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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拉听见「一尸两命」霎时悲从中来,她最不想发生之事毕竟发生了,为何他不愿给自己的,却愿意给他?!
她掩脸踉跄两步,嘿嘿笑了几声,似是自嘲,又似讽刺对方,遂冷冷道:「真是失算……竟没让他跟那孽种一块死掉!」
匡顗闻言气得再次抬手欲打,却被府上的下人扑上来拉住他,苏伯在旁连连惊喊:「少爷,再打可要打伤少奶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她不是少奶!你们莫要再胡说了!」匡顗重重甩手摆脱众人的箝制,向苏伯续说:「苏伯,你知道我所心仪的是当年那位携玉来见之人!你明知道的,为何又要跟她一同胡闹!」
「少爷!那人……那人可是当今圣——」苏伯还未说完此话,一批官兵手持兵刃从府门鱼贯而入,吓得众人惊呼四起。
官兵把他们包围,未几他们从密不透风的人群之中让出一条小道来,让他们的长官走进这困兽之斗中。
「皇后娘娘所言非虚,你果真知道何人毒害陛下!本太尉绝容不得欲谋害陛下之人逍遥法外!来人!把她抓起来!」俞胥剑指桑拉,身后的官兵立时得令冲上前去。
桑拉瞠目看着官兵粗手粗脚地抓住她,她看向一旁的匡顗,本想就算他气极也不会让人抓她回去。谁知匡顗皱眉别过脸去,任由俞胥带来的人抓她离开。
匡顗清楚记得俞胥那日离去之后,苏伯拉匡顗进屋,一五一十把宋玄禛这五年内对将军府人的照顾告知匡顗。苏伯满怀感叹地摇头说:「陛下自少爷出事之后亲自到府安排咱们的去向,我也是当日方知那日的白衣公子竟是当今圣上。少爷之所以回府后仍能看到打点得妥妥当当的将军府,全赖陛下帮忙啊……」
「……如此你们为何不知我尚在人间?」匡顗早在听闻宋玄禛亲自来府打点,心里立时悸动不已,两拳握得紧紧的,恨不得登时纵身回宫把他一拥入怀。
「陛下把事情交代过后望了将军府一眼便回宫去了,而且还为少爷和二少爷举行国葬,我们只以为陛下器重少爷才照顾我们,没想到陛下竟是知道少爷未死……」苏伯深深一叹,抬头看着匡顗续道:「苏伯不知你们年轻人如何相处……但陛下是有情有义之人,少爷要好好报答陛下啊。」
匡顗耳中回响着苏伯的话,寿延宫的侍者看见匡顗纷纷低头,匡顗点头以示见过,独自举头看着寿延宫的牌匾。
听匡顼说,宋玄禛的身子不如当日中毒之后那般虚弱,太后见谦德殿的摆设不如寿延宫齐全,故见宋玄禛身子好多了,便命人用玉辇载宋玄禛回寝宫休养,而且那里跟太医院较近,让汤药可更快更热传到宋玄禛手上。
小太监见匡顗忧忧看着牌匾良久,遂怯怯上前喊他一声,问:「请问将军要奴才代您通传一声吗?」
匡顗闻言方回过神来,本想摇首,却又想起自己已决定不再退缩,故带笑向小太监点头,道了一句有劳便站在门外等候。
少顷,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然后走到匡顗面前说:「将军,陛下刚刚睡下,你晚点再来罢。」
匡顗无奈歪首一笑,明明方才听见宋玄禛的声音细细道了一句「不见」,如今却婉转其辞请他离开,想必有人叫小太监莫要直言。他不想细想那人是谁,满脑子只担人宋玄禛一人,故转念一想问:「如此……不知公公可知陛下今日有否不适?例如吐逆,没胃口等等……」
「呃,这……」小太监皱眉搔首,想来他只负责通传,而且主子的事被平福公公勒令封口,要是传出半点风声,恐怕未被送到刑房,人已被逊敏大人灭口。
此时,门后突然传来一声帛裂的声音和惊慌的叫喊:「陛下不可!这样会伤了您!」
匡顗闻声立时站不住脚,一手推开小太监夺门而入。当他走进被层层冷金薄纱遮蔽的里间,轻风一吹,薄纱飘飘,一如以往犹如仙境,但立于龙床前之人却触目惊心。
宋玄禛的腰间缠着被他拽下的薄纱,两手发狠似的不断往外拉。身上的衣衫束聚到腰间,襟上的龙纹亦随之被卷入一片冷金之中,薄纱不胜他的手劲籁籁作响。不论旁人如何拉他的手,他也不肯让人碰他分毫,犹自盲目地束紧薄纱,恨不得生生勒死腹中的孩子。
