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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男子之身,混居宫妃群里——终究任谁能耐?
虽然是那般贪恋着煜的温柔,可是——锦城虽好,终非久留之地;男身女事,又能为长久之计?
纸包不住火——一旦真相大白,我该如何自处?你又该如何自处?——煜儿啊煜儿,你可曾设想过我们的将来啊……
心里正自郁郁,忽听到脚步声。——是煜回来了。
抬头看他,是脸上不乐的表情被煜察觉了吧:“怎么了?苏儿?——不喜欢朕早点回来陪你吗?”
一面说着,一面就过来在身边坐下,习惯地把他抱进怀里。——起初真不喜欢象女人一样被拥进怀抱的感觉,当时总是抗拒呢!可是煜百折不挠地非要如此——也只好任他去了!
时间一长反而习惯了——两人独处,一旦没有感觉到他臂膀和胸膛的温柔,心里似乎就慌慌的——可是又怎么好意思向这个大孩子索求呢?又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只好佯装无事,却总是忍不住拿眼去看他。直到年轻的君主终于想起来了,奇怪地说一声:“咦!我说怎么就有一点不对劲呢!——原来是苏儿没有在朕怀里!难怪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豪爽地笑着,长臂一伸就把他搂了过去!
起初的失落,立刻被熨帖的温柔细细填满,填满……煜儿……象个大孩子样的煜儿……把冰冷的脸颊偎靠在他强壮的臂膀上,觉得,今生,几乎可以没有其他的欲望了……
——可是,我还是有其他的欲望!
“怎么了?苏儿?怎么不说话了?”
感觉到热热在颈畔的呼吸,和耳畔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容颜——俊美而深刻的五官,灼灼的眼睛深得似乎蕴藏着他所有的王者的野心,微笑的唇角却还抿着一点孩子般的稚气——突然惊觉心底悄悄的悲酸……那不知来源于何处,亦不知将去往何方的悲酸。
为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
强自压制住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赵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从额头、眼、鼻、嘴唇——每一样都端正得好似雕刻师手下最富于力与美的作品!——寸寸抚摸,指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煜的年轻健壮的肉体里传递过来的温度与热情……
“你是——你不是在勾引朕吧?”
煜的呼吸突然急促,还未收回的手立刻被牢牢抓住。保持着相偎的姿势倒进床里,习惯地承受着煜的高大身体的重量,在煜的嘴唇堵上来的时候——赵苏脱口而出:“煜儿——”
“怎么了?”
煜压在身上俯视着他。——俯视着他苍白的脸上微微漾起的急切红晕。
“我们——你喜欢山林的生活吗?”
煜一楞,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到有趣地捏他的脸颊:“怎么可能?——那种山野匹夫过的日子,你的煜儿可是堂堂大金国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喜欢?是好男儿当一统四方,傲视天下,这才是朕的梦想呢!——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个问题?”
虽然早就知道煜一定回这样回答,可是心里还是失望地一落——“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煜扑哧的笑声使他陡地住嘴,听煜好玩地又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苏——儿——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生活?那些穷山僻壤的,连个鬼都没有,怎么可能会适合你呢?——这几天是朕让你太无聊了吗?居然想起这些古怪念头!——看来,朕该检讨一下罗——”
话没完就压了下来,嘴唇被堵住——挣扎着说了一句:“——那以后怎么办——”却只是模糊的单字,在煜热情的亲吻里被悉数吞了进去!
“哎呀——”是自己的挣扎使得煜太不耐了吧,双臂一使劲立刻牢牢地就压制住自己,再次堵住自己嘴唇的同时咕哝了一句:“什么也别想!乖乖跟在朕身边就好……朕会好好疼爱你的……”
醒来时煜已不在身边。
忍着肉体的酸痛起身,满床的欢爱气息让胸肺间轻微一窒。
不愿领教宫女和太监们奇怪而鄙视的眼神,自己挣扎着着好了衣衫。
觉得无法再忍受这满床里、满殿里的肉欲的气息,走到了外面来。
倒影杨柳,轻烟浮湖。何等美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杨柳堤上——“咦……”
先是一声娇嫩的讶异,接着就看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宫装少女,教赵苏大吃一惊——煜明明禁止其他人出入这里的!这个女孩子的神情态度又决非此间宫女。
这——他本能地羞惭转身欲落荒而逃——却听背后少女着急叫道:“喂!那太监!你可别去禀报皇上!”
