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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一个时辰之后,秦梦与写好了一幅字。他刚刚收笔,便听见了白梧和凤桐的脚步声。
“准备好了?”
“楼主请看。”
秦梦与抬头看去,白梧和凤桐让出了路,只见柳忆同正从阶梯款款而来。秦梦与的微笑凝在了脸上,双眼丝丝震惊。
柳忆同褪去了他那身书生儒衣,换上了秦楼的白衣。缀珠的玉冠,整齐的发,额前掉落散下的青丝。把柳忆同那副模样衬得甚为英挺。秦楼的白衣绣工精美,瞬即让柳忆同变成风姿翩翩的书生公子郎。折扇在手,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秦梦与放下笔,走了上前看着柳忆同。经过一番梳洗,落魄书生都变成了华贵公子。竟能显得如此好看。剑眉星目,一副英气的面容。
“柳忆同,你该站在镜子前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与一个时辰前的你,简直是云泥。”
“你,你当真要留我在秦楼了。”
“我何时说过空话。”
“可我没有答应你啊。”
“犯不着你情。在我世界里,从来只有我愿。”
“你……”柳忆同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晌午时分了,你该送饭来给我吃了。若你不知道路,就先让白梧和凤桐带你熟悉一次。”
白梧和凤桐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梦与一眼,半响喜道:“属下这就带柳公子去厨房。”说罢,两人一人一手便把柳忆同拖到了厨房。
凤桐拿起抹布把鸡汤从锅里端了出来,又盛了一些饭。放进端盘里。
“你快拿上去让楼主吃了。”
柳忆同极为不情愿地拿过端盘,嘟囔道:“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吃饭也要人哄着?”
“楼主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每次都吃了一小口就吃不下,难得他提出想吃东西。当然要趁此好好给楼主补一补。”
柳忆同看着这两人:“他这么难伺候,你们还忠心耿耿,何必呢。”
白梧微微一笑:“楼主对我们有恩。无论如何,我们都绝对不会离弃他的。”
凤桐亦是淡淡笑道:“别看楼主在世上立下不少冷血的形象。实质,他也只是一个十九岁,尚未成熟的人。你还不了解他,待相处久了,你也会慢慢明白的。”
柳忆同叹了口气,端着鸡汤走向秦梦与的房间,口中喃喃说道:“怕是我没到那时候就已经被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给一剑杀了。”
回到秦梦与的寝室,见他坐在躺椅上,用狐裘裹着自己。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飞扬了丝丝喜悦。
“饭送来了啊。”柳忆同说道。
“端来,喂我吃。”
“什么什么!你还要喂。”柳忆同惊呼。
“这是我的命令,你敢不听。”
“……”柳忆同把饭端到秦梦与跟前,拿起勺子舀起米饭,伸到他面前。秦梦与看着他,脸上扬起孩子气般的笑,张开嘴,米饭送进了他嘴里。他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嗯,好吃。我要喝汤。”
柳忆同又舀起汤送到他面前,秦梦与却看着他,不作动举。
“张口啊。”
“你不吹凉了让我怎么喝。”
“你怎么这么麻烦啊!”柳忆同一脸怒色,却又不敢发作。他也知道,要是动怒了秦梦与,后果怕是不堪设想。他还想活多几个年头。他把汤歇凉了,送到秦梦与身边,秦梦与慢慢喝着,一些汤从他嘴角流下来,柳忆同则拿起绢帕轻轻替他擦去。
一口米饭一口汤,差不过折腾了半个时辰才伺候完秦梦与吃这顿饭。柳忆同站起身子时,只感腰身一阵酸痛,从把饭端进来到离开,他都一直保持弓腰姿势。
要长久这样下去,不得腰身病才怪。
回到厨房,柳忆同把空了的端盘放到桌上,伸了伸腰肢。白梧和凤桐凑过来看,两人脸上一喜,道:“都吃完了。看来公子状态不错啊。”
柳忆同瞥着眼看着那两人,秦梦与之前的胃口向来都是如同猫食,他们不了解秦梦与有多么麻烦也是自然的。柳忆同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活动着腰肢,一边看着户外的景色。那高高的九层高楼就在身畔,放眼过去就是一大片雪白的世界。
