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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玄禛恍然颔首,「看来是我疏忽了,早知他今天回家探亲,我也该一同前往。」
「别去!」
坐上三人闻言皆不解地看向匡顗,不知他因何故而喝声而出。
匡顗一脸窘态,垂目走到宋玄禛身旁坐下,「我是指别打扰人家,聚天伦……」
「喔、喔……」平福讷讷点头,执起筷子把菜肴夹到小碟上摆得井井有条,放到宋玄禛面前,「哥哥快吃,吃完之後我们到市集走走好不?我方才探头望去,看见这儿有很多城都没有的新奇玩意!」
「好好,看你开心得像只小猴精似的。」
平福挠首吃吃低笑,一语带走方才尴尬的气氛,主仆二人如常进膳,唯独匡顗愁眉不展,默然不语,坐在他对座的车夫低头嗑了口粥,抬目静静观察他们的大将军。
「唏!兄弟,过来看看呗!」
「哎哟,小哥你长得真俊俏,来买支发笄嘛……」
路上两旁摊子的小贩一见宋玄禛一人行衣装华贵,又是尧国打扮,便知他们非富则贵,顿时男的装熟卖熟,女的嗲声招手,务求他们在摊前驻足一看,看著看著,就买一大堆东西回去。
宋玄禛走过一摊又一摊,瞥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交腿抱膝席地而坐,身前凌乱地放著一些木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抬眼朝宋玄禛眨了眨。
宋玄禛不理平福和匡顗的阻止蹲身下来,伸手在木饰中翻了翻,拣了一个莲花雕纹的手环,淡笑问:「这个要多少?」
女孩抱紧双腿,低头瞪眼,对他的戒心显然易见。宋玄禛看见她脏乱的发丝之间夹杂著棕色的头发,头肤也不如尧国人般白皙淡黄,他顿时明白过来这女孩听不懂他的说话。
回望过去,市集两旁的人多数是尧国人居多,少有的逖国人要不会说流利的尧语,要不就像这小女孩一样在角落摆摊子,恐怕饿死街头也不足为奇。
他从袖袋里翻出碎银,又向平福示意把身上的碎银都拿出来。集众人身上的碎银,估摸都能凑足一锭银子的分量。
他把手里的碎银通通塞到女孩手里,纤白的手紧紧握住女孩的小手。他不敢直接摸出一锭银子给她,甚至生怕连碎银也被不怀好意的人看去,待他们一转身便抢走她的银子。
他双手往女孩怀里推了推,确认女孩的握牢银子才放开手,转而拿起方才所挑的木环在女孩面前晃晃,慢条斯理地收进袖袋。
宋玄禛又取出一方丝帕,捧起女孩的脸擦了擦,再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细心卷起丝帕以作发带,帮她束好头发拢在身後。
女孩眨眨大眼看著宋玄禛的一举一动,二人虽言语不通,但宋玄禛的举动却让她安心,认为他不是坏人。
她偷偷看了看怀里的碎银,见宋玄禛起身欲走,立时慌忙起身扑了过去,吓得匡顗差点一掌把这个小身躯击了出去。
女孩死死拉住宋玄禛的衣袍,说著逖语不停把掉到地上的碎银塞回宋玄禛手中,旁边的小贩见到满地银子,个个瞪大了双眼,却无人敢在车夫的睨视下上前捡便宜。
宋玄禛向女孩摇摇头,甚至弯身替她捡起地上的碎银塞回她的小手,二人你推我让的,让平福看不下去,帮忙捡起所有碎银之後通通塞到女孩手里,大声说:「收好!哥哥给你了就是你的!」
女孩听不懂平福所言,听他的语气自以为被人骂了,一眶眼泪在大眼睛里盪著,吓得平福绽著口儿不懂作声。
宋玄禛立时上前抱住女孩,摸摸她的头,慌张地转头向匡顗说:「唉,如今如何是好?」
匡顗张口欲言,却被前方而来的声音打断,「让我来吧。」
逖国打扮的男人蹲在女孩身边用逖语笑言几句,女孩从宋玄禛的衣摆转首过来,听著他说的话,不一会抬头看看宋玄禛,放开抱紧他的双手,把手上的银子在他面前摊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逖语。
宋玄禛不解地看向男人,那人站起身来对宋玄禛说:「我们逖国人不贪心,她说那木环不值这麽多,要你拿回去。」
「我觉得值得便好,若是她觉得过意不去,就用这些银子作本,日後出人头地以作回馈。」
男人嗤笑一声,不理匡顗的惊讶和怒目,迳自向女孩如实翻译。
