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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妄在黑暗中睁眼,策划着明日一定要离开试剑城。
再不离开,心里疯狂滋生的罪恶感,就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楚城主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兄长,他却不想做那个幸福无比的幼弟。楚为峥,是他崇拜的对象与想胜过的对手,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次日清晨,唐妄睁开眼,楚城主已经起了。
唐妄伸了个懒腰,用清水洗漱完毕,楚为峥从石台进入山洞内,用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问:“可好了?”
唐妄一抹额发上沾到的水珠,笑的一如既往的欠抽:“只待您发句话就走,我随时准备着。”
楚为峥取了烛台,率先踏上石梯,走了上去,唐妄紧随其后。
石梯狭窄,宽度只能容一个成年人与一个小孩同时通过。两边的石壁被人工凿磨地十分平整,摸上去有些潮湿的感觉。这条通道黑暗阴冷,呼吸之间都是寒气。唐妄紧跟在楚为峥身后,借他手中烛火光芒照明脚下路途。
楚为峥一直向前走,呼吸声平缓,果然调息之后,完全恢复。他没有回头,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的像是一池静水,唐妄看不到他的脸,却也知他脸上一定是面无表情。
楚为峥的声音在这狭窄阴暗的环境里无比清晰:
“你想做唐妄便做唐妄。”
“你不喜欢楚为谨这个名字,我以后不会在这样叫你。”
“我再等一个十四年,两个十四年都可以。”
“反正,你迟早会回来。”
唐妄听在耳中,一言不发,他也实在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好。楚城主的耐性,堪比他的剑术,无边无际的等待,从来都是唐妄不能理解的。
而且,楚为峥笃定他会回来,语气和笃定他是楚为谨时,一样肯定。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一人高的石门矗立在前。
楚城主举起烛台,照着石门,伸手按下石门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无声无息,石门打开。
25、第二十四章
二人回到城主府,见了众人。众人见楚为峥与唐妄平安无事,都欣喜万分。
得到消息的路远亭第一个过来,逮住唐妄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唐妄全须全尾的,摸了一把汗,道:“这下不用被夫人劈死了!”随后,百里璧与展清流也赶来了,展小哥见了唐妄,一脸钦佩,道:“唐兄果然是世间奇人、重情重义的真英雄!在那种危急情形下不顾自己安危,一心记挂楚城主,最后还毅然一起跳崖殉情!此情此举惊世骇俗、蔑视礼教,虽是世俗难容,但小弟佩服!”
展小哥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唐妄更是一口茶咽不下直接喷了出去滋润大地!
百里璧则面不改色依旧笑若春风说要告辞回百煅谷,将展小哥拖走。
最后宋绪讲述了一边唐妄去追谢无俦和楚城主后的变故:
之后涂九篍与宋绪各自带人去增援自己那方,黄泉乡烈火教与解了毒的一些剑客、楚家弟子、剑士打的难分难解,两方颇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眼看就要两败俱伤之时,谢无俦一个人沉着脸回来,很暴躁地让自己的人撤退。宋绪急了,问楚为峥、唐妄如何,谢无俦抬眼,一掌就打地宋绪重伤!然后冷笑着说那二人坠崖了,随即傲慢扬言要踏平中原武林,就拂袖而去。
唐妄听完,眉头微皱,道:“果然是谢教主作风,那个我行我素、那个唯我独尊,那个王八气外漏!不过,看来他对拿下试剑城也不是很在意,更多是向中原武林宣告,他烈火教踏足中原,要在中原武林插满自己的旗帜。”
路远亭眉头一皱,表情很古怪:“这,难道就是一场武林浩劫的开始?”
