知道季姑娘对张亮的心,我要把张亮打残了,季姑娘的天机笔还不得在我身上戳出百八十个洞来!”
李世民和颜子睿等人见他头摇得拨浪鼓也似,早已经乐翻,秦琼生得长眉朗目、白皙英俊,此时双颊上清晰可见两抹红云,颜子睿指着他道:“若让刘黑闼的汉东军士看见神拳太保秦将军这般作态,这仗也不用打了,保证他们丢盔弃甲如丧考妣,我军兵不血刃,赢他个不费吹灰之力,哈
哈!”
秦琼大怒,登时抄起茶几上的酒壶扔过去,这一手下意识地暗含了枪法,去势凌厉,如虎头錾金枪破空刺来,颜子睿笑了一声,刹那后仰,出手如电,一招江湖寻常招数“猴子捞月”将酒壶虚拢入掌中,起身笑道:“秦将军明知我不喝酒,却来为难我,军中酒水稀罕,这酒还是还给将军罢。”说话间那酒壶还在颜子睿手中滴溜溜打转,待他话音一落,手指在壶身上轻轻一弹,那酒壶便得了令似的,咄地飞了回去,当地一声稳稳落在秦琼坐席前的茶几上。
秦琼入秦王府幕僚不久,并不惯常走动,故而对颜子睿并不熟稔,见他一手内家功夫和身法相得益彰,俊俏非常,早不计较他的玩笑,向着尉迟敬德道:“我道你这大老粗怎么就放心让相时当殿下亲随,他果然有两下子。”说着向颜子睿道,“可惜我来得晚,不然倒好见见你师父的功夫,尉迟说你师父江湖人士送一雅号‘剑中仙’,想必飘逸高绝得很。”
颜子睿听秦琼真心赞叹,本来脸上已经带了笑意,刚要油嘴滑舌自谦几句,却听他提到青城子,眼中便黯淡一瞬,也不知是说给秦琼还是他自己听:“也不用可惜,我师父就快来了。他身体抱恙,在蜀中唐门医治,一好就会去长安秦王府。”
秦琼讶异道:“这生了病怎么反倒不来长安?秦王府请个太医不是什么难事,人参鹿茸也不短,我身上曾中了两箭,就在心口下一寸,若不是——”
李世民见颜子睿已然变了脸色,当下打断秦琼道:“好啦,叔宝,我叫你来拉家常的么。”
秦琼自知失言,向李世民道:“殿下说得是,末将忘形了。”
李世民笑道:“你也不必这般正经,我不过是看你们两个说得热络,眼红一时罢了。咱们还说正事。”说着正色向众人道,“在宏文馆我们定下的计策如今一步步都稳妥实现,程名振此番去策反刘黑闼部下,若成事,则洺水落入我军囊中,这样一来,洺水和洺州的犄角之势被打破,刘黑闼的洺州就成了孤城。”
罗士信道:“殿下,末将还有一想。刘黑闼现在兵分三处,幽州、洺州、再加他自己带着的。我们何不逐一包围各个击破?何苦还要跟着他也分流兵力?”
此问也是尉迟敬德等人心中所想,便都一齐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道:“打仗不能只看眼前。虽然我们眼下打的是刘黑闼的汉东军,你们却忘了汉东军多是
窦建德的旧部,复仇之心炽烈,就像干燥的柴火,刘黑闼几句话一点就着。哀兵必胜,不能让他们集合到一起,否则我军几无胜算。分兵牵制他的动向,使得他疲于奔命,无心整顿煽动,才是上策。”
尉迟敬德道:“殿下英明。可若是万一程名振那厮没办成呢?”
李世民起身指着地图道:“他的永宁县令不是白干的,岂没几个跑腿心腹助他一臂?他若办砸了,还想活命的话就必须给我拿下洺水之前的列人,将汉东军阻上一时。我自会派强将拿下洺水”
王君廓曾和秦琼曾同为瓦岗寨群雄,他不及秦琼智勇,而彪悍却胜于秦琼,当下拍案道:“程名振这无胆鼠辈能成个球事!除了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打仗能顶个娘用!殿下还不如让老子带上三千骑兵,列人那么个弹丸大的地方,早上出去,中午就拿下它赶回来,还来得及赶上顿中午饭!”
尉迟大笑道:“老兄你这话痛快!说得我都手痒啦!”
