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齐英的脸上并没有恨意,她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笑了一笑。
“臣妾不是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齐英的声调依旧平淡如水,就如同殿外那久久未起波澜的枯井,静而不鸣,“可如今,臣妾只想陛下好好活着。”
“为什么?”屹之眯着眼睛看着齐英,仔细打量着她。他沉下声去,不解地问道,“难道因为惠娘没有养育你,你就对她没有半点恩情?”
齐英笑了,却摇了摇头。
她又何尝不知屹之的无奈。这些年来,她日日与屹之生活在一起,便也能感受他内心的煎熬。
倘若当日换作自己,自己又会如何抉择呢?
也许,也会发起这场宫变。
“惠娘虽没有养育我,可她却医人无数,我为有这样的生母感到骄傲。”齐英感慨着,思绪忽然间回到了从前——那是惠娘与她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惠娘一边抓着药,一边笑着谈论着允业,好似允业的亲生母亲。这叫齐英的心有些颤抖,不知如何向惠娘吐露真情。
她不愿去打破惠娘生活的宁静,也不想叫自己陷入这情感的漩涡里。
“如果回到那日,我是万万不会让她死的。”齐英的思绪又飘了回来,他突然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自言自语着。
那日的宫变,她也参与其中,可待她赶至崇安府内,却早已是血流成河。惠娘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自己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救不回来了。
屹之陡然间有些感同身受。他突然想起了当日被井水浸泡得不成形的姐姐,也是那样的凄惨,也是那样的无辜,却回天乏术。
自己,竟不知不觉犯下了与仁孝皇后同样的罪孽。
“你还是没说,为何不杀我。”屹之苦笑了几声,对着齐英叹了口气。
齐英的脸上并无一丝杀意,可她的言辞里却带着犀利。她扬起了头,向着坐在地上的屹之靠近。
“陛下虽待我比一般下人好,但对我全无恩情。”齐英冷冷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呢?”屹之想起了清晨打翻的茶水,若不是齐英及时阻拦,他本是要喝下去的,“你本有机会的……”
“杀人本就是我不愿意做的。”屹之不知道,齐英已经动了一丝恻隐之心,那是屹之所察觉不到的。她转过身去,不愿再面对屹之。
“况且……”
“况且什么?”屹之追问道。
齐英笑笑,却不言语。
她想到了母亲谈论允业时的表情,那是一个母亲才会露出的神情。
她唯一的心思,就在允业的身上。
惠娘虽未说,可齐英的心里却是十分明白——她的心,只剩下一个渺小的念想,要托付给了自己。
“惠娘最大的快乐就是希望允业能快乐地活下去,”齐英一边感慨着,一边对着屹之说道,“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实现她的愿望。”
听到这话,屹之的心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奈。这无奈纠缠着,变化着,竟变成了一股愤恨,咬噬着他的心。
“你以为放我一条生路,允业才会快乐?”屹之怒吼道,“你当允业不恨我么!杀了我他才会快乐!”
“陛下为了活命才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允业恨陛下,便自然也有权利杀了陛下,”齐英的感慨已经停息了。她对着屹之冷静地说道,“可是他,必须有选择的机会。”
是啊,倘若屹之死了,允业还未选择,便只有面对自己的尸体了。
想到这儿,屹之闭上眼睛,竟不自觉地流出了泪。
朱允业,是这样信任自己。可自己,却亲手将这份情爱摧毁了。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那是一份可笑的心理,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朱允业,能理解他么?倘若能理解,又可会原谅自己?
“陛下眼泪是为自己流的么?”齐英看着屹之的眼泪,缓缓地开了口,“我也想流泪,我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早些得到消息,不然……惠娘也不会惨死宫中了。”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带着懊悔,静坐在这泰兴殿内,不发一言。
事到如今,还能想些什么呢?
