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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容正打主意,迎面见高香莲过来,忙笑:“阿莲小姐的新围腰硬是好看。”
高香莲惊奇地问:“阿容哥你怎么了?”
“什么?”
“你居然能看出我换了新围腰?”
“我瞧瞧飘带,石榴花哦,扎实水灵,哪个的手艺?”
“当然是我绣的。”高香莲哼一声,“我把那女人绣的全丢了,阿莲小姐敢作敢当,就是看她不顺眼。”
高容不晓得高香莲口里的“她”是指大嫂还是二嫂,但聪明地不追问,换了个话题:“这两天我也没去阿嫫那边,她可好?”
“昨天她老人家祭红藤杖了。”
老夫人的红藤杖是高府家法,传统上该由土司夫人掌管,因为现任土司上任太匆忙,而且这么多年也没人领过家法,所以红藤杖就一直放在老夫人房里没动过。高容听说昨天内院发生这等大事,大惊:“阿嫫她为什么动家法?”
“阿嫫说大理府的观音会扎实神通,谋着让大嫂去给阿星哥祈福,大嫂却懒动,攀这个扯那个的,又说什么寡妇命苦的话,把阿嫫惹急了,恨她诅咒阿星哥,于是请出红藤杖。”
“后来呢?”
“后来我们劝住了,大嫂回去做上路准备,明后天就得起身。”
高容点点头,忽觉不对,急问:“哪个陪她去?”
“先说是阿宝哥。我觉得阿伦年纪小又费,二嫂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阿嫫就定了让阿宣哥去。”
高容苦笑,那件他和高香莲都了然的丑事,硬是说不得聊不得。这边这样辛苦维护,那两人可领情?转而又想,高宣一去半月,而古宗的马帮就要过来了,山珍药材没人验,自己不接高宣的事务还不行了。
晓得高宣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尤其陪土司夫人出远门更是辛苦没好处,今天他必定要找老夫人诉苦,于是高容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就匆匆跑去佛堂。
刚进院子,就见高香莲偷偷摸摸站在柱子后。高香莲也见他进来,使个眼色让他潜行。
高容窜过去低声问:“干什么?”
“跟高三爷学撒娇呢。”
高容懒得浪费时间,大声叫一句:“阿莲,这么好的天你不出去玩,又想找阿嫫撒什么娇?”
高香莲掐他一把,狠声道:“阿嫫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心情扰她。我年纪小,也晓得家里有事就该互相帮衬着,不能老打自己的小算盘。”
这幺姑娘硬是是莽。高容拉她跨进佛堂,瞥见高宣遮掩地抹把脸,似乎刚才还流了泪。
老夫人见一对双生子进去,面上依然冷着,叮嘱高宣:“此事已定。我最近太纵容你,样样随你的心,你别太娇宠,忘了自己是哪个。”
老夫人很少对子女说重话,高宣听得一惊,高容和高香莲也面面相觑。
“阿嫫冤枉我,我哪里娇宠?我是怕一走个把月,土司正是用人的时候,马帮也要下山来……”
“我今早去看了土司,土司说你去得。你走后可以让阿三耶先帮你收药材,不会误事,再说了,家里还有阿宝和阿容呢。”
高宣听得一愣,药材事宜当然不想叫高容接手,但让瞎子阿三去接他也不高兴。那老瞎子贪得无厌,今年让他摸清了门道,以后只怕要得更多,宽沟深壑不好填啊。
高容掩饰着冷笑,低头应道:“阿宣哥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家里。”
三兄妹各怀心事地陪老夫人聊天,高容看阿嫫眉头不展精神萎靡,扎实心疼,于是吩咐仆妇服侍老人家休息。
走出佛堂,高容把高香莲拉进自己的小院。
“阿莲,有个事我想办了。”
“什么事?”
“按理,成亲后都要分家过,但阿嫫护犊,舍不得让阿宝哥出去另过。如今阿伦日益长大,大嫂又有心结,他们再住高府里不合适。”
高香莲咬唇皱眉:“请神容易送神难,阿星哥又病着,你咋好撵他们?”
