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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笙轻声应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司徒见状,忙按住他:“你干嘛?”
“醒了?”宸走进来,把端来的药放到桌上,又帮夏笙把了个脉:“差不多已经好了,再喝下这碗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下床了。”
“嗯。”司徒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药,一手将夏笙扶起:“来,喝药!”
“我自己来就……”话还没说完,司徒就已经把吹凉了的一勺子药塞进了夏笙嘴里。
夏笙显然被苦到了,眉头紧皱,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宸——他听出宸就是讲“良药苦口”的那个人。
宸淡淡一笑,笑得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哀嚎:“主子,你给我一刀吧,让我去伺候老大也行,就是别让我再在这鬼地方教一群小屁孩念书了成吗?!”
夏笙隐隐听倒孩子们下学的嬉闹声,看向司徒,知道这人周到地连孩子都顾及到了。
正巧司徒也在看他:“知道你放不下那群小的,我让清代你教他们来着。放心,虽然他不会作诗作赋,好歹《三字经》还是识得的。”
“主子!我听到了!”这次似乎是从屋顶传来的。
“这个是宸,上头那个是清,都是跟着我的。”司徒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
夏笙点头表示了解,顺便喝下司徒送上的最后一口药:“谢谢。”
司徒把药碗递给宸,宸很识趣地离开,还带上了门。
司徒见夏笙只着了件单衣,就拿起床边的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然后是一阵沉默。
“你……要走了吗?”夏笙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交握着的手问道。
“嗯。”司徒很干脆的点头。
“什么时候?”夏笙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天下午吧。”
“……这样啊。”夏笙点头:“那还有时间收拾的。”
“你再睡会儿,过会儿我给你送晚饭来。”司徒又将夏笙按了下去,塞好被子:“睡觉!”
(四)
“他的府邸在北长安街的尽头,后面似乎圈着一个小山丘,绫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几乎一整条北长安街的商铺都是属于他的。”隐约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夏笙耳边响起。
“整个北长安街?那老头真行啊,这要贪掉多少银子,干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买下整个北长安街啊?!”
因为怕夏笙又出什么状况,所以司徒一直守在屋子里,就连“正事”也一并在屋里解决了。
报告的是刚初步调查回来报告的绪。
和宸、清不同,绪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阎允的,而另外两个都是被司徒救下的流浪儿。
其实司徒这种行为是不妥当的。毕竟也是组织机密,房里还有一个随时可能醒来的外人……不过,绪本就敏锐,就算刚来,也察觉到了司徒对夏笙的不同。
主子做事从没逻辑可言,也不只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是林丞相大人生财有道呢?”绪讽刺道。
“呿,不讲林淮了,倒胃口,去看看饭好了没,我饿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绪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夏笙被司徒叫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乖乖地任司徒喂完粥,坐着看了一会儿书,就被要求睡下。
之后司徒大概也去隔壁睡下了,嘱咐清在屋顶守着。
司徒不知道,这一夜,夏笙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着眼直到天亮
章四(一)(二)
章四
“怎么,你哪里不舒服吗?”因为最近守着夏笙没好好休息,司徒这一睡直睡到天大亮才起来。刚走到夏笙屋里,就见他坐在床上看书。
本来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只是夏笙原本白净的脸上硬是多了两个深浓的黑眼圈。
“嗯?”夏笙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没有啊。”
“还没好就不要看那什么鬼捞子书了,又不长肉。”司徒大步上前一把夺过书,随手一扔。
“你……”夏笙直盯着司徒,抿起嘴,但最终还是笑开了:“宸大夫的医术很好,药到病除的,我已经没事了。”
“大夫?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宸‘大夫’呢,哈哈哈,笑死我了。”司徒笑得捶桌捂肚子。
“主子,马已经备好了。”宸走进来,无视那句话。
“唔?那么快呀?”司徒又笑了几声:“喂,夏笙,你不来送送我呀?”
