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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可怕的惨白。
可他也不知道该帮那个陌生人做些什么,就是慢慢的靠近他,试图认识他多一点。
不知道多久之后,两人就这样变成朋友,最后还考上了同一大学、同一科系,就连租屋都是合租。
舒蜻很了解他,就连他发呆时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的画面这事都知晓。
然后,他总会在注意到的时候如同现在,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创造出来的凄凉气氛。
「我饿了。」那很阳光的面孔委屈地说着,然后席顃才想起来这家伙因为今天早上睡过头,第一节课还迟到半小时才匆匆忙忙冲进教室,大概连早餐都没有吃。
看了手表,已经十点多。
下堂是空堂,直到下午第三堂两人才有设计类科的课。
正想转头问问等等去餐厅吃东西时候,席顃着实愣了一下,那个把头缩回去的人竟然无视于老帅讲课,大方的抽开一包巧克力还开始招呼左邻右舍共享。
如果因为一包巧克力让这家伙的国文被老师当掉,他可不管。
很明显注意到如此光明正大的举动,国文老师警告性的咳了几声,然后就是讲课到一段落提早十分钟下课。
几乎是同一秒,那个本来还在发送巧克力的家伙以光速的动作将满桌子散得乱七八糟的课本和文具收拾干净,然后整个人就跳起来,「顃顃,去吃饭!」他咧了嘴笑,也不管席顃意愿怎样,一把将他桌上的东西全抄了丢进自己的背包,然后拖了人就往外冲。
这画面太常见了,整班的人几乎见怪不怪,收拾东西然后也各自散去了。
雨还在下。
梅雨季节都是这样折腾。
十点四十分。
学生餐厅的人潮并不多,但是为了因应等会儿中午的爆满饿死鬼的学生,各食摊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四处都传出的热腾腾的白雾以及香气,铁盘上也早已开始堆积满满的东西。
悬挂在天花板的电视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卡通。
说实在话的,在充满大学生的食堂里面播卡通实在是很奇怪,多少应该播些学术性的节目还比较有大学的感觉,要不也要是些风景观赏、新闻之类的。
卡通……他怎样都看不习惯。
不过偏偏就是有舒蜻这种心态极度「反璞归真」的人喜欢得要紧。
席顃真不懂,好几只色彩缤纷的外星球青蛙有什么好看,可是舒蜻就是喜欢得要死,手机、背包上面也串满了迷你青蛙,有时候还会和班上的女生交换样式。
有一次他甚至在洗衣机里面惊悚的抽出一件印着青蛙的T恤,缠着自己原本应该是雪白、然后被廉价染料弄成苹果绿的衬衫……那只退色的青蛙也没有多好,斑斑驳驳的颜色整个看起来像是某只从地府里面爬出来的鬼青蛙。
后来那件衬衫又被他漂白回到原来该有的样子,不过如果可以,他更乐意拿来勒死那个青蛙衣服的主人。
电视上的彩色青蛙正在发出极其诡异的共鸣,而旁边原来正在咬着焗烤面条的舒蜻居然无聊到一边吃面一边跟着学那个诡异的共鸣声给他听。
很吵。
「闭嘴!」这是目前他唯一想得到的两个字。
席顃完全不排除自己如果再继续听青姓共鸣双声道下去不会产生宰了第二只、也就是眼前这只的冲动。
如果他不认识舒蜻这人,接下来的举动绝对是一拳揍得他发不出共鸣。
「这很好玩耶……」将面条塞进嘴中,舒蜻一点也不受影响的发出最标准不过的声音然后嚼着口中的面,「我妹啊……现在也很喜欢绿色的那一只……可是我比较喜欢红的,因为红色的很搞笑……」叉子比划了半圈,最后插进一片菠萝当中,然后戳起来。
「我全部不喜欢。」一句话打断眼前家伙想要找青蛙问好的妄想,席顃拿起桌上的拿铁凑进鼻间闻了闻香气。说实话,学生餐厅当中的咖啡实在是可以说差强人意,不是速溶就是随便乱冲,连评分标准都构不上边,要不是没有他想喝的东西,他也不会浪费这几十元只嗅那差强人意的味道。
「我也不喜欢。」腾出来的塑料叉子指指他手上的纸杯,然后正在嗅着暖热咖啡香气的人才想起来眼前的朋友有着对咖啡过敏的体质。
舒蜻碰到咖啡会疯掉,可以想象一零一忠狗里面那个永远得不到狗皮大衣的女人发飙,大概就是那样子。
不过疯完之后会像泄了气的球,只剩一层皮摊在角落,还打上层层黑影。
有时候,席顃会有难得的坏心,就拿咖啡整他。
