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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到底是让我帮你看家,还是看闵凌霄啊?”
闵瞳低下头,捏了一下闵苒的鼻子,“吃醋了?”
“嗯,我是吃醋了。”闵苒爬起来,有些调皮地看着他,“怎么办呢?”
闵瞳似乎真的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嗯……是啊,怎么办呢?两个选一个的话,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闵苒凑上前去一口咬到闵瞳耳朵上,听到闵瞳轻叫一声,才在他耳边坏笑道,“你要是敢选他,我就亲自把你咬死~”
“这么说我只能选你了啊。”闵瞳微笑着拉开他,微微坐直身体,神情却又有些暗淡下来。
闵苒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闵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叹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你身为缥缈宫宫主,杀人是不可避免的。”
“我明白。反正我已经染上了一手血腥,再多染一些也没有关系。”闵瞳无所谓地微微扬起嘴角,“其实,我跟闵凌霄根本就没有区别。或许将来,我的下场会比他更悲惨。”
“你又来了。”闵苒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无妄宗生存下来的。”
闵苒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闵瞳在做过那么多任务之后,仍旧会对杀戮抱有罪恶愧疚之感。一般的刺客在一年之后就基本可以摆脱常人对于性命的珍惜与重视了。
闵瞳收敛神色,正视着闵苒,“我离开期间,你记得……”
不等他说完,闵苒就回答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查到化冥神功后半册的。”
闵瞳满意地微笑,勾过闵苒的下颚,送上浓烈的吻。
。
。
。
第二日启程之前,闵瞳又去了趟地牢。
依旧是幽暗压抑的空间,死寂的空气里,曾经不可一世的一宫之主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斜靠在墙角粗糙的石壁上。身上衣衫零落,毫无蔽体之力,发丝披散,有些落魄地垂落额前。
闵瞳没有进去,只是在牢笼外看着他。
闵凌霄抬起眼皮,扫视了他一眼,瞳孔在触及到他右手的血玲珑时骤缩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我要走了。”闵瞳说。
“呵呵……”闵凌霄嘶哑着声音说,“要我祝你马到成功么?”
“闵凌霄。”闵瞳今日并没有以往见到他时那么浓烈的恨意,似是闲话家常一般的语气,令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你在杀掉我爹还有我哥哥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丝愧疚的感觉?”
仿佛没听懂闵瞳的话,闵凌霄反应了一会儿,才忽然咯咯咯地笑开,从喉咙深处析出的笑声仍然带着以往的阴森耍般赏阍诳嫘γ矗俊�
闵瞳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却仍旧问道,“有没有?”
闵凌霄收敛了笑声,本想做出挑衅的神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坦然地对上闵瞳的目光。
如果当初没有杀掉闵瞳的家人,是不是闵瞳就不会背叛他?
可若当初没有血洗寒家,他又怎么会遇见闵瞳?
到底哪一个结果好一点?
“没有。”闵凌霄干巴巴地说着,“你见过狼在咬死羊后,还为它默哀的么?”
闵瞳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最终,一语不发,衣衫轻摆间,就这样离去了。
闵凌霄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似乎没有看到他离开一样,眼神有些空空茫茫的,盯着斑驳石壁上的某一个点。
罪恶感,愧疚,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仿佛已经
第 15 章 。。。
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可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经历。
十岁接的第一个任务,杀的是一个重病难治的病人,而买下那病人人命的,是病人的伴人。
伴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下手。而伴人一定要杀掉病人的原因,是因为病人不想再活下去了。
全身瘫痪,在床上躺了十年,手脚都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身上一块块溃烂的斑痕,生不如死。
任务很简单,闵凌霄只要拿着剑,到那病人床边捅入那人心脏,便可以拿到赏金了。
他已经在缥缈宫接受了五年严酷的训练,好不容易活着熬过忍痛训练、生存试炼、同胞间的相互淘汰以及一系列的难关,可以开始接任务成为真正的刺客。此时面对着那面黄肌瘦的猎物,却仍然是全身颤抖,手脚冰冷,神色比那病人还像垂死之人。
一定要动手。如果连初次任务都完成不了的刺客,会被做成药人的。
当时病人的伴人没在屋里,而是守在屋外,因为他怕自己会阻止闵凌霄动手。
床上的猎物已经不能说话,只是用一双混沌的眼睛看着他,仿佛是祈求。
十岁的孩童,颤抖着身体,举起是自己身高三分之二的长剑,牙齿狠狠咬着嘴唇。
病人的目光如刺一般扎在他心上,举到手都酸了,也无法将剑落下去。
那是一条人命啊。。。
之前就算是淘汰试炼,他也并未真正亲手结果过任何人的性命。
可是如果不杀他的话,自己就要死。
他不想死,他还要活着离开缥缈宫,和阿离一起。
他闭着眼睛大叫一声,把剑刺进病人的身体。
病人冲他感激地笑了,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鲜红的血液沿着银色的剑锋从胸口绽放开来,那么红艳的色彩,比任何花朵都要好看。
病人的伴人随后冲了进来,流着泪抱住病人的尸体,祈求他连他一起杀掉。
这一次闵凌霄没有犹豫,很痛快地将剑再一次送入一颗跳动的心脏之中。
看着相拥着死去的两人,闵凌霄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觉得很害怕。
是病人临死前感谢的微笑,洗去本该汹涌的罪恶感,还是他生来就是冷血冷情,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总之从那以后,他忽然开始觉得杀戮其实并不可怕,人命也没有什么可珍惜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猎物,有些人生来就是要狩猎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想当猎物,就只能当猎人。
有什么值得愧疚的呢?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囚室之中,闵凌霄仿佛是梦呓般地说着,孤独的声音如蚊蚋般,几不可闻。
“闵瞳,你跟我,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完,里面暮春三月那句是引用古龙萧十一郎里面的歌谣。。。
20
第 16 章 。。。
闵瞳身边一个随从都没有带,甚至连乔装都没有。一个人穿着简单的一席素衣,牵着一匹白马,泛着流金的双瞳迎着日光微微眯起,眉间平淡而悠然。
在缥缈宫中从不曾显露出的轻松,伴随着漫天暖风扑面而来。丰润的嘴唇也微微拉起一个平缓的弧线,不再是伪装出的精雕细琢的温柔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浅浅喜悦。
信步在空旷无人的原野中漫游,半人高的蒿草,在风中渐次摇晃着。一束自由自在的风在衣袖和发丝间穿行,好像要在背上长出翱翔的翅膀。
再没有那些杀戮血腥,干干净净,自由自在。就像回到小时候,骑在哥哥的脖子上,在荒郊的原野里撒欢奔跑。
有时候闵瞳会希望,闵凌霄当时把他也杀掉了。这样他就可以永远活在七岁的时候,就不会染上这一身的血。
他在原野里逗留了两天,忘却一切,在小溪边捉鱼,在橡树下睡觉。
两天的假期后,他重新戴上那副精雕细琢的温柔面具,收起一切心绪。飞身上马,扬鞭向着南方奔去。
而此时缥缈宫阴暗的地牢里,闵苒提着食盒一步一步走下长长的石阶,进入那被黑暗侵蚀的地方。
闵凌霄仿佛死掉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
闵苒在牢笼外看了他一会儿,带着几分笑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如夜幕中的星子。
“宫主?”
闵凌霄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太多反应。
“宫主,属下给你送饭来了。”
闵凌霄抬起阴翳的眼睛,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