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宝!小宝!有人在里面吗!……”尤清洄喊了几声,回答他的是愈发旺的大火,和噼里啪啦溅出的火星。
周围人亦是不为所动。只他一个人在一群静默的人中呼叫大喊,倒像个不知所谓的傻子。
看着无动于衷的众人,想着小宝一家可能真在大火里头,尤清洄不由大为着急,“乡亲们,你们在干什么?赶紧救火啊!!”
哪知众人只是不阴不阳的看了他一眼,不做理睬。
对于村民所为,孙思也是深感疑惑,拉着尤清洄道:“清洄,别管他们,咱俩去救火。”
话一落,不远处一老者忽然甩来锐利一眼,一个示意,尤清洄和孙思就被一群壮汉包围了。
若换做普通人,可能便没了还手之力,不过,尤清洄和孙思乃是习武之人。
小宝一家生死未知,尤清洄没有心情多做纠缠,当下一个凌厉的掌风拍向其中一名,却不想,壮汉挺了挺胸膛,掌风不攻自破。
尤清洄有些不敢置信,转身回旋,风刃飞向四面的壮汉,壮汉皆只轻微的动了动,便化解了。
孙思也早已出手,但不管如何,却袭不到他们分毫。
尤清洄心下悚然,这小小山村,竟有这般高手?他尤清洄武功再不济,也能算得上中上成,到了这群人面前,似是毫无回击之力。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未待尤清洄想完,便见其中某个壮汉挥了挥手,尤清洄还来不及反应,脖上一疼,失力向地面栽去。
听到的最后声音,是另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
孙思也给劈晕了。
尤清洄醒在了自家床上,身边坐着泪眼汪汪的尤潜,小儿子则吮着手指在床里侧睡得香甜。
尤清洄有些晕乎,仿佛一下子淡去了许多记忆。
小家伙见尤清洄清醒,一把扑在他身上,“爹爹,爹爹,你可算醒了,爹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疼?”
摸摸小家伙背脊,“爹爹没事。”
小家伙抬头,双眼噙泪,‘哇’的一声又扑进他怀里,“爹爹……爹爹…呜呜呜……小宝死掉了……小宝爹娘也死掉了……小宝的…弟弟也死掉了……爹爹……”
尤清洄闻言巨震,所有记忆如潮水般回归,呆立当场,是那场火么……
再回神时,连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尤潜已是泣不成声,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吵醒了尤洛。
尤洛看看爹爹,再看看哥哥,扁扁嘴,大哭了起来,哭声响亮,引来了比尤清洄醒得早的孙思。
彼时,尤清洄正哄着两个儿子,哄了大的顾不上小的,还急于知道小宝的事,总之焦头烂额。
孙思接过尤洛,抱在怀里哄着,她已是被告知了大火缘由。
“小宝不幸染了天花,村里人怕他们传染,所以……”
“所以便活活将他们烧死么?!连尚在襁褓的稚儿也不放过!”尤清洄情绪有些激动。
“却也不是,起火的原因还未明确。小宝下午才确诊了天花,夜间便起了火,听起来甚为蹊跷,虽有可能是人为,却也不排除意外,村人也只是…”
尤清洄冷笑,“是啊,他们也只是见死不救,冷眼旁观而已。”
孙思叹息一口,“枉我在此处落根近十年,没成想村人心肠竟这般冷硬。”
尤清洄神色沉肃,尤潜与他说村里有人骂他野孩子,尤清洄还当只是个别人,通过此事,尤清洄算是彻底失望了。而且,尤清洄眼里闪过寒意,这个村落,绝对不只那么简单。想到自家儿子在如此危险之地生活了六年,止不住一阵后怕。
又忆起小宝呆呆的可爱模样,还有他来不及见到的小宝弟弟,尤清洄抑不住眼底悲色,眉目多了些凄怆。
小宝家住村西,尤清洄他们住村东,乡村闭塞,消息还没传过来,小宝家已是遭了殃。
而今还能如何,斯人已逝,节哀顺变吧。
尤潜渐渐止了哭泣,趴在他怀里不时抽着鼻子。
语声还带着哽咽,“爹爹,我还能再看看小宝吗?”
