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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棵枝叶仍繁的合欢树下,楚漓捏着鼻子看着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那几近一模一样全是花团锦簇的五六条芳香小径,额角不觉抽了又抽。
这已是他第三次站在这里了!
此时天上无星无月,根本难辨东西!他之前选得两条路,一条尽头除了一座引山泉而成的小湖外,再无旁路,另一条尽头却有着四五条岔路,他随便选了一条,谁知弯弯绕绕竟又回到了这里。。。。。。若是如此下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乔漠了,就是让他原路返回,他也摸不准该往哪里走了。。。。。。
楚漓突然有些后悔没有乔装打扮一番再摸进来,那样就算截个人问问路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啊!
恰在此时,忽有几声女子的嬉笑由风中传来,楚漓一惊,连忙左右看看,却发现能躲的地方就只有那密密的花树花丛。。。。。。楚漓皱眉犹豫了,耳中却已能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无奈之下,他心中哀叹一声,快速闪身藏进了一片叫不出名字的花丛之后。
楚漓刚将身周的花枝一一扶稳不动,便透过花丛的缝隙看见两个身着淡素罗裙的女子由左前边一道小径分花而出。
一个女子有些嗔怪道:“你也太不知矜持了,怎能笑成那样!竟连杯盏都端不稳了!现下污了衣裳,还要我陪你去换!”
另一个女子却笑道:“谁让那人如此有趣!嘻嘻,竟会对香味如此反应,还每试必灵!真是笑死我了!”
先前的女子回想当时情景,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来第一个上去敬酒的姐姐定是没想到会如此给大家开了个先河,反倒苦了那人!”
“哈哈,不瞒你说,若不是我失手翻了杯子,定是也要上前敬一敬他的!”
“你呀!”那女子一顿,转而道:“不过说来,我倒觉得他虽面上看着冷漠,但脾性却是真好,姐妹们如此明显的逗趣于他,竟也不见他着恼。”
“人家可是大派公子,当然是有肚量的,再说咱们又无恶意,他定不会在意的!”
这下花丛中的某人要再听不出她们说的是谁就可以去死了!
竟、敢、调、戏、他、的、人!
楚漓一时间直感怒火冲霄起,恨意心中生,顺手就将身旁的一大捧花草连根拔起咬牙切齿地蹂躏起来。。。。。。
好在那两人此时已经絮絮叨叨地背过了楚漓所在之处,很快入了另一道小径。就在她们瞬间被层花掩去身影之时,楚漓“噌”一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狠狠踩着花丛走出来,将手中已成麻团的花草狠狠摔在地上,冷哼一声,如玉俊颜很有几分狰狞地磨牙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
回身看着自己走过的地方,楚漓邪邪地挑起了嘴角,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不但舒畅了心情,还能当做是做了记号,也就不会再迷路转向了!
“嘿嘿,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辣手摧花!”楚漓得意地低笑一声,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一排棂廊小院,身形一闪就跃过了其中一道院墙。
那两个女子的对话虽让他怒火中烧,却也让他脑中灵光一现。
想来现在他想找的人还正在某处被一群女子‘调戏’着,他若想不露痕迹地找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乔装成女人!
楚漓轻轻松松地翻进了屋中,里面果然没人,想来定是也在那某处。。。。。。狠狠哼了声,楚漓一把拉开了衣柜,捡了套最素的裙衫穿在外面,又转到镜台前面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毅然伸手扯了自己束发的玉冠木簪,按照印象中的模样给自己梳起发髻来。。。。。。
楚漓扮女子又不是第一回,故而也就豁得出去,何况这里到处都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他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敷衍了事,定会松松被人识破!
梳了三次,散了三次,第四次终是有点像模像样的了,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歪歪斜斜的两盘发髻,直觉还是少了些什么,楚漓皱眉想了想,猛然醒悟,翻了翻镜台上的首饰盒,挑了一对儿不是太艳的珠花出来,一左一右压在了发髻上,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某人满意地点头。
若不是此事实在不雅,楚漓真想立即找人炫耀一番——什么事难得住小爷?
略略收拾了一番,楚漓便出了小院,随便选了个方向依照刚刚的方法悠悠行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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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漠甩了甩头,奈何还是有些眼花,心中苦笑一声,他现在终于有一点儿适应这些女子身上的香粉味,不再觉得鼻子痒的难受了,却是已经快喝到极限了。。。。。。绝不能再喝了!
