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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白落星在帐顶见远处走来三个人影,看身形步法,显然武功不低,尤其是其中两个身材矮小的,武功应不在自己之下,绝非是一般的契丹军士。白落星赶忙将头伏低,屏气凝息,一呼一吸间收得极为缓慢细微。耳中听得那三人走到帐外,门口守卫的军士进帐禀报耶律古烈道:“大王,李公子已带了那两位西域高手到了,就在帐外等候。”耶律古烈道:“快请进来!”这两句说的都是契丹话,白落星并未听懂,但却已猜出其意。
那三人随后进帐,白落星一看之下,当即便呆住了。心道世间竟有这般巧事,当初宗宸跟我说时,我心中尚存犹疑,今日一见,才知宗宸所言果真分毫不差。
原来白落星在帐顶所见,那三人其中两个乃是西域胡人,身材较矮,虽是高鼻深目,金发碧眼,却也不足为奇。中间那个身量较高、玉冠束发的锦衣公子,才让白落星大吃一惊:只见那人无论身材样貌,还是举手投足,竟然处处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那锦衣公子带了两个西域人向耶律古烈行礼,说道:“王爷,这就是在下跟王爷说过的两位西域高手,如今被我请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刚刚才赶到营中。在下不敢耽搁,即刻带了两位过来参见王爷。”
他这一开口说话,白落星更加惊异:此人竟然连声音都与自己分毫不差!又向他腰间看去,果然悬着宗宸的那把霜痕刀。白落星心想,难怪此人在破虏关外见我时那般惊异,原来他也是被我的相貌惊住了;又想难怪宗宸会被他所伤,也难怪唐二宝、曾启山他们会当自己就是凶手,此人与我如此相像,他若是换了一身白衣,连我自己都难以分辨,更遑论他人。当即对于自己曾在破虏关被围攻之事更加释然。又想起方才那邹姓文士所言,心道原来此人就是李牧月,他与我同为李唐后裔,相貌又与我这般相似,但不知同我到底有何瓜葛?
此时帐中耶律古烈已站起身来相迎,那邹姓文士始终不离左右,可见极受重用。耶律古烈开口道:“两位辛苦了,李公子也辛苦了,请坐,请坐。”
三人都道:“不敢,不敢。”待耶律古烈在主位落座后,方才在下首坐了。
李牧月开口道:“王爷,这两位都是西域奇人,武功绝顶,有这两位好手在王爷身边护卫,以后王爷尽可高枕无忧了。”
那两个西域人也常到中原,会说汉话,虽有些生硬,却也词能达意。当下口中都谦逊道:“哪里,哪里,李公子过誉了。”心中却自视甚高,神色间便带了一股傲气。
耶律古烈道:“本王数月前,曾被那破虏关守将在胁下射了一箭,直到前几日才好。本王虽不惧他,却也不能任他如此猖狂。今后两位便跟在本王身边,勿离左右,本王自不会亏待两位。”
白落星听他此言,不禁伏在帐顶暗笑,心道这厮明明就是怕了宗宸,却还嘴硬不肯承认,原来契丹人也会顾脸面。转念又想,这二人原来是被李牧月请来护卫耶律古烈的,看着功力甚高,但却不知是何路数。
白落星所料不错,耶律古烈自上次为宗宸所伤,心中便一直惶惶不安,深感身边的护卫人数虽众,但却苦于并无高手,一旦有变,难保平安。于是许了重金,让李牧月从江湖中寻找身怀绝技之人,李牧月便请来了这两个西域胡人。这两人在西域也是大有名头,乃是同门师兄弟,因常来中原走动,便都取了汉名,师兄叫做胡不来,师弟叫做胡不归。这二人武功高强,在西域还从未遇过敌手,因此并不将宗宸放在眼里。
此时帐内李牧月正向耶律古烈述说胡不来胡不归二人武艺如何高强﹑事迹如何英勇。白落星却想,我今夜来此,为的只是那把霜痕刀,但若强取,这三人联手,我定然不敌,要怎生让那李牧月快些与这两人分开才是?他脑中虽然疾转,身上却不敢稍动,唯恐被胡不来胡不归两人察觉。又捱了一盏茶工夫,李牧月总算告辞要回自己帐中。胡不来胡不归二人被安置在耶律古烈近旁的帐里,只因那里暂时还未收拾齐整,此时便还留在耶律古烈的中军大帐。
