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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回答他的是小孩清脆响亮的声音。
“很好。”小孩确实很懂事,尤清洄又心疼又骄傲,伸出手去轻轻的揉了揉孙潜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好事成双
已是秋分,天气却还温热。
晨光洒进院落,更衬得院中男子长身玉立,少年青葱挺拔。
那男子身姿修长,负手而立,正精心指点着少年。
小少年白玉的脸庞满是专注,认真听取男子给出的指导。
若能细辨,便可发现,二人眉宇间,带着相似。
这画面甚美,小小一方天地,两人似都融进了画里,朝阳也为之铺就了一层暖暖的融光。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尤清洄与孙潜。
瞧着日头渐烈,尤清洄到底心疼孩子,便招呼了孙潜一块儿休息。
小孩倒是浑不在意,没心没肺的一抹额前的汗,还十分孝顺的给师父倒了一碗水,自个儿也捧了一大碗,咕嘟咕嘟几口下去,只觉异常爽快。
“小家伙,慢一些,小心呛着,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也没人来抢你的。”
小徒弟眨了眨眼,“师父,我已经喝完了。”
尤清洄:“……”
小徒弟捧着红扑扑的脸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尤清洄,“师父师父,你这么厉害,那你认识我爹爹吗?”
尤清洄垂眼,“小徒弟能具体说说你爹爹么?”
“我爹爹呀,”说起这个孙潜总是万般自豪,“他是个惩奸除恶的大侠,他有十八般武艺,又生得风流潇洒,专门抢恶霸的钱来帮助贫穷的百姓,江湖人称‘江大侠’,是个人人都夸赞的好大侠。可惜好景不长,江大侠在一次行动里得罪了一个大坏人。大坏人抓了江大侠和江大侠的娘子,幸而他年老的母亲和还在襁褓的儿子被他秘密护送了出去。儿子一天天长大,立志也要当个大侠,打败大坏人,救出爹爹和娘亲!师父,你听过吗江大侠?”
尤清洄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内容也是编得十分精彩,简直堪比街头说书的先生。但细细一想,若非念了千百遍,又怎会如此烂熟于心?若非想念自己的爹娘,又如何会念上千百遍?
尤清洄故作惊讶道:“原来小徒弟的爹爹是江大侠啊,师父当然听过,他很有名。”
孙潜睁着清透明亮的眼,眼里满是自豪和崇拜。
尤清洄微微侧过了脸,有些不敢看小孩太过明澈的眸子。
孙潜一眨不眨的盯着尤清洄白皙优美的侧脸,突然扑进了尤清洄怀里。
师徒俩经过几日磨合,虽说熟悉不少,但如此亲密的动作还是头一回,尤清洄猝不及防下有些手忙脚乱。抱住小孩的小身板时,尤清洄又心疼了,孩子太瘦了。
小孩在尤清洄怀里仰着头,两眼弯弯,很是好看,“师父你真好。”
尤清洄轻笑,手指抚上小孩的小脸,轻轻地掐了掐他滑腻的脸蛋,“我哪里好呢?”
“痒痒。”小孩咯咯笑着躲过尤清洄手指,“师父你人好,对我也好。”
尤清洄揉揉小孩软软的头发,心中疼惜,再怎么懂事,也是孩子。
六岁的孩子。
孙潜趴在尤清洄怀里,蹭了蹭他脖颈,“师父,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是么?是什么味道呢?”
“嗯……”孙思很认真的想了想,“爹爹的味道。”
尤清洄心头大震,一句‘我就是你爹爹’几乎脱口而出。
“师父,”小孩埋首在尤清洄胸前,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你呀。”
尤清洄蓦然收紧了双手,低声道:“好孩子,我也喜欢你。”爹爹也很喜欢你。
用过午饭,尤清洄觉得有些疲倦,便告知孙思要休息片刻,不用喊他。
屋子是阿潜给收拾的,尤清洄每回睡总抵不住心间暖意。而且,尤清洄笑了笑,阿潜就在隔壁。
抬手褪了外衫,指尖无意间划过喉间,心猛烈的收缩了一下,又趋于平缓。
合着里衣倒在床上,身体放松下来,即刻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便睡了一下午。
睁开眼迎接他的就是夕阳的余晖,人倒是神清气爽,舒坦了不少。
推开窗子,鱼香味扑面,尤清洄却抑制不住一阵反胃。
心狠狠的一跳,这感觉像是……鱼香泛着一丝腥气还在鼻间萦绕,胃里泛起阵阵呕意,尤清洄抓着窗沿的手指骨节泛白。
关上窗,有些迟疑的把上自己的脉,滑利的搏动鼓动着指腹,从一下下有力的跳动中仿佛可以感受出两个人的节奏。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他明明已经服过绝育的药了,竟是不管用么?
