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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抛下身后翻飞红尘,手中紧攥着半截白玉簪,初次展颜。
那时,她还不是名观天下的舞剑传人,那时,她还不是艳压芳华的钺婕妤,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叫展颜。
“走吧,这花也赏够了,红尘沾多了,就旧了,恕儿,拿好这截白玉钗。”身着紫锦的女子将手中余下的半截白玉钗递去,“记住,学会物尽其用!”
浩宇看着恕己,复又低垂下头,半响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书被催成墨未浓
时已入秋,恕己换上了黛色束纹长袍,拢了衣袖,抬头一瞧,只见满园金菊已开成一片,回头叫一直跟着自己的浩宇取来竹纹鹤氅,避退杂人,依旧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他自言自语般说道:“母后她,除了红梅,也只有傲菊能入她眼。也是,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简直就是为她而语。”
打开书桌上的小方匣子,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转头问一旁的浩宇:“这东西真可行?”
浩宇只顾得回想刚刚恕己眼中许久不见的光芒,并没有出声回复。见浩宇不说话,“也罢,这些年了,自从母后去了,我也只信你了。”恕己一仰首便将药丸吞了, “走!备轿,赏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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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壹正在书房处理杂事,管家突然来报,说太子前来,邀与赏菊。他在脑海中搜寻半天,才想起来这位不抛头不露面的太子,那个钺帝大寿那天所见的少年,屏神细想,冲管家点点头,说:“先带去遗香园。”管家领了命,后退几步,正要离开,奉壹突然说了句:“让他等着罢,就说我在更衣,速速就到。”
等恕己在遗香园坐的腿都麻了,才看到远远走来的奉壹,一身月白暗纹束衣,腰玄玉之环,戴玄玉玲珑冠,遥遥一拜,也不拘泥,叫着管家上了酒菜,动作行云流水,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分明距离不远,却像是隔了千万座山。
奉壹抬手给恕己倒了杯酒,一反手,自己杯中也同样装满佳酿。见此,恕己秀眉一挑,果然有功夫,当下也不扭捏,端了酒杯就是一口,反手向下,杯中果然空空如也。见恕己如此,奉壹也同样一杯酒下肚。
“哈哈哈!”俩人同时笑了,一个不表明来意,一个不追问缘由。
酒过三巡,两人都已有些醉意奉壹还好些,但恕己却已脱了平日一副面瘫模样,眼神迷离,面色嫣红,只能断断续续说几声“酒,着实好酒。”,奉壹见此,也不再怀疑,伏在恕己身侧,一手点燃袖中长香,另一手撩起自己披散下的长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凑近他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可知先后死时的遗言?”等了许久也没有回音,他只好叹口气,吩咐管家:“太子醉了,移至偏殿,让他好生歇息。”
等着遗香园终于清静了,只奉壹独坐长亭内,把酒临风,抬头看着亭中飞凤游龙,亭外圆月高挂,手一挥,满杯佳酿便流了满地,身后有人来报,他听后说了句没事,由着他来。
黑暗中,不知是谁一声长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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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偏殿
“浩宇这药倒还真有用,果然神医。”恕己感叹道,似是回应他的话,窗外忽然窜入一人,一身黑袍,去了面具,果然是浩宇,他望了望屋外,压下声音对恕己说:“主子,已至寅时,药力已解。”恕己听后,顿时感觉身子一轻,腹中阵阵钝痛也愈演愈弱,果然,再好的药也有副作用,随之而来,涌上一股倦意,他喃喃道:“浩宇,门外守着罢,别人我不放心,我呀,也只信你。”
过了许久,浩宇才轻轻应道:“嗯……主子。”
沉寂多年的帝都之上,忽传来惊雷之音,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是学生党,淡定码完这一篇,说不定下次就是下周六了……
☆、再见又是叹无缘
从丞相府赶回宫里的路上,恕己一边摆弄着衣上装饰的流苏,一边听着浩宇回禀早些安排下去的事物,他手中托着十余册竹简,站在浩宇身侧早已大半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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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恕己的记忆里,他从来少言,嗜酒,又酿得一手佳酿,自娱自乐,忘怀得失,似乎从小就伴在自己身边,哦对,还使得一手极好的画皮技艺,他第一次见到浩宇也不记得是多久之前,只是那时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却怎么也忘不掉,跟在母后身后,一张老实木讷的脸,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出彩之处,起初,母后说这就是他今后到死的侍者,他甚至背着罚跪祠堂一月的风险,想想当初,罚跪一天就大呼要死要活,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说什么也不肯答应。闹得僵了,他才出来,开口说道:“主子,浩宇周身何处您不中意?”就连语气他都清清楚楚的记着,一汪死水。真惹人恨。之后他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皱着眉头,许久才说出一个牵强的借口,一个到现在都让他啼笑皆非的解口—“因为你太丑了。”
……
第二天,当恕己看见面前宽袍缓带的俊美男子时,一时也失了神,浩宇见恕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禁失笑,恕己自知是没有拒绝的借口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了,还显不服,一双贼光闪闪的眼珠子绕过首饰盒,便玩心大起,操着个玉镯子就往浩宇腕上戴,还好那镯子规格较宽,在浩宇手侧留下几道红痕也勉强戴上了。套在略显纤细的手腕上,无依无靠的晃荡。浩宇顿时失色,抓着镯子就往外取,恕己斜翘着二郎腿,端起杯子遮着一张强忍笑意的脸,装出一副责备的口气,道:“你若把它取了,就哪来的回哪去,宫里太小,容不下你这尊活佛老祖!”浩宇听此,只能摇头作罢,只是时不时摸摸镯子,一副实在不习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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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久了,人自然而然就乏了,再加上浩宇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便支起头,侧首看着浩宇,突然,在后者放下竹简,眼神飘动的一刹那,他如雷爆射般伸出双手,沿着浩宇耳后用力一扯,只听次啦一声,再回过头来,恕己手中多了半张薄如蝉翼的面皮,等他扯着嘴角、挑起眉头、得意洋洋转过头看向浩宇时,又见他脸上粘着的除了余下的半张皮,竟然还有前几天的脸,直勾勾盯着他,一副习以为常,早有防备的样子,不由得扫兴般叹息一声,将手中一团面皮揉的好像烂泥,随手一扔,道:“浩宇啊浩宇,你就不肯给我看看你的真脸?就一眼,我保证绝对就一眼!”他不知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却从来都没有变过,“等哪天我死了,你不就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了?又不急这一天,这一次。”起初他还有兴致骂他乌鸦嘴,次数多了,就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一个劲盯着他的手腕看,腕上的镯子碰到了竹简,发出“叮—”一声脆响。在恕己的嘴角晕开了一朵馥郁的花。
正当他笑得开怀,突然听见赶马小厮在帐外禀报道:“启禀主子,华洋宫钺婕妤求见,邀与栖凤亭。”恕己一愣,再开口已没了方才和乐之色,淡淡应了,复又搓捻起身上流苏,浩宇也整好面皮,将散乱的长发重梳一遍,恕己突然开口:“栖凤亭?怕是凄风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