李世民笑道:“但只怕你倒是回来了,列人那地方却也连个活物都没有了罢!”
王君廓嘶声道:“那帮叛臣贼子留来何用!杀光了干净,也叫那些跟着刘黑闼造反的混球看看,掂量掂量自个儿够几条命举那面反旗!”
秦琼不喜他杀性,道:“列人不过在洺水前的小地方,刘黑闼也没派多少人守在那里,杀鸡焉用牛刀,殿下想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给王将军。”
李世民打断他们:“别争了。叔宝,你在诸将之中最长于谋略应变,列人我交给你,拿下列人不难,难的是你要在那小地方拖住刘黑闼的汉东军,能拖多久就多久,但切忌不可折损我们自己人。到抵不住了就立刻撤军。”
秦琼道:“末将领命!殿下是让我为李去惑二人赶到和拿下洺水争取时间,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李世民点头道:“不仅如此,你也是在给幽州的罗艺争取时间赶回来,好与我军前后夹击汉东军。”
罗士信醒悟道:“原来殿下早想好这合围之计了,分兵亦为了合流,同时既拿下幽州断刘黑闼退路,又折损汉东军兵力,一石三鸟,当真我等所不能及!”
王君廓急道:“殿下,那我——”
李世民笑道:“王将军也不闲着。你打仗最是狠,和罗艺一个路子的。所以我把重担压给你,等程名振的传信一到,你就带兵出发,直奔洺水。洺水以水为屏障,易守难攻,若是策反成功洺水开城迎你那最好,若是不成,你就给我一路打进去,务必拿下!”
王君廓听说有硬仗可打,兴奋道:“殿下放心!保证杀他的片甲不留!”
李世民道:“旁的我不多说,只叮嘱你一句,若是洺水开城门投降,你切不可滥杀无辜,不然就算你立了大功,我也不饶你!”
李世民这一句说得冷肃,他素来谦和,和部将说笑嬉闹也时常没个正形,此刻却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冰刃般投在王君廓脸上,竟让这嗜杀的将军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登时不自主地道:“末将——谨记。”
说完后脖颈已经浮出一层薄汗,他惶恐地抬起头,李世民已经换上笑脸:“君廓不必如此见外,我可等着回了长安再给你加封啊!”
王君廓这才勉强笑了一笑。
李世民接着道:“君廓和刘黑闼苦战之际,尉迟,你和我一起带上唐军主力,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洺州。范愿虽然能打,但他洺州城内只有号称三万兵力,根据斥候的线报,我估计也就一万多人,且被程名振之前的虚张声势吓破了胆。难攻克的是他洺州城墙,刘黑闼一度在城墙上下了大功夫。”
尉迟敬德点头道:“攻城我不怕,洛阳城咱们不也拿下来了嘛!洺州被我们围到现在,粮草早不够了,疲兵余勇,怕他们什么!”
李世民继续:“等拿下洺州,差不多叔宝也该带兵过洺水和我军主力会合,在洺州整编过后留下小部分人守城,剩下的跟我和叔宝去支援君廓。”
尉迟敬德道:“殿下为何不让君廓兄和叔宝一样佯退到洺州,不正好也让洺州城墙为难为难刘黑闼自己嘛!”
李世民摇头道:“尉迟,你这大将军做久了,只怕兵书也懒怠翻了罢!”抬眼看到正躲在众人之外惬意地喝闲茶的颜子睿,李世民带着一分戏谑笑道,“你倒会钻空。你的茶不如给我喝,我也口渴的很。你闲了这许久,正好替我解释两句。”
颜子睿固然不情愿,捧着茶杯不撒手:“这我喝过了,殿下不如叫人重倒。”
李世民促狭道:“我都不嫌,你却小气。”
颜子睿无法,只得慢吞吞把喝了一半的茶盏递过去,顺道儿对尉迟翻个白眼,似是怪这不开窍的笨将军坏了他的浮生闲暇:“尉迟大将军,洺州城墙是刘黑闼亲自督建的,比养儿子还上心。伍子胥建阖闾还留个脐心叫西施引了越国的兵来灭了吴国,他刘黑闼能比伍子胥聪明?城墙肯定有薄弱处,我们若守在城里,自以为天衣无缝,到时候被刘黑闼一锅焖了都没路逃去!”
尉迟老脸一红,气闷地转过去把颜子睿当死人。
颜子睿见状心情便好了一些,不依不饶道:“但洺水的屏障是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