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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石国无法南侵,便是对百姓的交代。”
屠为锋又放了下布帘,将刚写完的字交给陆炎。
“这幅字写的是平心静气,正好送给你。”
陆炎收起了字,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屠为锋看出了陆炎的心思,笑笑,“我看你近几日来成天坐卧不安,才劝诫你两句。既然命中注定我们镇守边关,那就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
陆炎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不知道屠将军说的本分是什么意思。屠将军口口声声说要自己守着本分,可这本分又是什么呢?他和屠将军既同为朝中要臣,这本分难道不是要为国尽忠,为君王效力么?
如今,将军这样迟迟不愿投诚,这要是惹恼了皇帝,不要说保卫百姓了,屠将军的性命岂不是也不能自保了?
陆炎单膝跪下,作抱拳状。
“陆炎早就听闻先帝有恩于将军,将军对先帝的忠心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现今形势这样变化,将军又置京城的劝降于不顾,我怕这新帝多疑,是要怪罪将军啊!”
屠为锋看着自己的学生,那神情里却是一番苦心,可这苦心却用错了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当年也是这般年轻气盛。他本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是名声显赫的镇威大将军,却被皇帝派到了这沙瞳关。
沙瞳关袅无人烟,他本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就要荒废在这个罕无人迹的地方,觉得十分痛心。可这十年过去,他却早已与这沙瞳关融为一体。
还有什么比这里的黎明百姓更重要?是金钱?是权势?还是自己的性命?若是舍弃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能保全百姓的平安,他这戎马一生,便有了意义。
屠为锋看着眼前的陆炎,还是那样的稚嫩。
他何尝不想乖乖投诚,将事情处理干净,可他却知道,他这条老命,并不是乖乖投诚便能保住的。
他与先帝这般交情,若新帝多疑,一定会将自己除去。
屠为锋指了指方才交给陆炎的书法,说道,“你若能做到平心静气,就能看清这当前的局势了。”
陆炎哪还顾得上平心静气,只是一脸迷惑地看着将军。
屠为锋笑了,指点着陆炎。
“你以为接了劝降之请就能保得自身的平安了?!”屠为锋盯着陆炎的双眼,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十年前我就与永昌王打过交道,你可知他是个何等狡猾无情之人!如今改朝换代,却是他的儿子上了位,这样你都看不出新帝的脾性?论起歹毒,那郑屹之定是胜过那永昌王百倍!”
听了这话,陆炎这才察觉方才自己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将军的处境。
将军一心为民,自己又怎能怀疑呢?陆炎既早已决意跟随将军,那就定是要将决心进行到底的。
倘若将军真有异心呢?
陆炎的心中一动,却霎时又恢复了平静。
倘若将军真有什么别的考虑,自己也定当追随将军。
这时候,陆炎才参透了平心静气这四个字。
于屠为锋而言,平心静气乃是追随他自己认定的忠与义;于陆炎而言,则是追随着将军。
只要想着这四个字,方能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
屠为锋见陆炎已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慢慢缓和了语气,“我们镇守的沙瞳关,虽不是国之心脏,却也是重地。你未见过几十年前,这荒蛮之地,有多少子民流离失所。”
屠为锋微微叹了口气,他猛然回想起了这十年征战中自己所抱的信念。
如若是为了百姓,这归降投诚之信却是可以接受,可他偏偏不信这个郑屹之,他要僵持着,要探探这新皇帝的脾性。
屠为锋一仰身,躺进了座椅,“此处的太平,是我屠为锋和众将士用性命换来的!我即使不回信,料这郑屹之也不敢这么快就动我。”
沙瞳关的风仍在吹,却不似前日的寒冷了。远处突然飘来了一丝异香,叫营中的士兵突然浑身一激灵。
闻香而去,有人竟在营房的另一头看见了一枝从未见过的花朵,奇香扑鼻。
这满是沙石的边塞,竟也顽强地长出这样一株生命,真是令人惊异。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 最近真的很忙 一章一章更
新人物出场了
☆、暗杀令
4、暗杀令
京城已收到信使来报,说屠为锋拒绝投诚。
“蠢!”
