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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萧瑟,皇城内却是热闹非凡。因为,今日是凤峦国新帝纳妃的日子。皇宫内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红色的绸花,一片喜气洋洋,宫人来来往往,忙碌无比。
凤冠霞帔的姚诗若安静地坐在腾龙阁的床榻上,片刻不见外头有动静,她不耐烦地掀开头冠上的珠帘,看见锦轩正背对着她立在窗前,不知在想什麽。
「皇上。」她柔柔地唤道。
听到声音,锦轩转身挑眉,「怎麽了?」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噙着浅笑,提醒他,「皇上,春宵一刻值千金。」姐姐姚诗兰因锦陌御的死,伤心过度而病倒,皇太后借此要求锦轩娶了姚诗若,好令皇城喜庆喜庆,而皇太后究竟坏得什麽心思,锦轩又怎会不知,如果没料错,姚诗若与皇太后是一条船上的人才对。
「夜深了,你先睡吧。」锦轩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什麽?姚诗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绞着袖子,「皇上,臣妾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有错。」
姚诗若见锦轩如此冷淡,不由得心里一气,委屈道,「皇上,您与殷公子的感情我明白,但太后懿旨不可违。」
锦轩无动於衷地望着窗外,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姚诗若的话。
姚诗若见他不理睬自己,哀楚地唤道,「皇上……」
「朕希望你明白,纳你为妃是逼不得已。」
「是,臣妾明白。」夙愿如愿以偿,姚诗若心里除了喜悦外,还有一丝失落,她能感受到锦轩在说这句时的无奈与不高兴。
留下愣坐在床上的姚诗若,锦轩心烦地走出腾龙阁,迳自穿过花园,不自觉地来到幽水阁外,却是人去楼空,至馀水阁孤零零的立在夜空下。
「皇上?」
锦轩循声望去,看见候在幽水阁外的人影。
「曲吟?」
「皇上!」曲吟脸色憔悴,却欣喜地迎上,总算没有在这里白等一夜。皇上会再来幽水阁,心里应该还惦念着主子。
「有事吗?」看着曲吟一脸疲惫,怕是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
「皇上,求皇上让奴才去见见主子。」曲吟忧心忡忡道,「主子身上还有剑伤,也不知道在天牢里怎麽样了,都说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奴才……奴才很担心。」
锦轩暗想,锦陌御死的突然,太后对此事已有所怀疑。如果没猜错的话,太后是想从殷末莲 嘴里问出点什麽,好将他拉下皇位,才会将殷末莲 打入天牢,却不迟迟处死。以皇太后不择手段性子,殷末莲 即便不死,也会生死不如。他忍辱负重这麽久,绝不能因为一颗小小的棋子而失去现在所得到的胜利。
思虑片刻,锦轩决定摆架天牢。
殷末莲静静的在天牢破旧的墙上划了一条横杠,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这期间除了守卫外,没有人再来过,曲吟没来,锦轩没来,谁也没来。殷末莲 笑了笑,听守卫说新帝登基,宫里忙成一片。
‘吱呀’一声,狱卒为锦轩打开牢门。
殷末莲 转过头,诧异地站起来。
侍从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放到破旧的桌上,然後躬身退出牢房。
锦轩一身皇袍,高高在上,气势磅礴。
「喝了它。」曾经温柔关怀的嗓音,如今一字一句都显得残酷。
「是什麽?」殷末莲 看了那碗汤药一眼,毒药吗?
「断魂。无色无味,不会带给人任何痛苦。」
殷末莲 久久无法动弹。他不是没想过死,只是没想到要赐死他的人竟是锦轩!
更作梦也想不到,到头来,他的付出,换来的竟是一碗毒药?
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怨得了谁?
「锦轩,你好狠的心,再次相见,竟带着毒药来。」所有的情绪都被麻木取代。殷末莲 心碎,绝望,「锦轩,我要你亲口再说一次。」
锦轩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朕命你喝了。」
时至今日,殷末莲 才真正懂得什麽是命运的无情。
锦轩的眼神让殷末莲 想起他曾经如何深陷在这双充满情愫的黑眸中,为他痴狂。殷末莲想起锦轩待自己的温柔,还有两人相处的点滴。
如今,站在殷末莲 面前的不单单是个男人,更是一个坐拥天下的王者。
如今,殷末莲 只是一颗弃子,锦轩又怎麽还会需要他?