太监——太监?
目瞪口呆地不由脚步一顿,那少女已经赶到了面前,急道:“求求你,别去告诉皇上!我只是太好奇了,所以想偷偷溜进来看看罢了!我马上就走!你别去告诉皇上啊!”
“我不是太监。”
原来是个人事未知的小丫头。心里平静下来,赵苏不由一笑。
不知为何,他天生对这些小儿女们极感亲近。此时见这少女又急又怕,俏脸上通红,央求地看着自己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眨着泪花——心反不忍,遂安慰道:“我不会去告诉皇上的,你放心,不用急得哭。”
“谁急哭了?”
那少女竟瞬间扑哧笑出——原本含泪的大眼睛也乌溜溜地转着俏皮:“我不用苦肉计骗你——万一你去告诉了皇上,那我不就完蛋了?”好奇地打量着赵苏,语气疑惑:“你不是太监?那你是谁?怎么会在香妃娘娘的宫里?”
赵苏一呆——顿时仓皇说不出话,尴尬得脸都红了,心里暗叫糟糕之极——却听少女突然道:“咦——我象在哪里见过你啊——”
在哪里见过?
赵苏又是一呆,仔细地看了看少女——也不由吃了一惊,确实有几分面善!不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翥凤!我是——”
少女还没说完,“娘娘!”
却听宫女叫着小跑步奔了过来:“娘娘,您怎么独自走到这里来了?请回宫罢!可让奴婢好找!”
“啊——”
自眼角明明瞥见少女瞬间张大了嘴巴,大眼珠子几乎瞪得要掉下来的样子,赵苏只觉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上!——此刻只恨不得地上有条地缝可钻!
他不敢再看少女的表情,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听得宫女在后叫:“娘娘,等等奴婢啊——”
突然听见少女远远的清脆声音:“喂!——你还记得吗?我们真的见过面的,在西夏,我父王的皇宫里!……”
接着是身后宫女的惊叫声:“啊!你你你,怎么可以擅自闯入?——这里是禁地!”
……西夏?
突然记起……是了!多少年前……是那年,是那月,是那个春天……那个在拓拔仁孝怀里牙牙学语的小女孩……
“这是我女儿,翥凤。“
连拓拔仁孝当时的微笑跟声调都能记得清晰,从来没有想过有些往事也可深植心底!——原来就是那个当年才两三岁的小女孩啊……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蓦然惊觉,——原来、时光竟已流去如许……
而我呢,则已渐渐老去……
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越发遥远得仿佛已成梦的片段的春风绮想……大漠、关山、白沙、雪地、还有谁微笑的容颜……那是什么时候,似乎曾经有过的一场约定……
突然就想起了天祚,——这个也是遥远得几如前生听过说过的名字!
心里突然疼痛得无法呼吸……岁月……人生……
渺渺红尘,原来人只是微粒……
只是微粒,所以更应该珍惜今生的剩余啊……
我已年华无多!而年少时曾信誓旦旦地要追寻到手的那个桃源呢,依然虚无飘渺,动摇在半空里……
还是希望……
年底将至。…………。
“煜儿……”
“恩?”
“我想过安静的生活……你……你呢?”
“怎么了?这里还不安静吗?——难道是那些宫女太监吵到你了?要朕换几个吗?”
“不不——不用了!”
这些事,还是尽量少让这金宫里的人知道的好吧……
…………
不知过了多久,春天又已来临了。
“煜儿,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那你想去哪里?!——”正在激情头上却突然听到这句话,完颜煜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难道你不想跟在朕身边?朕对你不好吗?”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苏儿,你最近怎么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
除了在心底喟叹一声,还能有什么言语?
…………
夏夜。
熏风自南来,殿阁生余凉。
握手相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