朝面前仍端着酒杯敬向他的女子抱拳礼了礼,乔漠强压着醉意道:“抱歉,在下不能再喝了。”接着不等那女子说什么,他起身朝上座的赛千华又抱拳一礼,“请赛阁主见谅,乔某实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就要出丑了,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乔某这就先行告退了!”
赛千华眼光闪了闪,温婉一笑,“本想着乔公子你明日就要离开惜花阁,今晚上怎么也要好好尽兴一番才行,可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她遂转向一旁的聂婴袖,暗暗挑了眉梢,“婴袖啊,你送乔公子回去,好生服侍公子歇下!”
聂婴袖看了乔漠一眼,起身俯首应道:“是。”
乔漠却道:“不必麻烦聂姑娘!乔某可以。。。。。。”
乔漠话没完就被赛千华笑着打断,“怎会麻烦?你今晚喝得确实不少,我这惜花阁中又花径繁乱,你若迷路可怎生是好?婴袖,快快过去搀扶乔公子回去!”
聂婴袖步至乔漠身边,浅浅一笑,“公子请!”见乔漠仍有些犹豫,便又道:“公子定要叫婴袖为难么?”
乔漠暗叹一声,“姑娘不必扶我。”接着便转身朝外走。
聂婴袖一顿,便也紧跟了出去。
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门边,赛千华轻笑一声,端了面前酒盏轻抿一口,便斜斜歪在椅边,一手支了侧额,轻眯了眼眸低低喃着:“小子,我若想留你下来,你怎还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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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漓不耐地朝一旁的花墙散了手里的粉粉,心中郁闷,这样虽不会迷路了,可这小道小径的也太多了吧?简直就跟迷阵一般!等他找对地方,说不定人家已经全散了。。。。。。
这样纠纠结结地刚要转出这道弯曲的小径,楚漓耳中突然听到不远处细微的脚步声,他忙低眉垂首,准备像前几次一样轻喊一声“姐姐”糊弄过去,谁想却先听见了一声“公子小心!”
。。。。。。
聂婴袖扶着乔漠站稳便松了手,轻道:“公子果真有些醉了,真不用我扶着么?”
乔漠抬手按了按额,朝聂婴袖谢道:“多谢姑娘!不必了。”
“好。”聂婴袖退了步,看着乔漠继续缓缓前行,心中悄然泛起了有些无奈的苦涩。
今晚这酒宴名则为乔漠送行,实则却是师傅想将他留下的计策,而她,便是这计中选定的那枚棋子。。。。。。聂婴袖苦笑,可这还不是最可悲的!
这个男子心中没她,而她的心中,存的也不是这个男子,这,才是最可悲,也最可笑的。。。。。。
略微收拾了心绪,聂婴袖正准备移步随在乔漠身后,却突见旁里蹿出一个面容清丽出尘的女子来,朝着她急道:“姐姐快来看看,这些花儿是怎么了?!”
第四十六章 醉后真言对君说
“这是……!”聂婴袖看着眼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一片黑黄花墙,不觉一惊。
她身后的“女子”却抬手指了指花径深处,似有些不安地轻声道:“那边还有多处都是如此……”
聂婴袖顺着看过去,果然可以隐约看见几处黑黄散布在花径两旁,她轻轻皱了眉,心下暗揣,如此诡异的情形,难道是染了什么古怪易传的败花之症?
还不等她细细探查,远处就突然响起了一声女子的惊呼,却宛如冷水入了油锅般,接着便不断可以听见各处此起彼伏惊惊咋咋的莺啼燕鸣之声不绝于耳……
乔漠这正主儿既然已经离席,那酒宴当然也就可以散了,随着那些女子们各自流转向各处的院落,某人做的好事当然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聂婴袖听着西面八方的惊呼声,两道弯柳细眉皱的更深了一分,这异象竟然遍布了如此之广?
她身后的某人却低眸垂首在心中暗笑,听听,这连起来都快成一首小曲儿了!
聂婴袖猛然转身看着身后之人道:“你就是夙浅妹妹?”
某人却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自己竟笑出了声被听见了!听了问话心中才狠狠吐了一口气。夙浅?管她是谁,某人毫不犹豫点头,“是。”
聂婴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