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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熟,颠簸都没醒。
走了一会儿,沉静的街道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的壮年男子,其中也混着几个“青头南瓜”,脚踩布鞋肩挑竹担往相反的方向赶去,一边还吆喝,人从两边巷子里赶出来,越来越多。蔓笙看到他们黑黑的木桶里都是空的,不知道这是去挑水还是其他。
一抬头间看到头顶匾额上金色有少许剥落的大字“佞花楼”。半夏每次都会选最好的客栈,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蔓笙好好泡了个澡祛跑疲惫,感觉舒服了,稍微坐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很饿,敲门声适时传来,蔓笙急忙去开。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晚饭半夏都是让小厮送到自己房间来的。
看到小厮两手空空,蔓笙咦地奇怪了。
小厮笑面图图道:“晚饭已在楼下摆开,下面的公子要小的来请您。”蔓笙不多加疑惑,就跟人下楼,雪梨嗞溜一串也不落下。
蔓笙皱眉,今儿怎麼这麼招摇竟是最中央那桌,桌面上还不止半夏一个,勉强神色自然地走过去。桌面上谈笑的声音黯下去,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在身上,都坐在同一只桌上,蔓笙不得不去打量另外那两人,半夏推过来一副碗筷:“这两位是我的同门:复千秋、胡蝶青。”
胡蝶青看向自己对面的来人,眼睛不由一亮,如果这时看到的是他的一副画像,那么会觉得画画之人笔意偏柔,而此刻望着眼前人才恍然,本就是天生的一个“女人的男人”。
蔓笙看旁边复千秋对半夏爽朗笑道:“师弟身边原来有‘卫玠紫稼’那等的人物,怪不得与师兄都疏离了。”这才举起酒杯与自己来碰,正经道:“既然你是袖的朋友,我就厚着面皮了,你随他一样喊我一声复师兄就好。”一个停顿又道:“至于她么,叫蝶青就行了。”
这人自来熟得狠,说话又直白是个粗爽的个性,蔓笙不是很习惯不过也不是非常讨厌,拿起一个杯子与他碰了一下,又朝对桌的胡蝶青看了一眼,道:“蔓笙,叫我。”
她毫不拘束一笑,也将小杯酒水干了,蔓笙看她盘着男人的发式,腰里还挂着长剑,没有一点禹惜牧菱的温婉,心道学武的女人果然与一般是不同的。
看到半夏脸上久违的轻快,而且少见地多话,蔓笙猜当年他应该与这两人最投缘,有幸今天自己也见上了面,也难得的插了几句话。而对于后面三人的畅快叙旧,感慨过往学艺的艰辛就搭不上边了,也是失了滋味。
只知道胡复二人是番禹人,这次约好特地赶来乐昌游玩,碰巧遇上故人是大喜过望,复千秋说不一起去玩乐一番实在可惜。
蔓笙饿极了,自顾自吃饱要紧,不去关心什麼游玩。半夏却突然把筷子挡了过来,蔓笙奇怪他什麼时候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就看着他:“别吃太饱了,等下一起出去还有得吃。”
蔓笙疑惑难道是晚上去游玩,就放下筷子不再吃了,不过这样干坐着听他们三人嬉笑谈话实在不好受。这时雪梨一下子从长登蹦上桌,一桌的菜竟然无腥,无奈之下只好一头扎进碗红烧肉里。蔓笙假装惊慌去制住它,暗地里却偷偷递它一个感激的眼神,对众人道:“那个……我先抱它上去……”
事出突然,就连半夏都没反应过来,蔓笙走出好几步才听到后面胡蝶青在纳闷:“它怎麼突然就激动了?”
“也许是他的意思。”半夏淡淡道,回过头去看那个离去的白色背影。
胡蝶青仍旧云里雾里:“……什麼它?!”一旁的复千秋却满眼笑意。
雪梨抬起头,一脸不快“哑唔”:你看看我这一脸的油渍。
蔓笙知道它的心思,但又欠人家的嘴软:“知道啦,给你多添些零嘴就是了。”它这才心里平衡了。
天又暗了不少,复千秋踏进客栈旁侧的一个小院,看到一班小鬼在练招,在老师傅的指点下,莲藕那么一段圆胳膊甩得生风,仔细一看后面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跟着,稀奇了,就走过去拍他的肩:“小师弟,看不出你还有这个兴趣?”