「你疯了!你做什么!」匡顗夺步上前一把扯开宋玄禛腰间的薄纱,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和前臂。
宋玄禛茫然地看着薄纱飘然落下,遂轻轻笑了出声,眼里彷佛还残留着那日的疯狂,温雅的面容带着殆不可见的扭曲。
「做什么?轮不到你过问!」宋玄禛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身子一偏,挣出贴在匡顗身上的手,提劲一掌推开匡顗。
匡顗意想不到宋玄禛会用内力动手打他,一不留神被他一掌击开,震到心脉。命从丹的药效因此倏然犯了起来,绞心的疼痛旋即无情袭来,他抬手捂胸,强行咽下慢慢泛上的血气,悄然运功调息,生怕在此吐血会吓到宋玄禛。
平福见匡顗被打得退了几步,心里虽感同情,但又觉得他死有馀辜。当他转过头来看看自家主子,却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想得出神,猛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欲一掌往肚腹拍去。
「陛下!」平福知道这一掌下去不止腹中的孩子,连宋玄禛也可能招至重伤。
他想扑过去拉住主子的手,但本来捂伤隐忍的人却比他更快一步,使出轻功纵身上前抱住宋玄禛的腰,让他那不可能收回的一掌打在自己背上。
匡顗当下再也忍不住,双唇一张便吐出血来,令宋玄禛的衣衫顿时染上洋洋大红。
平福眼见匡顗此举,登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他清楚知道匡顗方才把自己的命押了上去,不然绝不会宁愿身受内伤,也要飞身出去护着宋玄禛。
难道他今次回来当真只是为了主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宋玄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吐血的匡顗,慢慢伸手过去勾起他的下颏,对上他虚弱无力的目光。他轻拭匡顗挂在唇边的血,如视奇珍般揉开血花,阴冷地勾起一记笑容。
匡顗一手抱紧他的腰腹,一手紧握宋玄禛轻抚着他的手,满目酸楚,哀求道:「咳,玄禛……求你别杀我们的孩子。」
宋玄禛低头看向自己的肚腹,腰间的衣衫被匡顗的血污了大片。大红色的血刺痛了他的双眼,鲜血的温度令他刻意封闭的心更冷,眼前白光一闪,悲痛的回忆亦随之吞噬着他的神志。
染血的衣衫、悲哀的哭泣、鲜红的血团……好痛,好可怕!
他看见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件用染血的衣裳躺在床上,忍着腹痛向他狞笑,一双手放在圆浑的肚子上轻轻抚着,但下一瞬,却无情地重压下去,一声凄厉的婴泣震碎他的心!
床上那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看着他笑,构过身下初生的孩子递到他的面前,如毒般的笑容笑得更深说:「朕不要瑞儿,朕要皇位!」
他抱头连连后退,却感到被人拉住腰身不让他退后。
「玄禛,你、你怎么了?」匡顗看见宋玄禛瞪大眼睛惊惧地盯着前方,他回首看去,却不见身后有何特别,但宋玄禛的身子就是一直打颤,连吐息亦紊乱不堪。
宋玄禛定睛瞪着匡顗身后,看见那个跟他长相如一的人拿着死去的瑞儿慢慢走近,孩子的哭声宛如在地府幽幽传来。
为何、为何要杀死瑞儿?!是谁?!是朕……是我!
他撇唇摆首,想伸手推开越走越近的人,却又怕碰到瑞儿的身体。他的身子如落入水中被水草紧紧缠住,眼见那人把血淋淋的瑞儿凑到他的脸上,吐意登时一涌而上。
他不及推开匡顗偏身一吐,把今早的仅吃了几口的膳食和汤药通通吐了出来。
平福见主子快要吐出胆水,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一边叫人打水进来,一边拉开匡顗扶宋玄禛坐在床上,让他靠着床柱喝一口热茶缓吐。
他记得以前匡顼用一片生姜片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