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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执迷必不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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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风送远(3)

  我终究也不知道自己是是被生生痛醒的还是活活吓醒的。
  “蛇!”睁开眼睛便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盘在我的被褥上,倒三角的头,青红花纹,一看便知剧毒。我倒抽冷气,猛地坐起来,连身上钻心剜骨的痛也不顾得,眼见身边有一柄剑,也不管佩剑的是谁,拔剑就砍,直指七寸。
  “住手!”离毒蛇只有一寸不到的剑被人握住,随后,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才分辨出,我竟然被项渊打横抱起了。
  而项渊右耳下三指处,赫然两个毒蛇尖牙留下的细小血洞。被咬不过一瞬之间,血迹却已经隐隐发乌,可见毒性如何骇人。
  程子锐医术何其肤浅,也知两颊之下是聚气处,中毒后扩散极快,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将毒血吸出。
  这么想,便做了,我将唇贴向项渊被咬伤处,用力吸血,待我意识到这动作何其暧昧,也为时晚矣。
  吐出毒血,我手中的剑也“当”的一声掉到地上。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是项渊的书房,想我当夜太困,直接栽倒在了项渊休息的大床上。此时房间里除了我和项渊,还有两个人。
  温先生脸上满是惊讶表情,随即转笑;而一个十一二岁的黑瘦少年,却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完全惊呆了。
  少年手中拿着一只大竹筒,而罪魁祸首的毒蛇,从少年手上飞快的滑了进去。
  少年指着我:“你、你……”
  还是项渊老到,将我放回床上,吩咐温先生:“把药端过来。”
  我不敢看项渊表情,却觉得身上发烫,许是有些发烧。
  温先生只当没看见,应声将一碗浓苦药汤递到我手中:“云公子喝吧。”
  我正巴不得有些事做,连桂花糖也来不及要,就将药汁灌下,一边听着温先生解释说,他们派去术林城的人说,近些年发现这种蛇是唯一食用血鸽而不死之物,其毒可做鸽血红的解药。
  用蛇毒解毒是否长久暂不清楚,总算值得一试。
  原来刚才睡梦中我已经被毒蛇咬过,浑身痛楚发热便是蛇毒作祟。
  “王爷的手可要紧?”温先生问,我才看到项渊刚才握剑的手被剑锋所伤,正缓缓滴下血来。
  “不碍。”项渊回到。温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虎儿,出去吧。”他接过空药碗,仍然笑着,带着尚处于朦胧之中的捕蛇少年走出门去。
  “温先生说你体内余毒未清,加上连日赶路劳累,所以毒发。”项渊难得对我说这么多话,虽然仍然并不看我,我倒庆幸不必对上他的眼睛,“幸好派去术林的人及时找到解毒之法。”
  “多谢。”
  项渊偏头看我。
  “多谢王爷派人替云显寻找解毒之法,救云显一命……”
  “为什么不求我一句?”项渊突然转过身来。
  我抬眼,与项渊双目对上,微笑不语。为何不求你放我休息?
  你遣我做的事情,我既可做,为何求你?
  项渊冷冷的一笑,“自负。”
  口气竟然像极了凌北静。
  看来程子锐之自负,真的是不可救药。我几不可闻的一叹,婉转的下着逐客令,“王爷手上的伤真的不用去包一下?”
  没想到项渊却没有走的意思,见温先生随身带的药品箱子还放在一旁,从里面取出一卷白纱来。
  不过右手受伤的情况下自己包扎始终是难了些,“我来吧。”我打开箱子看了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下层棕色扁圆瓶子里面的金创药。
  原来温先生带的箱子和随军医官箱子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嘛。
  我毫无犹豫的将项渊的伤口处理停当,“刚才不明情况,误伤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我抬眼,才看到他正盯着我,似乎在看什么三头六臂的怪人。
  不过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小伤而已。不过恐怕不会像你恢复的那么快。”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假装烫伤而胡乱缠上的纱布早被取了下来,露出的一只手细致完整,全然没有刚被烫过的意思。
  我厚颜的把手举到眼前前后翻看,“哎呀,果然恢复的够快。”
  是夜我几乎一夜没睡,发热和疼痛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过来,有时痛得特别厉害,几乎算是痛不欲生。
  我就睡在书房耳室,隐隐还能看到外面烛火照出一片暖黄,不知今夜谁在项渊身边侧案奋笔疾书,似乎有可能是文官长。
  一想到文官长那张笑脸,我连脑仁儿都跟着疼了起来。
  说起来我中毒也不是一次两次,小的时候还险些给要了命去,都没有现在这么痛过。半夜的时候我偷偷捏过自己的骨头,因为前一阵痛得厉害,让我误以为自己全身骨头都给蛇毒也不知鸽血红统统溶断。
  同时,我身体越来越热,却连细汗都不曾有一滴,仿佛什么在体内炙烤一般。一会儿热度退了,不多时又会反上来。
  发热不断的将我推进昏沉境地,疼痛又一次次的在昏沉中提醒苦难尚未结束。隐隐约约的听着外面打过了三更,突然书房里传来了人声。
  原来项渊还没走。
  我想想,反正今夜也没得睡了,不如出去透透气,于是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刚走到门边,听到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爷,他是不是死了?”
  “不会。”项渊答道。
  “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温先生不是说能给痛得死去活来?”
  项渊并不回话。我推开门,灯火晃了眼,忙用袖子遮了遮眼。一挪开,看到个陌生男人坐在我昨夜的位子上。
  “王爷。”我先向项渊行礼。
  项渊看到我多少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回复原状。这时我才看到,原来项渊在作画。纸上的山水看上去有点眼熟,或许是来永都的路上某处风景吧。
  “王爷深夜作画,真是好兴致。”
  项渊侧脸看我,微笑问我:“你不认得么?”
  我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项渊含笑并不回答,而是在旁写了四个字:靳都东望。
  我微微惊讶,倒不是因为他笔下的是齐国景致。
  “怎么,让你想到故国旧事了?”
  我连连摇头,“只是想起了一幅字而已。”
  

