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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怒道,“教导幼妻亦是你做丈夫之责!”说罢便挥手让施棒的侍从退下。
刘蕴抖了抖打皱的衣衫拜首道,“孩儿谨遵教诲。”
老王妃这才息下怒火,“你勿要学你那爹,否则看我怎麽收整你那些妖精。”
刘蕴很想说那些『妖精』是他的妻送给他的,他可正大光明的享受,但一见老母横眉冷眼便咽下了话。“那孩儿这便去了。”去哪儿,自然是去教导他的小妻子。
郕王来泱?阁时,喜萍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寻找著她家的公主,方才她不过离开一会儿,谁想回来公主已不见了。
“王爷?!”
见她像看到鬼一般,刘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那麽可怕吗,与那花脸公主相比他好看多了吧,“王妃呢?”
喜萍瞟了眼内堂,“公……王妃染了些凉意,刚好歇下,怕是不好惊扰。”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琢磨了些郕王的脾性,王爷并不喜欢在王府内听到『公主』二字。
还真是个病秧子,刘蕴咕隆了一声便离开了,人家不让他看,他更乐得轻松。
涓依并非顽皮躲开侍从,而是她的球又滚走了,等捡到了球後她发现了一件稀罕物。眼看著就在湖心亭中,却是绕了很久才找到道路走进去。
“是琴……”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是一把七弦琴。只是这把琴十分特别,琴身并非任何珍稀木材,琴弦也非蚕丝所制。整把琴皆是铁铜打造,弦丝是普通琴弦的数倍粗细,这样一把琴要如何弹奏?
如此特异的东西,涓依忍不住好奇。见四下无人她便丢开蹴鞠球坐下,一双手抚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已感吃力,更别说拨动这七根绷紧的弦丝。
琴声低沈而厚重,并不像普通琴弦那般透明如珠丰富多彩,不仔细听还以为只有一个音色。但渐渐地,散音传开,声宏如锺,浑厚沈远,少时过去又变得明亮铿锵犹如敲击玉磬,很快一曲流畅的秋塞吟便传入耳中。
刘蕴笑了笑走过去,何之寅那厮又动他的琴。到了湖心亭却不见何公子,而是一副小身子坐在那里,“是她?!”
涓依是固执的,尽管手指已割破流血,她仍要坚持弹完这一曲,哪怕手指切断,她也想要征服这把怪琴。
“住手,别弹了!”
一个怪音之後琴声嘎然而止,看著那张充满怒气的脸,涓依马上就想跳进湖中。
刘蕴恼火地走上去,拿过桌上的丝巾抱住那已破皮流血的手,“我倒不知你是如此逞能的女子。”
“别……”涓依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尖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更想剁了它们给这人奉上,只求这人别对她做可怕的事。
“几日不见,王妃莫不是不识本王了?”刘蕴又是涌起一阵怒火,她抖什麽!
一旦娶进门,郕王便将那对皇姑的尊敬全然抛开,而今她是他的门内人,便该有妻妾温顺的模样。
“王……王爷安……安福。”别碰她,别碰她的手,哪里都别碰!
刘蕴眼睛一眯,一把扯下她的面纱。果然如他所想,这一脸红斑紫块让人唏嘘不已。她还有脸做出吓著的样子,究竟是谁吓著谁。
“不──”涓依一声惊呼便朝湖中投去,但有一双手比她更快,被这双大夹子扣住腰,她想要跳下去便要把身後的庞然大物一起拖著,可显然她做不到。
刘蕴又恼又气,“你这是干什麽!”郕王府尚未寒碜到要用这湖中的水沐浴。
这一声大喝总算让涓依闭上了眼睛,她心想太好了,昏过去便不用再见到这人可怕的脸和那条大疤……
刘蕴惊愕得合不上嘴,区区几个字竟把这小东西吓死过去?他是郕王并非阎罗王,即便他是,阎罗王的王妃也没有害怕的理由吧?
