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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欣赏Stefano的能力,但更看好Ilario,要是从二者间去寻找一个人担当他的接任,他会选择弟弟。
无他,Ilario比Stefano多了份圆滑和审时度势。
会莽撞的来找他的只可能是Stefano,绝不会是Ilario。
不过这也是一种坦率和耿直,无所妨碍他对Stefano的信任。
他没有多少迟疑,就和Stefano一同出了门。
神经绷紧得太久,他害怕这样下去,会做出更加难以控制的行为。
压在心底的东西超出了承载的负荷。
他想逃避,暂时的宣泄。
元旦降至,街道上的店面大多都关闭,人们都在准备晚上的狂欢。街上的人不多,但个个脸上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他和Stefano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他猜得到对方的来意,但无意发表什么评论或者辩驳之类的话语,他只是想借着对方的到来,出门暂时释放面对黑羽盗一的压力而已。
Stefano则是谨慎的斟酌着话语,这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察觉到上司已经外泄的不良精神状态,所以……如何平和的引起话题是个让人伤脑筋的问题。
最终,这个意大利男人还是放弃了迂回婉转的方式,选择了直白的问。
“Don……您爱他吗?那个黑羽盗一。”
他猛地停下脚步。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像最尖锐的利器划破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遮盖在心口的假象。
他爱黑羽盗一吗?
那是……爱情吗?
几乎是立刻,就有尖锐的声音反驳道。
那不是,只是单纯的没有得到的不甘心,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
很快,另一个声音提出质疑。
假如只是单纯的不甘心,为什么会如此的失常,如此的不受控制。
他知道,他在乎他。
太在乎了。
超出额度的在乎。
但……那就是爱情吗?
两辈子了,他第一次用茫然的表情向自己的属下发问,那样子看起来有些痴傻:“我……爱他吗?”
这问题常人听到了或许都会发笑,爱不爱一个人,又怎么会是旁观者能解答的呢?
但青年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突然之间就激动起来,他拽住stefano的手,眼神布满了阴狠,那目光叫人恐惧,他急切的追问:“这到底……到底算不算爱情?”
这与他往常的谦和和优雅大相径庭,Stefano吃了一惊,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Stefano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一凛,这个意大利男人正色道:“或许……我并不确定,但我想……他对您很重要。”
他收起了方才狰狞的表情,略带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是的……我知道,重要,很……重要……”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上辈子,他会不遗余力的讥笑嘲讽。重要的在乎的东西又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说出口,把弱点暴露给别人呢?即使是信任的人也不可以……
可如今,他已然没有了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这些。
连旁人都看出了他的重视。
是否……
是否就可以,称之为——爱情?
“Don,假设,我是指假设,假设您喜欢,或者说爱黑羽盗一……”Stefano顿了顿,紧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您现在的做法,并不明智,一味的强迫又能得到什么?”
他眼眸微闪,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像是自言自语:“是的……我知道……”
“您早就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才对。”直白的意大利男人毫不留情的继续开口。
“是的……我知道……”
“假设,假设你真的爱黑羽盗一……我想,或许自由——我是说那个少年渴望自由。”
巴黎的夜空中自由驰骋翱翔的白色身影划过脑海,他颓然闭上眼,犹自喃喃:“是的……我知道……都知道……”
他的属下,那个耿直的意大利男人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移开目光,面朝着车行道,说:“晚上,又是一个狂欢之夜。带那个少年出来透口气吧,辞旧迎新的日子……热闹的很,也能去掉一些晦气。”
“或许……”
“人很多,小心走散。”那个意大利男人不经意的补充道
正文 1981·12月·末
天色才刚暗下来没多久,意大利庆祝新年的爆竹声就响彻了西西里岛的上空。
意大利人相信,在元旦前夜的响声能够驱邪,来年就能吉祥如意。他们还会砸碎旧的东西,这不但发出声响也包含着——摒弃旧的一年所有不愉快的烦恼的事物,用崭新的心情迎接新年的意蕴。
人群涌上街头,街头放着充满着喜庆和动感旋律的意大利曲子,男女老少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穿着鲜艳的节日服装,翩然起舞。
这是个狂欢之夜。
他的左手于胸前牢牢的把黑羽盗一的手握住,另一只手则绕过身体揽住少年的腰,将其半锁在怀中。
即使黑羽盗一感到这样的姿势很是别扭,却也被街道上热闹的充满着异域气氛的新年吸引住了注意力。
对于街头的一切,少年都感到新奇。
街道的转角处,一个年逾六十的老者站在舞台中央放开歌喉,雄浑的嗓音极富震撼力。
少年在不远处呆呆的驻足聆听,一曲毕忍不住转过头来感叹道:“好厉害……唱的真好,Dean!”
他望着少年脸上生动的表情,心头一滞,片刻后扬起宠溺的笑:“你喜欢就好。”
他温和的嗓音在嘈杂的街头依旧独特,低沉的富有磁性,不疾不徐的语速说着生硬的日语也丝毫不受损。
可这像是最可怕的魔咒,没过多久,黑羽盗一的脸色就黯淡了下来。因许久以来第一次出门以及初次参加意大利的新年带来的喜悦,在那一瞬间消散。少年慌张的避过头,沉默不语。
他的左手的力度忍不住加强。越来越大,似乎要捏碎掌心包裹的属于少年的手。然而他最终还是松开,转而右手猛地用力,转过黑羽盗一的身子,将其带入怀中,空出的左手穿过腋下,托着少年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唇畔相触,他就猛烈的展开攻势,舌尖探入齿缝,扫过敏感的上颚,抵在少年的舌根处。
“唔……”突然停下的动作让黑羽盗一微感困惑,睁着有些茫然的眼,少年反抗的动作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他沉默着,只是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托着少年的手移到前方,顺着脸颊慢慢抚摸,揽着腰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黑羽盗一的茫然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反应过来后,立刻增大了挣脱的力量,趁着青年有些愣神的档儿,从他怀里逃出。
即使少年的左手被他敏捷的拽住,两人的距离却拉得极远。
只是靠着那微弱的随时会断掉的联系……
他牵了牵嘴角,凝望着交握的双手发呆。
黑羽盗一也没说什么,或者,也无话可说。
只能彼此无言的站立着。
街道的尽头,短促的鸣爆声后,一朵灿烂的烟花于夜空绽放。不过须臾,一朵又一朵紧接而至,碎玉流光,铺撒开来,占据了半边天穹。
人群欢呼着,瞳孔里倒映的烟火点亮了这个除夕。
【“……你喜欢烟花吗?”】
比之箱根更美的烟火,掌心握住的人却不会再问同样的话。
做错了吗?
他终于这么问自己。
涩然上涌的苦味明白的告诉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错了。
错得离谱。
——因为那可笑的自负。
他无疑是自负的。
自负太久,忘记了如何去承认错误。
就如同虚伪太久,忘记了如何去承认爱情。
身体的力气像是骤然被抽空,他只能沉默着虚握着黑羽盗一的手在繁华的街头漫无目的的走。
即使……已经决定要放手,即使……已经注定要分离。他却丧失了转过头再看一眼少年的勇气。
只有交握的掌心传来的人体的温度告诉他。
此刻……还在。
于是,唇边尚且挂着笑。
那笑容虚弱得仿佛立刻就会消失,却很真实。
很暖。
往来的行人于身旁经过,时不时擦过衣角。
他就这么挂着虚弱的笑看着一个与黑羽盗一擦肩而过的人把东西悄然塞进少年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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