只是,现在到了琼花离去的时候,每一场风都会消去一簇生命。那卷下的残花零萼落在柳忆同的足下,柳忆同俯身捡起一朵大团的琼花,原本雪白无暇的鲜花娇朵如今都折了瓣,黄了芯。昔日温柔的风都变成一只只残忍的采花之手。
柳忆同把琼花凑近嗅了嗅,不住淡淡一笑,花虽然落了,但那种萦绕的香,还尚残存。
“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柳忆同转过身子问道。
“楼主吃完饭,一般都是休息时间。这段时间他不愿人去打扰,柳公子也趁这时间好好歇息吧。”白梧说道。
柳忆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要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柳公子,现在带你去楼主为你安排的住处吧。凤桐一会将饭给你送来。”
柳忆同点点头。三人正要离开厨房,临空中霍然坠下一块东西,白梧双眼一厉,拉过柳忆同往侧一闪:“小心!”那坠下来的东西跌入湿厚的草地里,所幸没有摔碎。柳忆同上前把那东西捡起来,竟然是一块砚台。
“谁啊,怎么随便抛东西。”
白梧和凤桐看着这怪砚台,双眉不住一紧:“这是楼主房里的砚台。”
“是秦梦与丢下来的?他又想干什么啊。”
凤桐心中一顿:“怕是发生了什么事。走,快去看看楼主。”
说罢,白梧和凤桐那袭雪白衣衫飘起冲入了秦楼,柳忆同拿着砚台看着两人,少顷亦跟了进去。
当柳忆同费力地爬上第九层时,抬眼便看见白梧和凤桐抱着一面苍白的秦梦与。他那淡青色的衣衫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秦梦与整个身子都倾倒在白梧身上,凤桐立即给他探了探脉搏,眉头紧凝未松。
“楼主又吐血了。”
“我怎忘了,楼主只要进食过度就会……”凤桐脸上一片自责,他扶着秦梦与,焦急地看着他的状况。
秦梦与脸死一样白,唇颤抖着,嘴边凝结了血迹。他的眉头已经有了一道褶子,是他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看来,秦梦与皱眉比他微笑要多。那双柔弱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衫,漆黑的长发流在地上,沾了血迹。
“柳公子!请你把楼主看好,我跟白梧去把余医师找来。”凤桐的脸上似乎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柳忆同点点头,上前接过秦梦与的身子。横身抱起,秦梦与轻得就如一片羽翼般,躺在他的怀里。
柳忆同将秦梦与放回床上,拿起被给他盖上。拿起绢帕沾了沾水,小心翼翼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血迹。
丝滑的绢帕沾湿了清和的水,流转在那如白玉般的脸上。那绝美的轮廓,平滑的肌肤,白得连颈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秦梦与渐渐平稳了下来,修长的睫毛就好似一片收拢起的乌黑羽翼把他的眼皮重重压着。
柳忆同看着那张脸蛋,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拨弄那柔软浓厚的睫毛,睫毛尖端就如花瓣一般扫过柳忆同的指间,柔柔的,软软的。
这一刻,柳忆同窒息了阵。半响他直起腰身,深深呼了口气。
“天,我在做什么。”柳忆同站起身子,把秦梦与的手放进被中。拿起抹布把地面的血迹清理着。
白梧和凤桐带着医师归返,只见一个身穿青灰色衣袍的男人,入门看见秦梦与第一眼,他的眉头就不住皱了起来。医师走上前,坐到床边,替秦梦与把着脉,而末拿出银针,扎在他的穴位上。片刻又拔了出来。
“一会我开张药方,你们依照抓药便是。”
“余医师,楼主他……”
余梦中摇了摇头:“实在不乐观。他的身子差得已经不堪设想,若不是他有深厚的武功底子,怕是早就撑不到今天了。”
凤桐双眼一颤,闪烁过几分泪花。白梧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眼问道:“那楼主他……还有多少时间了。”
“白梧!你怎能问这个问题。楼主不会死的。”凤桐喝道,他的颈上布满了青筋,手紧紧抓着白梧的手,指甲嵌入了他的肉里。白梧却麻木地叹了口气。
“余医师尽请实话实说。”
余梦中看着秦梦与一眼,转过脸来,沉沉说道:“倘若没有改观,怕是明年琼花开之时,秦楼主便要与世长辞。”
“改观??余医师说的改观是?”
“楼主这身子本就不该接任如此风险的位置。每次战斗,对楼主的身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