夏笙一听,忙抓起床边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让司徒去外面等他换好衣服:“应该的,应该的。”
司徒耸耸肩,倒也没逗他,什么都没说就和宸一起走了出去。
夏笙很快换好了衣服,纳闷这件衣服自己以前似乎没见过的呀……不管了,可不能耽搁了司徒的行程。山路难走,天黑前走不到镇上的话就麻烦了。
(二)
屋外,一个瘦削的少年骑在一匹藏青色的骏马上,边上还有一匹黑色的马,似乎有些不耐烦起用前蹄刨着泥巴。
那马黑的纯粹,一丝杂色都没有,胸廓深长壮硕,长长的鬃毛却似乎十分贴顺,只有在靠近耳后的地方打着旋儿。
就算夏笙不懂马,也能料定那定是匹难得的好马。
“主子,白无常怀上小马了,所以我就牵了黑无常过来。”少年开口,夏笙听出他就是那个教孩子念书的清。
话说回来,这好马的名字还真是……一定是它的主人给他起的,随主人啊。
“嗯,”司徒走上前拍了拍马头,那马有些烦躁似的喷了一下鼻息。
司徒飞身上马,抓着黑无常的几撮鬃毛;转身看向夏笙:“我们,就此别过?”
“嗯,”夏笙笑道:“一路多保重。”
司徒彻底郁闷了,心说你个小没良心的就不能表现得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舍么?!
叹了口气,司徒自我安慰,要这呆子开窍恐怕有的等了。
伸手拉住夏笙,司徒一使力,转眼就将夏笙拽上了马背。
夏笙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就骑上了马,被司徒圈在怀里:“你……”
还没说完呢,就听到司徒“驾”了一声,身下的马受了刺激似的撒腿就跑。
“你做什么?”夏笙慌了,用力扶住司徒的手臂,有些吃力地扭头看向司徒。
“这小路颠得很,黑无常一向跑得癫,等会儿说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司徒的话在耳边嗡嗡的,好像是直接从胸口传到了他的后背。
夏笙沉默了。
司徒偷偷地观察夏笙的表情。
老实说,司徒对这样的做法很没底。
身后的屋子已经望不到了,司徒在林子边停下了马。
“你这是要做什么?”夏笙再次开口问道。
“……绑架你!”司徒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要和他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没多想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夏笙盯着他,不语。
司徒叹了口气:“你还真舍得我就这么走了呀?”
很明显的哀怨腔调啊……夏笙低头,看似漫不经心地梳理起黑无常的鬃毛。
黑无常受用得很,舒服地哼哼了几声。
司徒忍不住环抱住他:“你就真舍得,我可舍不得。”
“……胡说什么呢。”夏笙轻轻地挣扎了几下,低着头闷声道。
“你就不曾想过去外面看看”司徒换个说法再接再厉,心情很好地发现夏笙的耳根发红了。
“外面的世界?”夏笙抬头望向林子深处:“我不能的。”
“嗯哼。”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就有意思了:“为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夏笙回应,司徒又急了起来:“我都把我的事告诉你了,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的嘛,你不告诉我,不公平!”
夏笙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就想起这人刚清醒那会儿问起他的名字,也是这么不讲理的:什么逻辑呀,又不是他想知道的。
“林淮,我知道的。”夏笙在说出那个名字时,手不禁一紧,不小心纠痛了黑无常,惹来它一声长嘶,向上腾起,夏笙连忙松了手。
司徒皱眉:怎么这年头谁都要扯上林淮啊?!他有那么红么?!
“那正好,我这次回京就是要去掀他老底的,你正好一起。”司徒撇嘴,把尖尖的下巴架到夏笙肩窝上,夏笙一个激灵直起身,惹来司徒轻笑。
“你在怕什么?现在那老头可没什么厉害的了。”
“你……究竟是谁?”夏笙不禁问道。
不可否认,司徒的话唤起了他埋在内心最深处的不甘心:不想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