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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晓开始接客,一连三日,决不任性,笑容满面。韩放冲过来的时候有几分兴师问罪的表情,浮晓却两三句堵了回去,“你不是爹来了么?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缠了,对了,韩大人最近不讨皇上欢心呢吧?我见您最近挺闲啊。”
韩放回家,韩奎像是早以明了一般,父子两人的谈话再是不欢而散。
再过七日,浮晓在后楼门口妖娆靠着栏杆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已有多人在大白天掏钱进了浮欢楼,鸨母派着监视她的人不知怎样该,立刻有人去喊了鸨母来,浮晓见了主角儿已到,就邪魅笑着,掏出一根簪子逼到自己脖子上:“如果你不放我走,我便让你浮欢楼再无人敢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子,毁容自尽!”她一向决绝,簪子已经开始从她额头微微划出一道血痕,而四周围观的人也更比刚才多得多,楼里楼外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小妮子!开门做生意,最忌讳门牌见红,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毁容自尽!?“你停下!停下!”不得靠前,往前一步,她便加重一分,很快血从侧脸流下,多事者自然开始传话,不出一炷香时间,便有两顶轿子停在后楼口。还没下轿就听到有人急急道:“浮晓!别傻!”第一个出轿的,是徐平之,随着韩放也出来了,不说话,如同夹带着和煦的风,一步步朝浮晓走去,轻轻抽走她手里的利器:“划伤了脸很疼,你知道我不经吓,就别吓我。”说完护了她想走,鸨母却说:“韩公子,这算哪出啊?”韩放只是朝前走,打手得了命令,就朝他们冲过来,韩放被打了一下,徐平之这也才到前面拦了:“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然后聪明的煽动了围观的人起哄,韩放将浮晓交给徐平之,问:“多少。”鸨母说:“以浮晓的价钱,起码,十万两。”
韩放浅笑:“十万?这是讹诈,我想看浮晓姑娘的卖身契,如何?”“韩公子说笑了,您给钱,我就给看。”“我猜浮晓已经在里面把自己里里外外能掏的都掏了,里面财物加起来少说黄金万两,且至少不下五万,如此你还讹我十万,那不是笑话?”鸨母幽幽说:“公子,向来说从良不易,你可知道?”徐平之帮她检查了伤口,并无大碍,只需好生照顾,不多日便可毫无痕迹,这下听完也抬头:“她前后赚的,也不少,为何不放了她?”四周人开始议论,究竟这事结果会如何,甚至当街打起了赌。
韩放却凑近鸨母压低声音说:“妈妈,我也不亏你,只要你今日卖我这个面子,就是给了……一个面子。”他做了一个尊敬作揖的动作,然后又说:“如此,害怕生意不好么?”鸨母有些犹豫了,她怎么不知道浮晓明明是和眼前这人想好,可是眼前这个人又在皇帝面前大红大紫,若是他要怒了,自己这楼,还不让人拆了去?放吧,不甘心,不放吧,又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出何事。韩放看出她的犹疑,又说:“再者说了妈妈,浮晓的心不安分,您可以找个安分听话的,浮晓也是你调教出来的,她长相只能说是美艳动人,根本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全赖您的调教,要是再弄一个风华绝代的出来,不也完全是举手之劳么?若是以后,有幸编入南春坊,哪还不……”韩饭故意没有说完,鸨母却定了心,这浮晓,是留不住了,就算韩放是骗她,也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
可是仍旧想再多得些,韩放突然冷下脸:“妈妈啊,若是没错,浮晓应该没有卖身契吧?”鸨母惊讶瞪了眼看他:“你,你胡说什么?”韩放认真道:“若我没记错,浮晓姑娘说过自小就在这儿长大的,好像,是五岁就进来被您养着的,所以从来不曾离开,既如此,就不是卖身,那为何又有赎身一说呢,再来……”“哎哟,哈哈哈哈,韩公子哪里话哪里话,我当浮晓是我生身女儿不是,总得置办几件像样的嫁妆,啊……不过,既然韩公子不需要,我们小户人家的,也就不丢这个人了不是,浮晓您带走,带走带走!”