那个混蛋……尤清洄再一次抚上脖间细痕。明明他是男子……眼中闪过嫌恶。
又一次,欺骗之后,珠胎暗结。真是该死!尤清洄泄愤般的狠狠的拍了一下肚子,腹部报复似的还以一下剧烈的痉挛。
闭了闭眼,尤清洄敛去眸中情绪,往外走去。
“清洄起来了,刚想叫你吃饭。快来一起坐。”
“师父师父,你快来吃饭,看这个鱼,是我抓的。还有这个鸡蛋,是我去鸡窝里摸的。可好吃了呢!”
……
尤清洄忽然觉得情绪有些翻腾,追名逐利一世,却不如天伦共享一时。
世间事,又如何分得清是对是错?
自己种的因,自己得的果,不过如此。
夜间,尤清洄好不容易哄得很兴奋很激动又撒娇又卖萌缠着他要多学一点心法的儿子睡了去,自己却因为白日里睡得太多,精神正盛。
信步于庭院,迎面一股浓冽清甜的香气,举目才觉院间那棵历经数载的桂花树,竟是一夜开了花。
算算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山中清幽,偶有蛙声蝉鸣,怕也是夏末余音,不久便将寥寥归寂。
此时正是月上中霄,盈满的月光映得满树桂花愈发凄迷,微风始过,鼻尖有些许凉意,幽幽香气更加清冷。
此等情境,只觉灵台清明,心境也不止提升了一个层次。
听得细微的脚步声,转头见是孙思。
蓉蓉月光让她看起来很是年轻,隐隐可以窥见几十年前的美人模样。
孙思有些迷醉的深吸了口气,“桂花开了,真香呀。”举止神情,竟恍若真是十几岁的少女。
“怎么?”孙思忽而转头,“一直盯着我。”
尤清洄勾起唇角,“在想,要是我穿到几十年前,就跑去追你了。”
“哈哈哈哈…你个臭小子,”孙思一巴掌拍在尤清洄头上,“不学好!竟敢调戏你干娘。”
孙思笑声明朗,一直在黑夜里,传得很远,仿佛散尽了世间所有纷愁。尤清洄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干娘。”尤清洄忽然开了口,眼依旧迷离,唇角还带着如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划过夜空,显出些许哀伤。
“什么事?”
“我……”尤清洄攥紧了身侧的手,声音晦涩,“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哦。”孙思甚是平静,“如此说来,我又要当奶奶了嘛。”
尤清洄微感诧异,“干娘你…”
孙思叹了口气,拍了拍尤清洄的肩,“清洄啊,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过程如何,最重要的是,你在这个世上又将多了一个亲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么?”也许是错觉,夜里的孙思眼圈泛了红。
尤清洄怔了怔,豁然开朗,“是。”
孙思又拍了拍他,离开了。
只剩月色下,尤清洄独自盯着那一簇簇小黄花,缓缓的弯了眼角。
干娘,谢谢你,在我最窘困时收留了我,不嫌不弃。谢谢你,这么些年一直将阿潜当亲孙子一样待,劳心劳力。
近来,尤清洄开始孕吐,这次的小兔崽子可厉害的紧,尤清洄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有时毫无预兆的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人也瘦了一圈,幸而尤清洄懂医,喝了点药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倒是把小孩急坏了,直嚷嚷着给尤清洄多抓几条鱼补补身体。
尤清洄想到那鱼腥味,好险没又吐出来。
好在吐了半个月,总算是止住了。
得知师父‘病’好了,小家伙便重又乐颠颠的。
而尤清洄却是愁了,肚子已是鼓了起来,往后又该如何?幸而天冷了,衣服穿得多,能遮上一遮,若是衣物也遮不住了呢?
“师父师父~”小孩人还没进院子,清亮的声音已是传了进来。
“师父。”小孩扑了过来,尤清洄心惊胆战的接住,更是愁了,现下肚子只是微微凸起,往后肚子大了起来,小孩再这么扑过来,先不论他弟弟的生死问题,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