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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闪不及,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轻动,却是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猛然一愣。
公子九辰突然定住了身形,流苏面色阴沉地站在他身后,一把短匕抵在他的背心。
“你若伤他,我就杀了你。”流苏沉声说。
公子九辰笑笑,“当真么?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也不会知道风烛留给你的是什么了。”
流苏眼中有迟疑的光闪过。
公子九辰垂下眼笑了几声,眸中精光一闪,伸掌成刀,朝我胸膛直刺上来!
流苏身体一震,公子九辰的手掌却只是在我胸前轻点了一下。
凤火崖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声。
公子九辰脸色轻变,又展开一个笑,“堇言,兵不厌诈,你又中招了。”
几滴猩红鲜血滴落在青石板地上,如盛开的红色花朵,触目惊心。
流苏手中的匕首深深地埋入公子九辰的背上。
流苏面色苍白,他猛然放开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
“师……父……”他的唇轻颤。
公子九辰转向他,身体轻晃,“笨徒儿,叫我九辰。”
公子九辰的身体像风中烛火一样晃动了一下,流苏伸手接住了他。
公子九辰看着他,轻笑道:“二十二岁时,手刃师父,从此断绝……对师尊之情,达到闭月……第五层。你觉得怎么样?”
流苏的眸子骤然紧缩,公子九辰笑意更深了。
公子九辰笑道:“我喜欢看你紧张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乐趣,我还真舍不得。”
他看向我,表情有些戏谑,还有些捉摸不透的东西。
“堇言,你真可怜,做了一个陷阱给别人,结果自己却忘记了。可惜我看不到你自食其果时崩溃的模样了,那一定更有趣。”
流苏的手在发抖,他只是这么看着公子九辰。
公子九辰笑笑,凑到流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流苏身体一震。
公子九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咽喉,突然一阵骤风刮起,暗红的血从公子九辰的口中流出来,他的手滑落地上。
苍白的尸体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面颊上,金色的凤凰展翅高飞。
第58章 枫叶林
“流苏……”我走上前。
流苏低着头,身体在剧烈发抖。
他的身体上散发着寒气,冰冷的气息化成雪白的雾气,从他的身上冒出来。
他抬起头,蓝色的图腾缓缓爬到他白皙的皮肤上,他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和月圆的时候一样。
他拿起长剑,毫无征兆地舞动起来,狂风乱作,剑如白练,剑风过处,远处的一株枫树被拦腰劈断。
“流苏……”我喊他的名字。
他却像听不见我的话一样,只是如同痴狂一般地舞剑。
有人抱着我的腰把我抗了起来,展开轻功往远处跑去。
朱色衣衫被狂风鼓动。
妄朱。
他说:“宫主闭功了,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接近他。”
我叫道:“今天不是月圆之夜,为什么……”
跟在一旁的凤衾说:“恐怕今日过后,宫主的闭月之功,就要练到第五层了。”
绝情诛心的闭月之功。
因为公子九辰的死,流苏的闭月神功又练得更高强了。
风声剑声越来越疾,时常伴有猛烈的轰塌之声。
妄朱把我带回屋中,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心乱如麻。
疏桐跟我一样坐不住,皱着眉头走来走去。
我和疏桐围着房间绕了十多圈,凤衾终于觉得眼晕了。
她淡淡地说:“林公子,你坐下来,我就给你讲讲宫主和风烛的事。”
疏桐皱了皱眉头,“凤衾姐姐,要是宫主知道了……”
凤衾说:“林公子是不同的。”
疏桐说:“他有什么不同,等宫主厌烦了……”
妄朱说:“疏桐啊,以前在宫主身边的人,有哪个是说了喜欢宫主之后没有被宫主打死打残了扔掉的?林公子说了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你看到宫主的表情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宫主那么温柔……”
疏桐说:“宫主一直都很……温柔的。”
妄朱笑道:“那是因为你喜欢宫主。”
疏桐的脸红了,掏出了鞭子,“妄朱!你找死!”