尤清洄拍了拍他,“爹爹这便带你去看小宝。”
不过一宿,昨夜火光肆虐处,已只剩烧成黑炭的断壁残骸。横散在野草曼曼处,显得凄楚无比。
往细了看,便能察觉残迹中姿势各异的几具焦黑尸骨,竟是无人收拾,风餐露宿,曝尸荒野。
尤清洄眼中霎时注满愤怒,指尖痉挛了一下。
正想踏步,只听尤潜一声尖叫,已是先他一步冲了过去,口中喊着“小宝”“小宝”,泪洒了一路。
尤潜坐在一片废墟里,抱着已辨不出面目的尸骸,失声痛哭,声声悲泣,回荡耳际,应着划过蓝天的飞鸟鸣啼,闻者悲恸。
尤清洄将尤潜揽入怀,顺着他的背。
“爹爹,”小孩抽泣着抹着泪,“你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但是,小宝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爹爹,我忍不住……”
蓄积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尤清洄摸着尤潜的脑袋,凝视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阿潜啊,爹爹今日再告诉你,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下一句,只是未到伤心时。”
小孩埋进尤清洄胸前,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哭得更凶了。
……
尤清洄四人将小宝一家合葬在了一起,立了个简单的墓碑。
小孩还在碑旁种了棵小树苗,说,待到树木参天时,我们便可在黄泉再相聚。
尤清洄抱着尤洛,牵着尤潜,身边再站着孙思,三人弯腰,等同四人深深鞠躬。
曾陪伴尤清洄几月之久的山洞前,耸起了堆小山坡,山坡前立着块碑,碑上刻了几行字: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
尤清洄自是不能让儿子们再呆在这鬼地方,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带儿子和孙思一起回花母谷。
也就是他的老巢。
不过还需做些准备。
这日,尤清洄出村联络花母岛上的弟兄,待他忙完后,已是入夜。
但他万般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如此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引用,出处不明。
☆、第六章 万籁俱寂
火光将漆黑的山谷映照得通红一片,燃烧声不绝于耳。
隐晦残酷的记忆在眼前真实重现。
这一次,是尤清洄自己家。
大火如狰狞的火兽,嚣张的吞吐着它乱舞的火舌,将屋舍吞噬成了个巨大的火球。
也把尤清洄的心一点点舔舐殆尽。
焚烧的热浪扑向一群静默伫立的人,在火与夜的交织下投射出诡谲的阴影。
尤清洄像是失了魂魄的傀儡一样,忘了语言和情感。连天火光映照在他黑沉瞳孔中,死寂又绝望。
一定,没人……
似是感应到尤清洄的到来,为首一人转过了身。
身姿修长,面容俊美,眼如寒星,冰冷气息缠绕周身,举手投足间冷漠优雅,气度凛然。
明明是龙凤之姿,此刻却犹如鬼魅。
尤清洄通体生寒,未曾想过时隔不到一年的时间,竟又见到这个恶魔。
那人似乎很满意尤清洄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唇边勾勒出冷冽的弧度,“抓了。”
两个黑影应声而出,没等尤清洄反应,已是扣住他肩膀。
人墙有了空隙,尤清洄这才看见,就在这群人和燃烧的屋舍间,仰面躺着一个人。
双眼紧闭,下颚俱是血渍,火影交织在她脸上,安静而诡异。
竟是孙思。
此刻她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恍若死了一般。
事实也正是,孙思早没了呼吸。
不久前还敛起眼角皱纹要他早点回来的人,竟已失去了和世间的联系。
不过几个时辰,天差地别。
尤清洄忽然向疯了一样死命挣扎,像是忘了自己还有武功,如普通人一般胡乱踢踹。
身后的两双手却如铁钳一样紧紧的钳着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咔嚓’声,尤清洄也仿若完全不知道疼痛一样拼命挣拽。
肩膀的锐痛终于迟缓的传到了脑里,尤清洄停止了徒劳反抗,身体像折翼的飞鸟一样慢慢滑落。
他跌坐在地,泪瞬间断了线。
也许是那人的示意,身后之人松卸了力道。
尤清洄立时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单膝跪地,轻缓的将孙思揽抱入怀,握紧她早已冰凉的手,几度张嘴,终是出了声,“干娘…”声音破碎,沉淀着无边的无望。
大火还在无所顾忌的卷噬,张狂而不知人间疾苦。
尤清洄向着火光亢亮处缓缓伸手,好像这样可以温暖一些……
下颚忽然被人捏住,男子将他拉至眼前,“够了么?”温热气息若有似无的刮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