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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色的身影反应极敏捷,开完枪拔腿就跑。
乃至于瞪大难以置信双眼的奈良泽治的身躯还未倒下。
比他反应还要快的是我身旁的黑羽快斗。
他在与我一同瞅见奈良泽治不同寻常的惊骇表情后,就猛地冲出屋檐。
然而闪烁的绿灯仿佛天生和他作对。人行道的红灯亮起,停滞的车流重新移动,黑羽快斗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整个人撞向迎面驶来的轿车。
我紧随其后,拽住他的手臂,猛地发力,接近与擦着车边,将莽撞的他带入怀中。
“该死!”他恨恨地低咒。
“别追了,追不上的,先报警吧。”
他倒是不像小鬼那样顽固,皱着眉干脆点头。
正文 90、意外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那日在警视厅目暮给我们录口供时,仅得出,犯人是左撇子,使用女性惯用的9毫米径口枪支的信息。
而第二天傍晚,又一名警察被发现死在停车库。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意无意的,小兰将刊登这些相关报道的报纸从小鬼病房里撤去,平常也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大抵是希望他好好养伤,不要分散精力。
我自然也不会废话。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就当警界弥漫着不安定的情况下,白鸟任三郎向我发出邀请函,希望我参加他妹妹白鸟纱罗结婚庆祝会。
碍于情面,加上园子也在应邀行列,希望小兰一同前去和她做伴。那晚,我还是穿上得体的西装,步入米花太阳广场饭店的观光电梯。
小鬼因病没有前来,小兰和园子小声兴奋的交谈着。我安静地靠在一旁,目光透过玻璃,灯红酒绿的热闹都市夜景一览无余。
那缤纷的色泽是东京的夜幻化出的惑人事物,掩盖着繁华表面下蠢动的罪恶。
很多年以后,我都忍不住想,假如那一天没有去……未来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假如我能早些想起……会发生的事的话。
“爸?爸?”十六层很快就到了,电梯停下时发出的提示音因为我出神的缘故没有注意,还是靠着小兰的呼唤才跌跌撞撞的走出电梯。
“爸爸,你最近看起来不是很精神。”走了一段路,小兰犹豫地开口道。
“没事。”我摆摆手,“倒是小兰你最近似乎……”
“爸,我没事!”她忙打断我的话,露出明丽的笑靥。又掩饰性的转头和园子交谈。
抵达宴会门口,我弯下腰签字。背后传来英理熟悉的调侃:“你写的字还是那么丑。”
“妈妈?”小兰先我一步出声,“你也是受邀嘉宾么?”
“嗯,我是沙罗的准律师。”英理一边回答一边弯下腰在另一个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夫妻,我和她之间其实没什么可说,并排走进大厅后,我找了个借口,称要和小田切局长打招呼,就从她身边脱身。
小兰尚且可以隐瞒,以英理卓越的观察力,定然能瞧出我的不正常。
我和境界的人寒暄着,英理和小兰则与今天的主角——白马沙罗、晴月光太郎交谈。
“我可以当做以后的参考啊!”
“妈妈!别卖关子了!”
我站的地方离英理不远,她们突然提高的音量毫不费力的传入耳朵。
我有些困惑的偏过头。
就见到她一只手杵着下巴,脸颊淡淡的染着绯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好像是说,我真的好爱你,比这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
我一怔。
那似乎是……
恰在此时,英理侧过头,余光与我对上,我几乎是不自觉的垂下眼,眉头轻蹙,但又在下一秒察觉不对,改为茫然无措的目光。
她又是极迅速的移开眼。
动作之快,我仅能见到那醒目的红霞,错过了她转瞬深思的神色。
我缓缓背过身,被那句话勾起的过往又开始在脑海里叫嚣。
那日在波士顿,我半跪在地,掏出那个死去的人精心准备的戒指盒,说出他在镜子前练习了数千遍的话,结下了这段他梦寐以求的婚姻。
话从口中说出时,毫无障碍。
而现在回想当初,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小兰……
婚姻可以终结,但是小兰……
【“为什么要伪装?”】
长谷川空的问题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我眯起眼。
就在前不久,我还很肯定的告诉自己,子女总有一天要独立。可现在,又忍不住想,假设身份暴露了,小兰她会如何。
她看起来还是那样开朗,明净的瞳孔里找不到杂质。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在旁人面前套上的伪装。
想到无意中见到的,她苦苦压抑着情感,在小鬼看不到的地方黯然的模样,我就不由的一阵寒颤。
工藤新一就是江户川柯南这件事,与她而言……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欺骗。即便是善意的欺骗,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么假设她知道……
我握紧拳,疲惫的合上眼。
……会崩溃吧。
忽地,宴会上的灯光霎时熄灭。出乎意料的黑暗降临,宴会上的人群在疑惑数秒后,纷纷小声地互相询问。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心跳漏了半拍。
难以言说的凝滞感,令我死锁住眉。
“啊——!”
我瞳孔收紧,那如同天边传来的尖叫于我而言却仿佛近在咫尺。想都没想,我就本能的拔腿跑向小兰方才去的盥洗室。
快点!
我催促着自己。
冷静!
又一个声音告诫我不该拥有这么过激的情绪。
然而,身体的行动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体现,我远远抛开身后所有人,我冲到盥洗室门口,一脚踢开半掩的门。
嘭得发出巨响,可怕的冲击力使得那门受力处都变了形。
一只闪烁着微弱灯光的手电筒孤零零倒在地上,瓷砖上流了一地混着鲜血的水。啾啾的水流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也不知是从那破掉的水管里还是从人体的伤口中流出。
小兰和佐藤美和子倒在地上。
鲜血浸透了她们的衣衫。
我弯下腰,轻轻抱起小兰,用最快的速度检查她浑身情况。
没有受伤,仅是昏过去。身上染得血也都是佐藤美和子的。
……但这不代表可以……放下心。
“兰!”
“佐藤警官!”
不一会儿,众人也跟着赶到盥洗室,目暮见到倒在血泊里的佐藤吓了一跳。其余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英理的脸色极为苍白,但她咬着唇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园子。
我向她颔首,给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许是乍然目睹心上人受伤的场景,高木涉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目暮,救护车。佐藤警官受了很严重的枪伤。这些血都是她的。小兰只是昏过去了。”我沉声道。
白鸟迅速的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
“封锁现场吧。”我对目暮说。他冲我严肃的点头。
他们的效率很高,宴会的出入口被本来就在场的警察们堵住,然后立刻展开调查,包括硝烟反应等等一系列检查在内。
“英理,你去医院。”
她会意:“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兰。现场这边就拜托你了。”
“嗯。”
得到我的保证,她和园子一起随着急救车先一步前去医院。
“毛利老弟……”目暮担忧的唤了我一声。我笑了笑,表示无碍,专心的与之投入搜查中。
大致的调查结束后,目暮用警车送我前去医院。
兰和佐藤美和子被安排在米花药师野医院接受治疗。
佐藤美和子一到医院就被送到手术室抢救,我们守在门口大半夜,才得到她脱离危险的消息。
就在众人舒了一口气时,园子撞开等候室的大门,满脸慌张,她站在我面前呆立了两秒,才牙关打颤,费力的吐出两个字:“……不好。”
等候室里的顶灯约莫是有点坏了,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更触目惊心。
第一个不好说出来后,她睁大眼,无意识的又重复了两遍,紧接着,突然拔高声音,尖叫道:“小兰——小兰出事了!”
刺耳的女声回荡在等候室内,刹那间击溃了刚刚凝聚起来不久的松弛感。
目暮等人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