韩放做了一个揖,回身和把浮晓带入轿子里,和徐平之的轿子一起走了。
——
三人到了韩宅,韩奎一见,突然无力,浮晓却跪了下来说:“浮晓不是来长住的,等伤好了,浮晓就走。”徐平之一惊:“走?走哪?”浮晓眼神微动:“浮晓答应了老爷,绝不纠缠韩大人。”韩放着急:“浮晓,若非连你也要弃我而去?”
“放儿!”
“爹!放儿一生别无所求,但求一知己共度余生,如今知己已得,却碍于身份……爹,您是想逼死我么?”
“胡闹!”
“浮晓你不能走!韩家不留你,我不怕,我自小双亲去世,现在师父也去了,我是孤身一人,我不怕人议论!”徐平之上前拉了她一只手,浮晓回头,眼里万千风景,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出去能做什么?还被人卖到下一个泥潭么?”韩放有些发怒,浮晓摇头:“不知道,可是我绝不能害你!”韩放凄然道:“浮晓啊,你怎么这么傻,韩放何德何能,能有女如此全意为我。我,更不能让你走。”
“你当真是要置我韩家掩面于不顾?”韩奎如同被天空一记闪雷乍惊,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韩放摇头:“不,所以父亲,孩儿不孝,权当没有生养过我吧!”三人都震惊了,韩放捉住了浮晓的肩:“今生今世,你便是我韩放的妻子。”韩奎连退两步:“你说什么?”徐平之也绝不相信,问:“大人,您这是……”
“父亲,容放儿最后一次叫您父亲……”
“哈哈哈哈哈,我韩奎自诩经纶满腹,才高八斗,也曾教导弟子无数,如今桃李遍地,却连儿子都教不好,哈哈哈哈哈,还要和自己父亲断绝父子关系?哈哈,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做到这步?好,那我韩家,以后就没有一个叫韩放的人!”
“韩先生”这三个字一出口,韩放和韩奎眼里都弥散着浓郁的痛苦,韩奎别过身去,有些孤寂的朝门口走,听见以前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说:“慢走,放,自当找人……”“韩大人?韩大人!”没听见韩放的话说完,却听见徐平之和浮晓的失声呼喊,韩奎回头,疾步奔过去:“放儿!放儿!”
韩放像是听到了一般,竟然在晕过去那一刹那间,笑了。
25
“皇上,皇上你在想什么呢?”李适被人摇了身体,这时回头神来,竟有一瞬间想不起自己本在干什么,回颜有些气,“君琰都等了你好半天了!”李适朝两人一笑:“朕是担心自己快被将军了。”回颜朝他撅嘴,“那我来!”“诶,还没个规矩,在朕面前还你来我去的?”“哎呀,你们大利人就是麻烦!连个普通官家的礼都比我们王族礼还多了,在你面前,我当然没规没矩的!”
李适被她逗笑了,君琰也不好再在此时问些不和适宜的问题,可瞧李适那样子,明显是在担心三日前突然病倒的韩放。
——
“子牧?子牧!”“国舅爷别喊了!要醒自然会醒!别吵了别人休息!”徐平之今日过来请脉,多天不曾合眼的浮晓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去拿了一条薄衣给她盖上,将当风头的几扇窗户关上,昨天卞凉远灰头土脸的跑了过来。听浮晓说这些天来他一直没有彻底清醒过,有时候迷迷糊糊醒来还没送两口药进去就又昏睡了。在劝说下才回家清洗一番,就又跑来了。徐平之说他是身体底子本就比较差,短时间内又积郁过多,所以就病了。
“怎么不扎扎针,你不是说那个挺好么?”徐平之听了卞凉远还在叽歪,只是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指浮晓,悄声说:“刚晕过去那天我就试过了,实在冒险,他现在体虚,不经折腾,你想他死么?”“呸呸呸,徐大夫你这臭嘴的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啊?”
徐平之冷笑一声,拿了开给浮晓的方子出去找人煎药了,卞凉远突然看见韩放眼珠转动了两下,眼皮翕开一条缝,终于眨了两下之后缓缓抬开。
韩放一睁眼就看见卞凉远一张欣喜的脸凑到面前,“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