兴许,明日便知道答案了。
军号又一次地响了起来,回荡在了这淮南山的上空。
京城的城门已然大开,郑屹之已无心再战。
丙申年戊戌月丁卯日,屠为锋破城门,至此,冉恒国三年内乱终于平定,昭贤帝入主泰兴宫,执掌皇位。兵马止戈,百废待兴。
“殿下,京城已破,这宫内也再无可以威胁您的人了。”屠为锋站在泰兴殿的殿门口,对着允业说道。
“是……我知道……”允业点点头,但并未向前跨近。
“您要进去么?”屠将军对着紧闭着的大门,问着允业。
“我……”
允业纠结着,不敢打开这眼前的大门。
“殿下,”付子扬开了口,他将允业的手扶起,去触摸那泰兴宫的殿门,“打开这扇门,就可以看到你的仇人郑屹之了。”
“恩……”
随着寂静中的“吱呀”一声,允业的胳膊一使劲,将那殿门推开了。
殿门并没有锁,里面隐隐约约的,坐着一个黑影。
“允业,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泰兴殿的殿内传了出来。回响在泰兴殿的角落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完结
☆、重逢
1、重逢
黑暗的泰兴殿里透进了光,那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殿内的地面亮了起来,一直扩散到正中间。
屹之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仿若一块岩石般巍然不动。
允业想起了什么,那是很久以前在怀袖居外,隐约也似是这样的一番场景。
允业又仔细看了看,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
“殿下……”那女子开了口,分明是允业熟悉的声音。
允业回想着,想起了一个遥远的身影,那是在怀袖居,唯独见过一次面的女子。
“你是……齐英?”允业惊讶地问道,心里却已是愤怒至极。他不敢将这愤怒发散出来,怕自己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将这泰兴殿付之一炬。
“殿下还记得我……”齐英柔声说道,抬起眼望着允业。
允业这才看清了那张脸,那张分明与两年前不同的脸,那素净的面容上敷上了胭脂水粉,散发着一股妩媚之气。
呵呵,这个女人,果真是屹之派来的奸细?
齐英看到这殿外侯着的人马,那是她即将迎来的命运。方才在殿里的时候,她已准备好了赴死,如今看到这样的允业,便更是不管不顾了。她伏在地上,一路爬了过来。
“殿下……请听我说……”齐英高声喊了一句。
屠为锋将刀拔了出来,对着她的头顶,不让她靠近。
“不必多言了,让我一刀作个了结。”允业看着伏在地上的齐英,冷冷地说了一句,“反正,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这样的话,不禁叫齐英仰头看了看阴影中的允业,那分明是与两年前截然不同的允业,冷酷,阴沉,她竟是要认不出来了。
允业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向着屹之走去。
“等一等,”齐英不顾屠为锋的阻拦,大声对着允业叫道,“殿下与屹之大人两年未见,难道没有话要对屹之大人说?”
听到这句,允业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她对着齐英那张脸大吼着,似要将方才压抑的怒气全都发泄出去。
“我对这种人还有什么话说!”
允业的胸膛起伏着,似要将齐英也一起杀了。
是啊,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就是这个人,杀了他的父皇母后,杀了他的全家。
这样的人还不该死去么!
允业愣愣地想着。
“齐英,”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屹之开了口,悠悠地飘出了一句,“不要再说了。让他一刀了结了我吧。”
听到这句,允业陡然将剑提起,指向了屹之,大吼了一声。
“轮不到你插嘴!”
允业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屹之是生是死,全是在他自己的一念之间。他的心突然有一丝得意。
屹之,你也会有今天!
允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那剑马上就要染上屹之的血了。想到这儿,他的胸口起伏得更猛烈了。
齐英看到这允业冲动的神情,便知道多说无益了。突然间,她流下了泪来,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肺腑之言,“殿下……您忘了……您和屹之大人……在怀袖居的日子了么?”
那声音是这样哀婉动人,竟是要旁人也一起跟着哭泣了。
齐英再不多言,这是她所能想出的最后言辞,她盯着允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