不过不会是现在。
梅雨,让人什么劲都提不起来。
「没人叫你喝。」席顃毫不客气的抛去这样一句话,眼睛扫过对面桌上的七百西西大塑料杯,里面装着淡淡金黄色的蜜茶、还塞满了一大堆冰块。跟他共租房子的舒蜻很爱甜,尤其是蜂蜜这种东西,所以与他共享一个房子有很大的困扰,就是特别容易有蚁患。
那一大堆一大堆的蜂蜜只要处理不好,随时都可以看见各种品种的蚂蚁群大大方方出现在房子里面逛大街。接着倒霉的就是席顃,因为席顃最痛恨的东西就叫蚂蚁,每当蚂蚁大军出现的时候就是他的恶梦开始,然后整天房子都笼罩在浓浓的杀虫剂味道的阴影下,此类相同的场景不断重演再重演,也不知道几百次了。
只要嗜蜂蜜狂还存在着,大概永远没有终止的一天……不,或许解决掉源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舒蜻耸耸肩,将盘子里最后一个菠萝片解决掉,终于心满意足的舔舔唇露出大大笑容,像只刚被喂饱的大猫慵慵懒懒的挂在椅子上。
「吃饱了?」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纸盘子,还两片松饼,上面的枫糖和奶油块几乎完整无缺,其中一片只缺了边边一口。因为舒蜻说一个人狂吃没人陪味道会失色,所以强迫他也点个什么东西来吃,这下可好,剩的算是浪费了。
没回话,贪心的眼睛正盯着他桌上几乎没动过的松饼。
正确说,是松饼上的枫糖。
席顃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将盘子往前移了一点距离,「我吃不下。」他食欲一向不好,尤其是搬出来住之后更加明显,有时候一天甚至就只吃一餐。
有时候食物也会让他想到那天,支离破碎的东西和尸体。
所以他食欲一向不好。
「顃顃,你会营养不良喔。」看了看松饼,舒蜻一脸哀痛决绝的转开脸,「我等你吃完。」等等没课,说好要去体育馆打球,呃、顃顃是在旁边看书,体育馆规定是不能带东西进去吃,而他只要一打球没两三小时不会停手,肯定会打过中午,不趁现在先吃饱怎么可以?
看着盘子里面的两片单薄松饼,席顃放下手上一口也没喝过还装得满满的纸杯,「……另一片给你。」他卷起咬过的那一片,送进口中。
很甜,甜得要像是血的味道。
他搞不懂他为什么很喜欢甜味,太甜的味道会让人精神失常。
舒蜻看了他好一下,确定他真的不想再吃之后才飞快的扫光盘子中的另外一片饼,「你很瘦了,不用学女生减肥,不然再瘦下去看起来会像健康中心里面的那个骨头人。」现在女孩都很流行把自己弄得像骨架人一样,说真的走在路上还有点恐怖。咧了笑,他将满桌狼藉收拾了一下,「席老大说有空要请我们吃饭,今天晚上去吧?」
挑起眉,席顃没有多说什么。
他口中的席老大就是他大哥、席飒,原本是在北部某个大饭店中当大厨的。不过大概几个月前他辞了工作,改在这边的市中心一带和几个朋友合资开了一家略有独特风味的餐馆,听说挺受一般女性的喜爱,还被很多部落客放在网络上介绍过,所以经营得越算不错。
不过就他来看好像大半部分是冲着他哥的脸去捧场。
可席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说他脸也算是店中的一大特色,没几间餐馆比得上;能说真的是嚣张至极了。
不过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倒也是真的,比起刚开始的几只小猫,现在要去可都得预约的了
「好吗?好吗?」舒蜻把垃圾丢进回收柜里面,问着。
如果到餐馆吃饭,席顃吃进去的东西就会变很多,因为席老大会强迫他每种菜色都要吃一定份量,不然不放人。
有空就可以去吃饭是席老大说的,不过正确翻译是,有空要把他弟拎来店礼让他监督吃饭,要不然席顃什么时候会饿死都不晓得。
当然,这话绝对没有让本人知晓。
另外就是舒蜻也很喜欢餐馆的菜色,超喜欢。
「随便你。」他想,就算自己说不好,这家伙总有千百理由要抓着他去,所以问句只是参考意见。
「耶!」
接着,收到同意的舒蜻咧了嘴,又发出与电视上面的七彩青蛙相像的诡异共呜声。
「你给我闭嘴!」不然今晚吃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名菜,而是非常乡土的东西,叫做田鸡大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