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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之是个聪明人,他即刻便领会了允业的意思。这样的顿悟叫他的心跳得更快了。可他还是不愿敞开自己的心扉。他坐了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他的脸还是那样冷静,眼睛却放低了,他瞅着地面,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我不过是带兵打过几次仗,立了几次军功罢了。殿下言重了。”
“我没有言过其实……”允业不依不饶地看着屹之。
屹之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允业。
霎时间,气氛竟有些凝固了起来。
允业感受到了这气氛中的微妙,可他却享受着,任由自己的思绪在空中游离着。他想要严肃地对屹之说话,可那严肃却没有成型,变成了一丝调笑,轻轻地挂在了他的脸上,“屹之兄要是昨日不在我身边,我早就被野狼叼走,丢了性命。这样还不算是立了功么?”
说完这句,屹之抬起头,与允业相视而笑。
他们这是一来一往,互相牵制着,谁也不敢先踏出一步,破坏了这平衡。
陡然间,一阵凉风悠悠地吹了过来,贴着允业的后背,穿行过去。允业顿时咳嗽了两声,觉得身子凉飕飕的。
这微妙的僵持,竟叫这寒风松动了一下。
“殿下可是受凉了……?”屹之那冷静的表情突然带上了一丝关切,“都是我照顾不周,叫殿下受了风寒。”
“咳了几下罢了,紧张什么?”允业并不以为意,只是笑笑。良久,两人未再说话,可允业的心却被方才的那句问话给捂热了,他欣欣然地,望着眼前的屹之,“屹之兄,我们初次见面至今,已有多久了?”
这一回,他确是严肃了起来。
“殿下忘了么?”屹之调笑着,“微臣八岁那年就与殿下见过面了。”
允业听了这句,却没有随着屹之的玩笑开心起来,而是沉下脸去,默不作声。他突然变得很严肃,连脸也板了起来。他一本正经地问着屹之,“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自那日泰兴殿大宴,已有三个月了。”
屹之见到这样的允业,也不得不正经了一些。
“那……”允业顿了顿,向屹之微微靠近了一些,轻声地问道,“这三个月来,我待你如何?”
屹之愣了愣。
允业待自己如何?
屹之的心陡然生出了一股温暖。那是这三个月来积累下来的暖流,从他的心脏,奔涌而出。
“屹之是庶出的出身,母亲又与他人好了,我从小便受父亲的冷眼,连下人也要欺负我。”屹之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只有殿下,不介意我的身世……把我当做人看。”
这样的应答自是无可挑剔的,也是出自肺腑的,可今时今日,允业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他又向着屹之靠了靠,提高了声音问道,“仅仅是这样?!”
“我对殿下不敢奢求太多,只当好好守护殿下便是。”屹之侧了侧,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已经感受到了允业身体上的温度,这温度竟叫他有些失了分寸。他分明觉着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可他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
“你不敢奢求,我倒有求于你了!”
允业竟出其不意地,高声喊了一句。
说完,允业的目光热烈地盯向屹之
那目光紧紧地勾着屹之的心,屹之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心里绽放了出来。那是他从前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似是感动,却又叫他坐卧不安。
“殿下对微臣有所求么?”屹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允业对着屹之高声应着,“但求你护我一生,叫我不再孤独!”
允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他也未曾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屹之兄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允业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他似是在求着屹之了。
看着这样的允业,屹之那蠢蠢欲动的手似是终于挣脱了束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一把将允业揽进怀里,牢牢地抱住。
屹之有些激动。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允业压到了身子底下,狂吻起来。
允业在屹之的身下喘息着,□着,享受着那雨点般的亲吻,还有那猛兽一般粗鲁的抚摸。那是快乐的一刻,可那快乐还夹杂着痛,叫允业痛不欲生,却也爱不欲生。允业在一点点地沉沦,沉溺在这汹涌如潮水般的爱抚里。
屹之也快乐着,他的快乐是从允业的表情里攫取的,那一声声隐忍的□,叫他愈来愈兴奋。这兴奋驱使着他的身体,叫他竟有些欲罢不能。他紧紧地抱着允业,用嘴唇感受着允业每一寸的肌肤。他愉快地享受着这一刻,仿佛自己的身体每律动一下,便也会感到允业的身体随着他一起舞动。
耳鬓厮磨、水□缠,屹之仍记得那日两人的激动,还有那缠绵悱恻的快感。
屹之深深叹了口气。
这样的雨夜,他怎会想起了这样的一段往事呢?