“阿三耶会断阴阳,我们去找他断一下,阿星哥病体日渐沉重,可是高府里有什么冲撞。阿嫫年事已高,受不得多的惊吓了。”
高香莲想了会儿道:“也只有这个法子。我先去提点下阿三耶,再去找阿嫫冲壳子,就咬定说成亲后不分家不合礼数,八成冲着了阿星哥。阿嫫她一直当我们是娃娃,每一个都倾心护着,她若晓得那破事——老天爷……”
两兄妹互看着,眼里满是悲哀。连在这房里,在自己的地盘上,都不好说那等丑事啊,家门不幸!
“阿容哥,你说阿星哥可晓得……那件事?”
“阿星哥最近操劳太多,未必能顾上这边,我们能
31、31、心里有喜欢的人 。。。
办的就先办着吧。”
32
32、32、不能陪你看浪子 。。。
或许是土司夫人远行祈福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她们的马车离开金沧不久,土司就精神了许多,还亲自带着高容去拜访瞎子阿三,要高容跟着阿三耶“认认药草”。
阿三耶对高容一直爱恨交加。俗话说瞎子心明白,老倌最会揣摩人心,自然晓得土司和老夫人的心意。只是阿容少爷气血方刚,正如那刚翻出土的乱石又硬又利,而金沧未来的当家人,必须如河底鹅卵石一样圆滑顺溜,才能把金沧这股水流平稳送入明朝廷。如今老夫人对阿容少爷有了异心,而高宣的自私自利也跟自己气味相投,支持高宣肯定双赢。可土司却摆明了偏袒高容,阿容少爷又是个不进油盐的货,就算自己想帮衬阿容少爷,只怕他年轻气盛一时半会儿也容不下自己,现在可敢站他那边?
阿三耶想了一夜谋不到好出路,干脆掐指一算,算出土司老爷之所以近来气色渐佳,全归功于自己日夜做法驱邪,如今土司的病魔余烬未熄,自己正该奋起直追将其一网打尽,所以特请去龙华山做法数日。
远离险境跳出方外,且看土司母子哪个命长。
高香莲一听阿三耶走了,着急来找高容。高容也无奈,两兄妹躲房里嘀咕许久,决定由高容先去探探土司的语气。几兄妹里,最敬重老夫人的,其实是高星,他能忍心看着阿嫫为家族丑闻伤心?
由于高容长期陪夜,土司的床边特意给他支了个秋木床。不知怎么的,一分床,好像就分出等级来,以前随便腻在阿哥怀里撒娇扮憨,如今隔个蚊帐却连体己话都不好出口。
高容辗转反侧两天,决定还是去问问管家。他最近为这事伤了太多脑筋,见了管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人家可晓得杨氏和高宣逾距。
“呷,阿容少爷小声些。”
“府里人人晓得,怕什么?”
“老夫人那院还都瞒着。”
“能瞒多久?”高容把玩着腰上的佩剑,“土司忙不赢管这个,你们就该谋个法子把这事了结,阿嫫最是心疼阿宣少爷,叫她晓得不得了。”
我们谋个法子把这事了结……管家陪着笑:“阿容少爷提点得是,我也一直在谋法子但不晓得咋整,难为阿容少爷帮个手,把这事瞒了老夫人又不叫土司为难。”
高容笑笑:“最近土司操劳太多了,竟然没管到这上头。”
“土司再能干,十个指头也按不住十只虼蚤。他自然要整……最关键的。”
高容这边得到管家的支持,那边就暗自张罗高宝的府邸选址。金沧看风水自然是阿三耶拔头筹,随便找个人来圈块地只怕杨氏要发难。想到还得去请老瞎子做法事高容就头大,头大也得请啊,得让杨氏找不出借口赖着不搬。
高容选了个清新明朗的日子去拜访阿三耶,正要出门,高香莲却嘟着嘴进来。
木俪走马帮后没音信,高香莲有点七上八下,小姑娘有心事没法给嫂子们冲,也不好给阿嫫增添忧愁,于是理所当然来找高容发泄。
高容不敢引她宣泄愁绪,抢先开口:“你可要跟我去找阿三耶?”
“别去了,他过两天就回城。”
“他的法事做完了?”
“阿嫫最近老心慌,要他回来喊喊魂。”
“那最好,我们还用老法子,让他去给阿嫫提。”
“是啊,阿容哥你也不用毛焦火燎地忙。”高香莲眨眨眼,凑过来问,“既然不用找阿三耶了,你今天可有空?”
“整什么?别想叫我陪你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