女孩抿紧嘴巴,突然上前抱紧宋玄禛的腰,肯定地点点头,趁宋玄禛弯身回抱她时踮脚在他的右颊亲了一口,再向他深深鞠躬,抱著银子转身朝小巷跑去。
宋玄禛诧异地看著女孩跑去,茫然地摸上被亲的右颊淡淡一笑。
「你为何会跟他在一起?」匡顗盯著男人身後之人,近乎咬牙切齿地问。
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拦下身後欲走上前来之人,把人挡在身後,趾高气扬道:「请问匡将军是问碧虚麽?之前跟你说过碧虚跟顼是旧识啊,难道将军忘了?将军还有什麽忘了的话,我大可以现在提醒你。」
乌伊赤挑眉勾唇,流眄间看向宋玄禛再转目看向匡顗,目光一刹那变得锐利起来。
「碧虚原是宜顼的旧识?我当真初闻此事。碧虚为何身在凉都?你可居於此地?」宋玄禛像是他乡遇故知似的,对他与胡宜顼一同出现却不甚在意。
「不,我住在王都。此行是特地前来接你们进都的。」
「你为何知道我们……」宋玄禛皱起眉头,心道此行只有尧国百官知情,没道理被一个区区逖国专使得悉。
乌伊赤笑得更欢,「我早就知道陛下要来凉都,陛下都不怀疑当初传入皇宫的消息源於何处?你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了,宋玄禛。」
乌伊赤轻打响指,身穿暗铜色的王都护卫刷刷从左右两道走出,团团包围他们四人。宋玄禛拧眉撇唇,瞟众护卫一眼,瞥见站在胡宜顼身後之人正是当日在朝堂上禀报单于在凉都出现的将领。
市集的小贩见此阵仗立时收摊逃去,只怕殃及池鱼。
「哈哈,还请陛下跟本单于进宫呢。」乌伊赤抱胸欣赏宋玄禛强装镇定的神情,悠悠上前靠近他的耳边,一手悄悄贴上他的腹前,在他耳边低语:「随便动气对孩子不好吧?」
宋玄禛未及讶於他的身分,顿时吐息紊乱轻颤,斜目看了乌伊赤一眼,敛息沉声说:「好,反正有不少事情朕都想要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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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著写著,才发现自己写了个种族歧视的问题O_O
可能有点根深柢固吧~
被情蒙蔽的小玄禛是时候睁开双眼揉揉,看清事实的真相了吧~
真是…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是我不懂落笔写文才对吧XDDD
君情错 87
第四十章
药香飘飘,愁容不散。
人影依旧,其心却异。
胡宜顼坐在大理石桌前捣药,遂把珍珠末倒入乌不见底的汤药之中,执勺搅了搅,轻敲碗边几下,清脆的瓷声敲进宋玄禛和平福心里。
平福被困住手脚绑在墙边的椅子上,嘴巴也被人用一团布巾塞住,喉间只能发中如幼兽著急吃食的低鸣。
胡宜顼一手拿著药碗,缓缓上前拔掉平福口中的布团,破口大骂的声音立时从平福口中传来,「呸,叛徒!你别想伤害陛下!我平福跟你拼了!」
椅子因平福欲跃的动作「喀喀」作响,胡宜顼退後一步,把平福推回原处,淡说:「你倒一碗,我再熬一碗,耽误了服药的时辰,最後只怕苦了你的主子。」
平福看向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宋玄禛,束腹的布带早在进宫之後解下,但主子的脸色却一分一分地苍白下去。如今匡顗被关在别处,他又被人绑住,实在不知如何解救主子。
胡宜顼见平福不再张牙舞爪,便回身走到床边,扶起宋玄禛服药。
谁知宋玄禛刚坐起身来,一只纤手倏然掐紧胡宜顼的脖子。他不等宋玄禛发话,耐著窒息的感觉拿稳手上的药碗,吃力道:「咳,若你……你不服此药,这孩子,只是死、死路一条……」
宋玄禛指间的力道稍稍放松,胡宜顼立时松了口气,拉开宋玄禛的手,白净的脖子顿时泛起明显的红痕。
宋玄禛抚上隐隐作痛的肚腹,他知道自己若然不服此药,孩子可能保不住,自己亦性命堪虞,但此药若然有毒,他跟孩子同样丧命。在万不得已的处境下,他只能赌一把喝下汤药。
宋玄禛接过药汤举袖一饮而下,呼了口气,直直看著坐在床边的胡宜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