何训之一声咆哮,震得前来的信使也哆嗦了一声。
“你先下去吧!”
密使匆匆退下了。
何训之这才压低了声音。
“这屠为锋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莫非还要我们三顾茅庐,才能叫他归降投诚!”
何训之瞥了一眼身旁的皇帝,他懒懒地坐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屹之不是叫这吼声吵醒的,而是叫名字惊醒的。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屠为锋。
屹之早就知道屠为锋这个人,那是他年幼时便听说过的名字。早些年,皇帝曾封屠为锋为镇威大将军,这样的封号,叫其他的将领望尘莫及。
如今,屠为锋已远离这朝中多年,可他的名字却还是这样威名赫赫。
这样的传奇之人,屹之竟从未见过。
这个屠为锋究竟是何许人也?既封予镇威大将军的头街,那屠为锋的武艺自是不必说的,可他的脾气又是怎样的呢?
莫非……也与他人不同?
其他边关的将领都乖乖投诚,竟只有屠为锋一个不接受劝降,这分明是要与自己作对了。
屹之隐隐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是在初识允业的那个秋帏演武会上,先帝与他说起的一句话——
“郑屹之,你这箭法真是神!不过这朝中却有一人能与你匹敌,那就是沙瞳关的镇守将军,屠为锋。”
屹之对自己的箭法颇有自信,可那日,先帝竟说这个屠为锋的技艺远胜于他,叫他也暗自吃了一惊。
他还记得先帝的另一句话,说的是那屠为锋曾是先帝的贴身侍卫,最后不得已,才被调去了沙瞳关。
贴身侍卫?那得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他又想起了自己和允业,自己本也是要做允业的贴身侍卫的,却没有了机会。
这个屠为锋!
屹之暗自思忖着,突然,竟想要去会会他了。
“听说屠为锋早些年,是先帝的贴身侍卫吧?”
何训之听罢,转身向郑屹之禀报。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屠为锋曾护卫先帝多年,先帝还曾赐他镇威大将军的头衔。只是不知为何,十年前被发配去了沙瞳关。”
郑屹之看着眼前的何训之,还是这样的不动声色,可屹之却看了个心知肚明。
何训之,分明是要自己除掉屠为锋!
屠为锋乃是前朝的老将,一旦除掉他,定要惹人非议。
屹之暗自笑了——何训之这个老狐狸,真是机关算尽,要自己不痛快。
可惜,我郑屹之又怎会中你的计呢?
屹之又想起了何训之的话。
那个屠为锋,如今是在那沙瞳关镇守。郑屹之知道那沙瞳关,那是一个飞沙走石的不毛之地。
先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好端端得怎么会被派去那儿?屹之有些疑虑。
“屠将军没有怨言么?”
“至少微臣没有听到过。这十年来,沙瞳关捷报不断,可见他是拼了性命死守边关。”
何训之的话是真的,这倒正应了屹之的猜想。
屠为锋这样守着沙瞳关,倒真算得上是为先帝拼却了性命了。这样的赤胆忠肝之人,定是要随了先帝的愿望,死守沙瞳关了。
这样想来,倒也不算是个威胁。
屹之又想到了出逃在外的允业。隐隐地,他竟生出些忧虑。
允业若要复仇,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这个屠为锋。
决不能让允业找到靠山!
屹之并不盼着允业死,可他也不愿允业爬到自己的头上来。允业绝不能与屠为锋联手与自己为敌!
他绝不能容忍允业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自己。
他曾想过要捉拿到允业,将他软禁起来;抑或是将允业逼出关外,与他永不相见,可他却从未想过允业将他打败,再次夺了这皇位。
倘若允业真的投靠了屠为锋,自己便只能与允业为敌,杀之以绝后患了。
你郑屹之也有下不了手的一天?他心里暗暗地嘲笑着自己。
想到这儿,屹之的心突然松懈下来。自己莫不是想得太深太远了?允业这样柔弱的性子,当真能有这样的能耐?屹之思忖着,却想起了允业那毫不掩饰的任性脾气。
说不定真有一天,允业能夺回这一切!
想到这儿,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