凤衾斟了一杯茶,端着茶盏轻轻摇晃,里面有一根茶叶飘在水面上摇摆。
她说了一个故事,那是一段年少轻狂的故事,但就是因为太轻狂,让我没法跟那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流苏联系到一起。
有一个孩子,他十岁刚拜入凤火崖师门的时候,武功已经强到能够一夜独挑两个门派,把所有的人杀得一干二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父亲杀死了他的母亲,他又杀了他的父亲。
他是个嗜血如狂的鬼童子。
整个凤火崖没有人敢接近他,他的师父只觉得他能给自己带来乐趣,却从不真正地关心他。
但却有一个傻子,主动接近他。
那傻子有一副聪明面孔,一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生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但肚肠里却傻极了。
他主动承担起了教那孩子武功、诗书的责任,还不辞劳苦地当起了爹,端饭送水做衣服,过节的时候还给那孩子买小玩意。
几年的温情,终于暖化了那孩子的心。
鬼童子卸下他冷冰冰的外表,终于会由衷地笑了。
然而他早已不是一个孩子,他不会用一种爱慕兄长的目光看那傻子。
他喜欢他,是把他当作爱人的喜欢。
可惜,一厢情愿总是容易,两情相悦却是多少次回眸也求不来的缘分。
可惜,他对他的喜欢,只是喜欢一个孩子。
鬼童子本来是没有心的,因为傻子而有了心,第一次爱别人,便是用尽全力。
傻子喜欢上了别人,还打算要结婚。
才子佳人,本应是一段佳话。
鬼童子疯了似的闯进新娘子的家中,将那女孩一家人全部杀死,甚至把女孩的心掏了出来,在傻子的面前捏碎了。
傻子意识到自己造了孽,他知道他养了一只可怕的怪物。
傻子逃离了凤火崖,想要逃开那孩子。
他逃到天涯海角,他便追到天涯海角。
为了找傻子,那孩子甚至还为此创立了一个门派,名为流月宫。
追逐了三年,流月宫的名号越传越远。
傻子终于逃不动了,他被带回了流月宫,被当成娈童软禁起来。
傻子越来越恨鬼童子,但他已经无能为力。
他一生也没有逃出流月宫。
他死前,鬼童子问了他一句话。
“你可曾,哪怕是一次,爱过我?”
傻子的回答,除了鬼童子,没有人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鬼童子就患了一种病。
他只喜欢对他无情的人,而此人一旦对他动了情,他便马上抛弃。
故事结束,杯中茶已经凉了。
茶叶沉入杯底。
我深吸一口气,胸膛中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少。
我想起流苏将我按在床上,愤怒地让我说,我是他的。
我想起他冷笑着说,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就让你更恨我一些。
还有他用轻柔的声音说,别跑了。
越来越多的酸楚从胸口涌出来,连眼眶也酸了。
我发现座前四使一个比一个会说故事。
我说:“刚才公子九辰对我说了一句话。”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惊讶地看我。
我说:“就几个字,‘这就是风烛留下的东西’。”
凤衾皱了皱眉头,“这就是风烛留下的东西?”
疏桐说:“这是什么意思?”
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闭月之功,第五层。风烛想要宫主练成闭月神功。”
门推开了,一名男子身穿一身玄衣走了进来。
腰间一把玉笛碧翠透亮。
和珞。
后面还跟进来一个人,一身青衣,表情戏谑。
屋内三人同时跪了下去,“护法大人!”
我朝他摆摆手,“小彩云,好久不见。”
南陌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活着?”
原来他希望我早点死啊。
我说:“小强命,死不了。”
南陌一脸厌恶地看我道:“淫贼,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宫主的事吧,否则我杀了你。”
疏桐说:“他恶事做得多了!”
南陌冷哼一声,逍遥剑立即出鞘。
我轻叹,果然还是一言不对就动手,这帮蛮子武夫,都玩不出什么花样,我都懒得躲了。
凤衾说:“护法大人,宫主让我们看好他,要是他伤了,我们没办法和宫主交代。”
南陌撇撇嘴,把剑收了回去。
南陌不再看我,对着其他三人说:“宫主找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妄朱有些不在状态,“谁?”
南陌瞥他一眼,清晰地说出两个字。
“俞森。”
我哐地一声摔在地上。
几个人向我看过来,疏桐无比嫌弃地白我一眼,“你个废物,连站也不会了吗?真不知道宫主看上你哪儿了……”
妄朱笑道:“可惜人家站也站不好,宫主还不是喜欢上了。”
疏桐又被噎得没话了。
我摸摸头爬起来,冷汗涔涔而下。
和珞看着我的表情有些玩味。
我干巴巴地说:“地有些滑,啊哈哈,啊哈哈。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