    ☆、东风送远(4)

  一夜的折磨也有些效用。此后几日,我虽依然不时疼痛,却觉得精神渐渐好起来,体力也逐渐恢复。
  项潋那夜告别进宫去陪舒贵妃,到现在我也没再见到他,徒然有些无聊。
  项渊依然遣我做些文书工作,文官长笑面虎一只,几日下来我的任务有增无减,常常是书房中项渊一张大案我一张侧案,两人相对写写划划到三更天——所以,我索性住到了书房耳室,反正这里的床比随从房间里面的大得多也舒服得多。
  倒是不知为何项渊对我如此放心,大小公文从不介意我经手。至于政事,他也偶尔同我讲上几句,我并不多问,只怕将来万一项渊得知我身份,不得不将我斩草除根,那可就不好玩了。
  是日项渊上朝而去,我走出耳室,见婢女背着我正在洒扫,走上前去。
  项潋从回来那天起便进宫去了,据说是住在他和项渊的母妃那儿。我平日也没人讲话,实在无聊得很,倒和府上的僮仆婢子们都混的熟。
  “盈方!”我突然开口,果然把婢女吓得一个激灵。
  可惜她回过头来,却并不是盈方,而是个陌生的面孔。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我还以为是盈方,姑娘受惊了。”
  婢女摇摇头,对我一笑,态度倒算大方,“这位就是云显公子吧?”
  “正是,叫我云显就好。”
  婢女微微施礼,“打扰公子,奴婢先告退了。”
  我倍觉奇怪,这小婢竟然对我如此客气。
  我摇摇头,旁边新置的宣纸,忽然想起那夜项渊作画,我见他一旁题字,才知我来东衡坐的船上,小厅里挂的那副字正是项渊所书。
  铺纸研墨,我循着记忆摹写,几遍下来,却怎么都写不像。我翻出项渊写的文书仔细看过,又觉得与当时字体不同,只好作罢。
  这人文书上面四平八稳的字迹犹如印刻,当日所见却犹显狷狂,若不是亲眼见他在画旁题字,恐怕还不容易相信船上的字出自项渊之手。
  无奈摇摇头,我走出书房,此时仲春时节,百花争艳,沿着□便走到了旁边院落。来了有一阵子,还没仔细逛过王府。东衡建筑却是与我齐地有些区别,也或许只是项渊府上吧,正庭更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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