也好,这样也好。
那日的温暖,叫他会心一笑。
莫不是分开地久了,他兴许已将这事情淡忘了。如今翻出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日子,还会再有么?
作者有话要说:
☆、枭影
10、枭影
又是一天过去了。
沙瞳关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可夜里的风却刮得厉害了一些,不似前几日那样宁静。
“屠将军……”陆炎进了帐子,唤着将军。
屠为锋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写他的字。
他知道陆炎要来问什么——无非是自己的决择罢了。
事情已过去一天,屠为锋仍没有作答,陆炎便已按捺不住性子,特意来看看将军。
“陆炎,”屠为锋一边写着,一边吩咐着刚刚进帐的陆炎,“我渴了,叫人送些茶水来。”
陆炎心急,顾不上去端茶送水,他瞧见了将军桌上的一壶茶,那壶里面分明还有些没有喝完。
“将军桌上不是还有么?”陆炎指了指桌上的茶壶,伸手就要去拿,“我给将军倒上就是。”
屠为锋抬了抬头,看着陆炎。
这个陆炎,还真是一点都耐不住性急。他要问自己是不错,可就连这一盏茶的功夫,他也不能等吗?
“这都是昨晚的茶水了。”屠为锋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罢了,你要问什么问便是了。等我写完这字就行。”
陆炎笑笑。他看着屠将军正在写字,屠为锋这个字写得是这样慢,却是叫他猜不透在写什么了。
陆炎自知是不便打断他,便识趣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等着屠将军。
“学生也渴了。”说罢,他随手拿起茶杯,嘬了一口那剩茶。
屠为锋仍在自顾自地写字,他要写的是一个“忍”字。陆炎则站在一旁,看着将军笔画。
“啪!”
突然间,那陆炎手中的茶碗掉落下来,茶水将铺在桌上的宣纸溅湿了一大片。
屠为锋惊得猛然抬起头,望向陆炎。
方才还带着笑容的陆炎,面目竟变得十分狰狞。他死死地盯着那碗茶,示意着将军不要碰。他的表情痛苦极了,双腿也没有了力气。
“陆炎!”屠为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扔下了手中的纸笔,急忙去扶那渐渐倒下的陆炎,“你怎么了!”
“将军……”陆炎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撑着桌子,面色惨白地倒了下去,“这水……有毒……”
刹那间,帐营顶上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那顶棚竟叫什么利器给撕裂了,露出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四个男人正分别站在那帐篷的几处支点上,飞快地从那帐篷的裂缝口纵身而入。
篷顶被撕裂的帐幕已经叫风吹开了大半,迎着那漆黑的夜空张牙舞爪地飞舞着。凉风也钻了进来,吹得那营帐中的兵器铛铛作响。
四名枭影,一齐落在了屠为锋的身边。
屠为锋见状,一把将陆炎推开,将他腰间的配剑抽了出来。
“敢偷袭我!”只见屠为锋手中寒光一闪,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周边的枭影,“这样下三滥的功夫,还敢来取本将性命,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他紧握住那龙泉剑,伏下身子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划 ,正命中了那枭影的下盘,要削了枭影的足。
“啊!”三人仓皇地向后跳去,可还有一人未能反应过来,被削了足,瘫在地上,血流如注。
枭影麻痹大意了,他们不知中毒的并非屠为锋。屠为锋的这一剑招,确是挥得叫他们措手不及,乱了方寸。
屠为锋虽年过不惑,却仍旧是身轻如燕。趁着方才他们那慌乱的间隙,他已然不知不觉地窜到了营帐另一边。那是陈列着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