蔓笙原本在房间无事可做,恰巧望见了小院里有人扎马练武就忍不住下来看看。他们学武之人聊着那种自己插不上嘴的东西实在是很难受事:“我学不来这些东西,只是了解个大概,熟悉那么一招的半式。”也不至于什麼都不懂,连氛围都进不去。
复千秋叹道:“情,本来就不该只是表面地注意到才和貌,而应该更深刻地磨合,希冀的是‘志同道合’,然后是‘情投意合’。”
蔓笙诧异他怎麼突然讲这种话,而他这话正中自己所想,顿时羞愧难当。不由多看他两眼,想不到他竟是一脸阴翳,转向自己时又换了惋惜的神情。
他的表情换如此之快,毫无纰漏,蔓笙若不是正聚精会神地看他是根本不会发现的,心里一股异样翻腾,就和上回看到那一抹血色时一样的感觉。
“什麼情投意合?”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传来。
蔓笙一看,胡蝶青和半夏正一道向这边来,她换了一身淡色裙装,头发也都垂放下来,早已不是刚才豪情侠女的样子,反而是小家碧玉了。
复千秋笑得爽朗极了,道:“我和小师弟一见如故,正情投意合呢。”蔓笙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搂着往前带去:“小师弟我们走,去尝尝这三年才一回的绝妙。”
作者有话要说:蔓笙:“提前被裸儿赶出来了,很无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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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割爱 。。。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割爱。”容成百部语气平淡如水。】开始修改的。
写着写着,没把你们虐到,不知不觉自己却内伤了!
“小师弟我们走,去尝尝这三年才一回的绝妙。”
蔓笙被这个凭空出现的“师兄”带着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街上是密麻的灯火,无比炽烈的光带延伸至整条街,青灰的夜幕都被熏红,本就局促的街道挤满小摊头,人挤人,难道是过什麼节?想不出这个时节能有什麼节日。蔓笙感觉这种灼灼逼人的热闹气氛使人根本无法置身事外而不受影响。
这时,半夏和胡蝶青也上来了,蔓笙本来还不怎麼去想,但是他和半夏从没有一起逛过这样的闹市,本能地不想错过、拒绝。他看半夏的脸色,发现他却并没有什麼特别的表情。
看三人前后挤进了人流,蔓笙犹豫了一下,发现胡蝶青折回来拉他,笑道:“还磨蹭,你不饿了?”
“就是,难得你家“二世祖”没跟来。”前面复千秋也在笑,半夏站在他旁边,却没有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蔓笙受不了这样的压迫,也湮进了人群。
诱人的香味一下子奔扑挤凑到鼻尖,躲都躲不过。炉中的竹炭心通红,鲜嫩的鱼肉在火焰一再挣扎,嗞嗞地发出最后的呻吟来勾引心神。蔓笙忍不住挨近,各家门面上挂着剖好的鲜鱼,这些鱼蔓笙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名字。想起那些挑着木桶的男子,原来是去捉鱼去的。
蔓笙仔细地观察这些长相奇特的鱼,旁边半夏看了他一会儿,解释道:“离乐昌不远有一个大湖,这些稀奇的鱼要三年才能长成,也只有这里才有。”蔓笙这才明白为什麼前面那两个人要特地从番禹赶来这里。
前边的复千秋已经很急了:“快啊,完了说不准就没了。”拖着三人又向前进了一段,停在一个摊位前排起了队,一边等一边还抱怨蔓笙拖后腿。
蔓笙慢慢被周围欢愉的气氛浸透,感觉轻松不少,听胡蝶青说了一句“罐子肉”。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蔓笙见识了所谓的罐子肉,烧红的炭心上放着一块泥板,上面都是一列列的坑,一只只紫壳的螺刚好头朝上嵌在坑里,厣下的汤汁嘶嘶的响,脱口而出:“……田螺?”
复千秋只是瞪了眼又不削解释的样子,习惯性地慢慢看向半夏,他的情绪从来都不易让人察觉,蔓笙泄气地转回去,傻看那沸腾到快被掀翻的厣。
这时半夏开了口,蔓笙怕他突然心血来潮又不讲了,静静地听着没回头或者插话:“是紫衣螺,这种螺生长很慢,所以极为珍贵,一般用来观赏。而焯熟后把足盘肉取出来,混入鱼肉一起剁碎后重新塞回螺壳中,盖上厣,放入泥坑中烤熟,当地人叫‘罐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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