王爷哪里知道,当日那个长著一条大疤、一掌便击碎东西的男子,在王妃眼中已然是阎王的化身。
附近没有公主的侍从,刘蕴只得亲自把他的小妻子送回去。一路上他不免打量起怀中的小丑八怪,小小的身躯瘦不盈握,小小的脸蛋苦得像喝了黄连,看起来无一是处,不过散发出的这股月桂一般的香味倒是很沁人心脾。
刘蕴不禁又看了两眼,这张脸若不是颜色多彩当是精美如画的,看著看著郕王竟觉得这张脸倒也……有点小小的丑乖。
丑乖丑乖的,刘蕴心中玩味著。
作家的话:
更新不是很快,大家见谅一些哈,慢慢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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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意初动
见王爷抱著不省人事的王妃出现在眼前,喜萍呼叫一声也倒在了侍女身上。隔日,王爷惩治王妃以致体弱的小王妃昏厥的消息传到了老王妃的耳中。可想而知,盛怒下的老王妃当即请出了家法。
涓依醒来後被喜萍逼问了大半夜,到天明时分才睡安生,谁知很快便被喧闹声吵醒。听闻王爷因她而被罚受刑,涓依急得不行。
“喜萍,你让我出去吧,我去和老夫人……和娘说清楚,这事并非是他……”
喜萍摇头,“王爷让公主受惊此乃事实。”若让那个王爷受到教训,日後不再靠近公主那是最好不过。
涓依坐倒下去,“喜萍,你明知我最不愿见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喜萍何尝不知,几年前那个被贵妃娘娘挖去双眼的太监一直是公主心头的伤。
“我还是不能……”趁喜萍分神之际,涓依提起裙角一头撞了出去。
郕王受刑的地方说起来也只是泱?阁厢房外的庭院,老王妃特意挑此处,目的便是为了做给公主看,让公主媳妇熄熄火气。
涓依一心想要为人说情,可真到了跟前又望而却步了。
堂堂王爷被罚跪在庭院中央,外袍脱下露出半个石块般的肩膀,几十名带刀侍卫围绕著,台阶之上则坐著品茶的老王妃。
漆红的木杖约有五尺长,比她的胳膊还要粗,一杖一杖打在那脊背上发出啪啪的杖责声,光是听著涓依便觉得自己背骨要断了。他为何甘愿挨打也不加解释,这回的事压根不是他的错啊……
“公主虽年幼但知书达理,不说别的,晨昏定省日日如此,如此贤妻你还有何不满?”老王妃厉声训斥著。
“孩儿没有不满。”刘蕴懒懒说道,他是不满但不还是娶了花脸公主。细细思量,刘蕴也不知自己到底有多不满,明知是个丑八怪,明知与她同宗相亵,可娘说娶他便娶了,排斥和厌恶的言语更像是说给别人听的,用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和没面子,娶了个姑姑丑妻怎能不抱怨几声。
见他那懒洋洋的样子,老王妃气得摔了茶杯,“你看你这副泼皮样,整一个你那死老鬼的爹!”
涓依愕然,老王妃是在说老王爷?她竟然敢那般辱骂自己的夫君?
“再打,再打。”老王妃吆喝起来,仿佛不是在打自己的亲儿,而是在打……
在打什麽呢?涓依抬头望著头顶的红枣树,想到了,在打枣儿。
糟糕,他发现了!回过头涓依对上那双眼睛,她赶紧藏到大枣树後。
那双眼睛,涓依以为至少会看到一些怨恨,毕竟是因她而受罚,可是,一丝也没有。那可怕男人仅是朝他瞪了瞪眼,嘴唇蠕动像是在说什麽。
刘蕴抬头便看到那惊慌不已的小东西,活像只狩猎中受惊的小鹿,小花脸上的表情有趣极了,“小丑儿。”他决定以後便这麽叫自己的小妻子。
偷偷看著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人,涓依不觉摸了摸自己脸,而後脑中浮现出母妃的样子。每一回她惹了事,母妃那张脸上便尽是愁苦,眼里还有些恨意,就连舅父也对她叹气。可这个人却没有,为何,他应当厌恨她才对……
被老王妃教训後,郕王自当有所收敛,这日傍晚他不再去泱?阁偏房的试寝丫头那儿,而是来到了王妃的厢房。
“王爷安福。”喜萍欠身行礼後马上来到公主身後,“王妃用膳过後便要安歇了,王爷若有事还请改日再来。”
刘蕴冷了脸,这些公主家的人是怎一回事?不仅公主见到他像见鬼,连奴婢也将他当成豺狼驱赶。
“正好,本王也没用膳。”王爷也不客气,坐下便开始动筷。
“喜萍……”涓依紧抓著引教女官的衣角。
喜萍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转头道,“这些粗食仅是王妃随便吃吃的,王爷若是没有用膳,奴婢这就去叫燕姝那几个丫头给你备上酒菜。”那几个丫头说的便是那些试寝美人。
刘蕴咚地放下筷子,沈声道,“本王吃过便走。”当他稀罕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