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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喧闻言依旧一脸的怀疑,对方温润如水的笑意,此刻在他看来便犹如洪水猛兽一般。
“自便。”沈喧瞥了一眼桌上的杯盘,示意武樱想喝水自己倒。
武樱上前一步自行倒了一茶杯水,还不忘转身对沈喧道了句“多谢。”
云中天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只见武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然后从瓶里倒出了三枚药丸。
武樱手中托着那药丸,对着沈喧道:“沈先生当识得此药吧?”
沈喧眉头一皱道:“寂溪竟给了你三粒,依我,一次只能给一粒。”
“哈哈。先生可真是用心良苦。”武樱咧嘴一笑,又道:“这药极难炼制,倒真是可惜了。”说罢便一抬手,将三粒药丸都放进了茶杯里。
沈喧与云中天俱都是一愣。
“师弟,此药……得来不易,你怎可如此轻易便糟蹋了。”云中天想着阻止,可那药入水片刻便消散了。
“先生以为如何?”武樱回过身,端着那融着药水的茶杯,一脸笑意的望着沈喧道。
“什么?”沈喧一脸迷茫,只觉武樱在耍花招,却又猜不透对方的用意,不由士气变矮了好几分。
“先生,今日晚辈是来求药的,想必先生早已备好了药吧?”武樱摇着杯里的水,然后跨出门,将杯中水泼到了门外。
“你便是说出花来,今日也没药给你。”沈喧道。
武樱一脸委屈,皱了皱眉,对云中天道:“师哥,今日若求不到药,我便要死在此处,你只能自行回去了。告诉师父,都是我自己的错,可不要怨旁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求不到药咱们再想别的法子,怎能张口便死呀死的。”云中天急道。
“哼。”一旁的沈喧冷哼一声,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样”的表情。
武樱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收起一脸的委屈模样,转而又挂上笑意,向前行至柜台边,隔着柜台向沈喧道:“沈先生,算是我逼你也罢,求你也罢,那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拿走,否则我便不会出这个门了。”
“那三粒药丸,本可保你一时无恙,你偏偏要毁了。你是要怎样?”沈喧一脸气闷的道。
“我要的不是一时无恙,我要的是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我要更多的药。”武樱一字一句的道。
“你若是服用过多,会……”沈喧皱眉道。
“先生不必再说,晚辈都知道。”武樱抬手打断对方,不让他继续将话说下去。
“没有药。”沈喧差点被对方说动,忙恢复一脸坚决的态度断然拒绝道。
“师弟,你怎么了?”原本呆在一旁的云中天突然快步上前,拉过武樱的胳膊,一脸惶恐。
武樱淡淡的翻过手掌,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血沿着手掌滴到地上,霎时间便汇聚了一小堆。
沈喧见状大惊,忙疾步上前拉过对方的胳膊,皱眉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对不住了沈先生,正人君子那一套与你想必是行不通的,晚辈只好用下三滥这种伎俩了。”武樱淡淡一笑,似是有些过意不去。
沈喧早已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了,迟疑了片刻道:“我……我只能给你一粒药丸。”
“沈先生,你何必如此呢,此番我既是能用此种伎俩,若不能得逞,总也多得是办法找你不痛快,你倒不如从了我,省的以后白白惹气。”武樱一脸诚恳的道。
“你……”沈喧当真是被气的够呛,但转念一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但若给了对方药,对方频繁服用必然于寿有大损,是以他仍然有些迟疑。
“先生,快救救我师弟,大不了我把我的命也给你。”云中天望着地上越积越多的血迹,心急如焚。
“我要你们的命来何用,简直是荒唐。”沈喧气急败坏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这里有三十粒,你拿走吧。”说着又去找了一块白布丢给云中天。
云中天接过帮武樱裹了伤口,见对方从那瓷瓶里取了一粒药丸服了,才稍稍放了心。
“望先生恕晚辈无礼,晚辈实在是……”武樱虽得了药,面上却并没有胜利之色,反倒带着些许的内疚和凄然。
“快走!”沈喧一脸的气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出了沈氏医馆,云中天一脸的惊魂未定,他转头望着武樱的侧脸,只觉对方眉眼间尽是自己陌生无比的神采,不由有些失落,道:“师弟,你今日……有些不一样了。”
武樱闻言低头浅笑片刻,道:“是呀,我利用沈先生的心软,讹了他那么多药,当真是对不住他一番苦心。”
“你为何要如此?竟不惜弄伤自己。”云中天道。
武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恢复了坦然。他打从第一面见到沈喧,便觉对方应是个外冷内热之人,所以他便利用对方的弱点,逼对方给自己药。
“师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武樱停步望着云中天问道。
云中天闻言微微一滞,道:“想必沈先生也不会太计较,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急切的非求那药不可。原先没有那药,不是也好好的么?”