白落星心急如焚,眼看李牧月越走越远,自己却不能去追,一旦他走出视线,这偌大的军营,又语言不通,再要寻他便如同大海捞针了。他心中正急切间,突然远处的军帐着起火来,带火的箭支上绑着硫磺火硝,如飞蝗般射来,很快营中便四处起火,烈焰熊熊,将半边天际都映得红了。契丹军士们纷纷从帐中涌出,有的身上还带着火,狼狈不堪。此时远远传来擂鼓声、马蹄声、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耶律古烈道:“不好,宋军来袭营了!”忙带了邹姓的谋士和胡不来胡不归二人出帐查看。
白落星趁乱从帐顶上跃起,流星赶月般向李牧月扑去,仅几个起落,眨眼便到他身后。白落星自他身旁如疾风掠过,闪电般出手,只一招间霜痕刀已在掌中。他武功原本就高于李牧月,再者轻功绝顶,无声无息,李牧月丝毫未有防备,失了先机,这才让白落星一招得手。白落星宝刀既已到手,不欲多做纠缠,本想就此离去,却听身后李牧月唤道:“星儿!”白落星充耳不闻,脚步丝毫未缓。
李牧月见他不理会自己,便又唤道:“弟弟!弟弟暂且留步,请听我一言!”
白落星这才停下脚步,奇道:“你说什么?”
李牧月紧走几步,来到白落星近前,说道:“星儿,我们本是孪生兄弟,你的原名叫做李牧星。”
白落星心中已有几分信了,口中却道:“我为何信你?”
李牧月道:“我二人的相貌就是证明。再者,”他将衣领拉开,露出左边锁骨下的刺青,赫然是个篆体的“月”字,接着说道:“我这里刺的是‘月’字,你那里刺了一个‘星’字,我说的可对?”
白落星道:“即便是兄弟那又如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牧月道:“星儿你好糊涂。咱们李家先祖耗尽心血创建基业,本应代代相传,却好端端的被那姓赵的夺了去,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我们兄弟乃是皇家后裔,正该致力于中兴大业,重建故国才是啊!”
“哈哈哈哈……”白落星仰天长笑,说道:“重建故国?这可真是痴人说梦了,你手中连一兵一卒也无,凭什么重建故国?”
李牧月道:“我与契丹人联手,辽主已许诺只要我戮力效劳,功勋卓著,等来日打下大宋的江山后,便将原先咱们李家的基业送还给我。”
白落星看着李牧月,只见他的面容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目光激亢,透出一派狂热的意味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与愿违
第20章事与愿违
白落星见李牧月目光激亢,一派狂热,当即嘲道:“什么列祖列宗,什么江山故国,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做一回皇帝吧。”
李牧月道:“做皇帝独掌乾坤,难道有什么不好?只要你肯襄助于我,待来日大功告成,我便与你共坐江山。”
白落星道:“李牧月,你当真是异想天开。我这便去了,看在一母同胞的情分上,你下毒暗害宗宸我今日就不再追究,若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李牧月冷笑道:“哼哼,白落星,别以为我不知道,宗宸那厮对你心怀不轨。上次我扮成你的样子去破虏关时,他那样看我,我头皮都发麻了。今日你又这样回护于他,难道对他也有不伦之情么?”
白落星暗想,原来他对我的情意这般显而易见,却偏是我蠢得要死,竟然一直都看不出来。
他心中虽痛恨自己,嘴上却道:“是与不是便又怎样?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李牧月作痛心疾首状,劝道:“星儿,你怎能如此糊涂!?想我们兄弟刚出世时,父亲正要干场大事,为防万一,便让奶娘将你抱出府去,中间又几经辗转,将你寄养在别处。诸般所为,煞费苦心,全是为了中兴大业,要为我们李家留条血脉。如今你与那宗宸厮混在一起,置国仇家恨于不顾,你如何对得起父亲!如何对得起祖宗!”
白落星哂道:“李牧月,你如此花言巧语,不就是看我与宗宸相熟,想让我趁机暗害他么?”
李牧月道:“若能策反他就更加好了。”
白落星又是一阵大笑,说道:“好哥哥,你自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恕不奉陪了。”
他正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