可是,殷末莲不甘心,不甘休。
「锦轩,你是在逼我把对你的情意全部抹杀掉吗?」
锦轩面如深潭,「你已经明白了一切,就该知道朕为何要赐你这碗药。」他不想殷末莲死得太痛苦,与其落在皇太后手里生不如死,不如喝了断魂,毫无痛苦的死去。
「现在你贵为天子,你要我死,我便死!你要我喝,我便喝!但喝下这碗毒药,你便不是我心底的锦轩,你我从此是陌路。」
锦轩心里复杂,仍沉默不语。只要喝下这碗药,殷末莲就会坠入黑暗的深渊。可是,他见不得殷末莲这般凄苦,苦涩的味道在他的胸间涌起蔓延。
殷末莲的眼里除了苍凉苦涩外,不再有其他情绪,他已经被伤的太深太深。殷末莲端起药碗,刚要喝下,被锦轩忽然一掌打落,碗落到地上。
「罢了,不喝也罢。」锦轩深深叹息,闭上眼,无奈道,「末莲,对不起……」锦轩知道他在做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可他别无选择。
☆、(9鲜币)28、期盼之後的绝望
处死殷末莲 的诏书迟迟没下,曲吟也每三日就来看他一次。明知该死心,但锦轩那夜的一番迟疑,给了殷末莲一丝期望,期盼锦轩能来天牢看他,但连个锦轩的消息都没有。他问曲吟,曲吟也总吱吱唔唔说什麽消息都没有。
当夜,曲吟又来探望殷末莲,便看到殷末莲坐在床榻上,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
曲吟走上前,轻唤道,「主子。」
殷末莲回过神,看着他,「曲吟,你来了。」
曲吟担忧道,「您身子不好,怎麽不好好躺着?」
「躺了好几天,身子有些发软。」
「牢里比较阴寒,奴才怕您身子受不住,还是躺到床上盖子薄被吧。」曲吟将带来的药放桌上,扶他躺下,拿了薄被盖在他身上。
殷末莲注意到他带来的药,「桌上的是什麽?」
「是皇上让奴才带来给您敷在伤口上的。」说着,曲吟走到桌前,拿起药瓶,准备给殷末莲上药。
曲吟才近殷末莲的身,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药瓶便被他用力打落,里面的药粉洒在地上。
「主子?」曲吟忙蹲下身,想要去捡。
殷末莲握紧拳头,冷冷道,「不许捡!」
曲吟在他面前跪下,道,「主子,您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
殷末莲胸间的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最近外面可有消息?」
曲吟吞吞吐吐,「没有。」
「真的没有吗?」都过去这麽多天了,他不信外面没有任何消息,逼问道,「曲吟,不要瞒我!」
「我……皇上前几天已纳了姚家小姐为妃。」
「我不信。」一字一句击败碎了他的心,殷末莲 揪着衣襟,眸光黯然无色。
「这是真的。」曲吟越说越轻,最後低下头。
他们是什麽时候……锦轩他……就算事实摆在他眼前,也不愿相信。心宛如被血淋淋剜开,流不出的泪,化成鲜血,不断地从心间流淌
曲吟目光掠过木桌上的粥,「主子您又没用膳吗?」
「我不饿。」
粥还冒着热气,应是刚送来不久,曲吟心疼道,「主子,喝点吧,瞧您这几天都瘦了。」
「我不喝……」锦轩终於还是娶了姚诗若……
「主子……」曲吟小心翼翼地端着粥,跪到他身旁。
「我说了不喝!」殷末莲 皱起眉心,挥手打翻,滚烫的稀粥暂态烫红了曲吟的手,也溅到了他手上。
曲吟抚着被烫红的手,难过得小声抽泣起来,「主子,我去找药膏,为您擦药。」
「不用了。」他累了,倦了,为什麽老天爷在给了他希望後,又将它扼杀。
殷末莲 心灰意冷的神色,令曲吟慌了神,「主子,您怎麽了?」
曲吟近身想去碰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曲吟,你知道吗?这颗心,从我进天牢第一日起,就一直在痛,一天比一天痛!痛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真是好笑,以前独自一人的时候,希望能出现个懂自己的人。他出现了,却是一个让我心痛到想要死的人。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孤老终生,他一辈子都不出现。」
曲吟泪流满腮,轻声劝道,「主子跟什麽过不去,也别和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