“方才我故意划伤了自己的手,若沈先生当真没有那药,恐怕几个时辰之后,我的血便会流干。”武樱缓步向前走着,面色略有黯然。
“师弟……”云中天一脸的心疼,望着武樱的目光令对方心头一暖。
武樱压下心头的黯然,道:“我既是师父的徒儿,往后便要随着师父一世,不管是接任麒卫,还是有别的路可走,我都没有别的选择。”
微微叹了口气之后,武樱又道:“可是我这副身体,稍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我倒是不怕死,可是师父不会允许我冒险,如此我与一个废人有何区别?”
云中天面色比武樱还差,眉头都拧到一块了,道:“所以你便求了那药,想着免去师父的后顾之忧。”
“嗯。还剩二十九粒,可以保我受二十九次伤而不至于丢了性命。”武樱笑道。
“师弟。”云中天停住脚步,一把拉住武樱,又道:“我……与师父自会护你周全,那药你还是不要轻易服食。沈先生既是那般不愿给你,想必那药对身子的伤害极大。”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武樱道。
两人一路行至宫门口,云中天忍不住问道:“你背了这么大个包袱,也不说做什么,我还道你要出远门呢。”
武樱闻言停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两个瓷瓶,将其中一个的药丸倒了一半到另一个瓶中。
“你这是要做什么?”云中天问道。
“将这个给师父,告诉他我先行一步去南塘等他。”武樱拿了其中一个瓷瓶递给云中天。
“你要去南塘?而且还要自己去?”云中天紧张的问道。
“师哥,我主意已定,南塘之行,我非去不可。”武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云中天心中不由一滞,心道,眼前这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樱儿了,不过这样倔强偏执的武樱丝毫不比那个柔弱的武樱逊色,反倒更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你刚刚失了好些血,前几天……还受了伤,路上没个人照应怎么行呢?”云中天不由着急道。
“我服了沈先生那药,早已好全了。再说,我又不急着赶路,想必路上也不会太劳累,应是无碍,你放心便是。”武樱道。
“好吧。”云中天心中自有万般不舍和不愿,可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眼前这个人。
云中天接过对方手中的瓷瓶,又从怀里取出钱袋整个塞给对方道:“自己出门带点银子。”
“谢谢师哥。”武樱也不推脱,接过钱袋。
“去南塘可走水路,若是走旱路,兴许能和师父遇上,彼此有个照应,他向来都走旱路。”云中天絮絮叨叨的,颇似个大家长一般。
“知道了,师哥。”武樱微笑应着。
“办完了事情,就赶紧回来。”云中天又道。
“我此去无事可办,待师父的事情办完,自然会随师父回来的。师哥,放心吧。”武樱道。
云中天叹了口气,很想抱一抱对方,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望着对方向着宫门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明明第一眼就将对方装进了心里,可偏偏对方心里好似从未装下过自己。是不是终其一生,自己都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从近在咫尺,到远隔天涯。
武樱选了水路,虽然他心底深处还是希望走旱路能遇上玄麒,两人同行。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此番南塘之行多少有些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