众人默,中原武林已经平静将近二百载,小打小闹是有,但大|波大澜却无,武林浩劫听起来十分遥不可及,像是传奇话本里的事情。
唐妄忽然低头喝了一口茶,楚为峥一直在看他,看地他浑身不自在。唐妄再抬头,笑容轻松,语气轻快,看向楚为峥,道:“楚城主,叨扰多日,承蒙关照,在下今日也要告辞了,十年之后,说不定我会再来。”
楚为峥点点头,道:“城主府的那间房会给你留着,可以随时回来。”
路远亭默默抬眼望房梁,这就是变相的试剑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向觉得笑很容易的唐妄忽然觉得现在笑地脸酸,十分客气地道:“一定一定,多谢多谢。”
楚为峥垂了眸,端起茶盏,轻轻吹出杯中热气,热气氤氲在楚为峥眉眼间,让人觉那冷硬线条柔和了些许,但他的口气仍是那种刻进骨血一般的淡漠口吻,道:“我送你出城。”
唐妄本想说不用麻烦,可看着楚为峥垂眸动作,到嘴的话生生吞回去,换上一句:“那麻烦您了。”
最后,路远亭与唐妄一同上路,楚城主亲自去送了他们。(路贱人,沾光可耻!)
一路送到城门之外,路远亭坐在马车里,路二则驾车,唐妄单独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和路贱人划清界限的意思很明显。
路远亭掀开车帘,向后看了一眼,“啧啧”两声,看向唐妄,道:“唐白痴,楚城主对你真不错,我看不像是爱屋及乌,怎么也是亲兄弟二代啊!”
唐妄斜视路贱人,一脸鄙夷,道:“你懂什么啊?我和楚城主那可是一起跳过崖的患难之交,生死交情!而今这世道,兄弟反目、手足相残路见不鲜,患难之交可比亲兄弟强多了!”
路远亭没意思地叹气,道:“你除了敷衍我也就是敷衍我了,算了,你说说,娇客是怎么回事?谢无俦好像还是第一次踏足中原,你怎么和那尊煞神扯上关系了?”
一提到谢无俦,唐妄表情立刻扭曲了。
他讪讪一笑,道:“他以前没来中原,不兴我曾经去过西域?反正就是一句话,孽缘呗!”
然后,无论路远亭如何威逼利诱,唐妄都打死不开口。
耳边路贱人絮絮叨叨地让人心烦,唐妄回头看了一眼。
相隔太远,只见斜阳倚古城,城门前白衣。唐妄明明看不到对方的脸,却也知那人一定是表情如古井无波,用冷如寒星的一双眼看自己远去。
唐妄忽然想起初次见面,他们打了一架。唐妄输地挺惨,楚为峥问他:“你今年多大?”
唐妄愣愣地答:“十九。”
楚为峥听了,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
当时,唐妄还处于初见传说中的试剑城城主的兴奋期,觉得楚为峥那一句莫名其妙的提问必定另有玄机,而对方看他那一眼也绝对别有深意。
现在,唐妄懂了。
那真的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而楚为峥,也只是在看着他而已。
此时,在一辆又大又华丽又舒适又骚包的马车里。
谢无俦身着一袭藏蓝色锦衣,手中翻转着一枚黑玉棋子,对着棋盘沉思。
忽然,谢无俦眉间微蹙,捂住心口,如此美人一颦,压倒西子捧心。
坐在棋盘另一侧的是一个文弱斯文、气质儒雅,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应该靑衿执卷、吟哦诵诗的书生一样的男子。男子看起来年龄在三十岁以下,但气质沉稳眸中光华内敛又让人觉得他年纪不轻,且他生了霜雪般地一头白发!男子拈一枚白棋,见楚为峥如此,唤了声:“主上?”
谢无俦表情古怪地收回了捂着心口的那只手,忽然丢下棋子,道:“萧先生,本座问你一个问题。”
萧姓男子浅笑:“愿为主上分忧。”
谢无俦左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听不出语气地问:“本座遇见了一只又好看又有意思的猫,觉得喜欢,就想抓来养养。本来抓住了,还养了一阵,本座尚未腻烦,但那只猫却不喜欢本座,自己跑了!本座一时事多,任它自在了几年,等再去抓它,它竟然就对本座挥爪子,似乎还想跟别的人跑!本座本打算拔掉它的爪子,然后抓起来关好,但又觉得那猫没了爪子,会少了很多意思。萧先生,你有什么主意?”
萧先生听完,微微一笑,道:“唐二少平生所傲,便是一身剑术,若是主上让他再不能用剑,比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