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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底细,自然要谨慎行事,何况此事机密,不宜多个知情人。”
沈约一窒,吐了吐舌头,他心里得意一下老爹也知道?他脑筋微转,心下已有了计较,“那昨儿个救我的肯定是师父了。怎麽样?有没有把任炜棠打得落花流水?”自从被那刺客逼得在水下吃了好几口泥浆子,他对任老爷子跟任家几位阴险的大叔是倒尽了胃口,是以言辞上再不客气。说到师父回来,沈约就跟一被人欺负的小孩儿回家就逮著一群膀大腰圆的舅爷一样,顿觉扬眉吐气走路有风。
孺子不可教也,沈持风暗叹丢人,哼道:“没怎麽样,只不过让他吐了一口血而已。”
沈约若有所思,“是因为任炜棠让我吐了一口?”
沈持风摇头叹息,这个老九,约儿胡来也就算了,他也跟著闹,一掌毙了不就完了麽,这种顶级刺客,留著徒然给自己找麻烦。他不想继续跟儿子讨论任家,顺口岔开话题,“你可知刺客为何会不约而同地动手?”
沈约也很关注这点,刺客们明明没有机会互相联系,是如何选择出手时机的?他斟酌了下,缓缓道:“我离开众人去茅厕,本来就是要给他动手的机会。”
“但任家的刺客却并没和其他两人通过气。”更别说有一路还是他们自己人马。
时机!沈约眼神一亮,怪不得那只拳头比刺杀太子的亲随慢了一瞬,他是看著厅内有变才动手的。
而潜伏在廖谨修身边的那个杀手,自然是察觉了安生放箭。
沈持风略微满意了些,“对,在别人都动手时动手,在别人以为你不会动手时动手。任老爷子肯定是这麽想的──而那刺杀太子的刺客又为何失败?”
沈约觉得他爹问了个很笨的问题,然而沈尚书岂是会问笨问题的人?他只好老老实实答道:“因为锺聿宁替太子挡了一刀。”
“为何他明明看到锺聿宁挡在前面还要在那时出手?”
这可真难倒他了,他又不在场,哪里知道那是个什麽情况。他想了半天,试探著问道:“因为世衡不会武?”
沈持风摇头,“因为瑞宁的那名亲随此时在收拾任晖用过的笔墨,正躬身站在瑞宁和任晖的中间。”
未完待续
第十章(6)
沈约张大了嘴,他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刺杀。。。。。。刺杀一事怎麽会和与世无争的瑞宁世子搭上干系?整个事情中他最没有怀疑过的就是瑞宁,不单因为他身份特殊,和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更因为他本来就是被沈约拉去镇场子的。
如果这样都要被怀疑的话,实在是有点老鼠冤。
沈持风微微一笑,沈约不明个中关系,这样硬想实在难为他了,“你觉得这事蹊跷,其实说出来就没什麽稀奇。那名亲随是二皇子一脉。”
“可二皇子才九岁。”沈约有些怀疑,不过考虑到瑞宁都扯进来了,那一个小屁孩儿派个奸细协助刺客也没什麽奇怪的。
“二皇子年幼,肖贵嫔却不小了。”沈持风手捻长须,“永远要记得,孩子、老人和妇人是世间最可怕的三种生物。”
沈约点点头,他虽不明父亲为何一脸心有戚戚焉的神情,但女人和老人的可怕,只要看看葡萄姑娘和任老头就知道了。
至於孩子嘛,他相信自己小时候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如果是那亲随的问题,那瑞宁是个什麽立场?你可别告诉我瑞宁对他身边的钉子一无所知。”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还是那句话,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
“完了完了,乱了乱了。”沈约很是苦恼地揉著太阳穴,“那就是说瑞宁想著二皇子坐那把椅子?”
沈持风望著儿子的苦相,很是头痛,也是官场上的人了,怎麽灯不点不亮呢?“自个儿慢慢想吧。”
“哎哎,我还有好多要问的呢。”沈约拽著老爹衣角。
“嗯?”
“爹啊,你说那刺客费了那麽大功夫潜到廖相身边,武功怎麽会那麽差?”
当真孺子不可教也,沈持风一脸怪异地瞧著儿子,缓缓道:“就算是为父这样的天才,随便哪个杀猪的也还是能一刀砍死我。”
沈约一声干笑,自家老爹的学武天分真的不咋地,师父教了那麽多年,一点成绩没有。
“没有人是万能的,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是人就会有缺陷、有弱点。”
沈约听出老爹话中隐有深意,脑袋里的算盘开始飞转,沈持风这次却没难为他,捻须微笑道:“别院里的那两位姑娘可要好生养著。”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冒出一句,“听说喀尔喀的大王子身子骨不怎麽好。”
喀尔喀、大王子──玉和公主!沈约若有所悟,却见父亲眼皮微微打架,显是倦了。
“爹,我扶您回房休息吧,其他的事明儿再说。”
沈尚书雍容地点点头,心中暖洋洋地颇为舒服,自家儿子再笨,总还是孝顺的。叶云慧笑眯眯地推开门,心里想著,似乎老人们都爱忘记些他们年轻时做过的蠢事,若你此时痛斥沈持风他当年比沈约更鲁莽冲动,他肯定死不承认。
担心儿子的伤在床边站了一夜,那更是没有的事。
叶云慧保证,今晚她的枕边人绝对不会三番两次去茅厕的。
然而看著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叶云慧不禁觉得,年轻时冲动一点也没什麽不好。
不然的话,他哪有这样的好儿子,她又去哪里找这样一座尚书府呢?
男人讲仁义道德多半是伪君子,女人讲道德多半是丑八怪。如果无耻也分等级的话,作为一个统率一众美女的贪财小人,林士明无疑是个中之最。
所以沈持风压根就没指望林士明会守信义,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儿子在这条线上挖得挺不错。
以沈持风的精明老到,自然在沈约的贸然拜访後亲自派人问候了一下林中丞,为儿子的鲁莽深表歉意。
沈尚书的歉意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领受,但当它来的时候你也没什麽机会不受,尤其当来人身法鬼魅,手上还提著你刚派出去的两个杀手的时候。
所以林士明这棵墙头草立马就表了态,顺带著把自个儿子的忠诚也许了进去。这次的计划虽然行险,他也没想过能把自己摘出来,派出去的都是怡情阁训练有素的下属,侦察反侦察的水平一流,只要大理寺的那帮腐儒们不用重刑,一个字也别想从她的姑娘嘴里挖出来。
严刑重典总要留给最可疑的对象,而眼前就有一帮现成的替死鬼,何苦让自家姑娘吃苦受罪呢?他在台里分析案情时略一提点,立马有精明的御史上书圣上,要求彻查廖相府中下人。
圣上却用不著他的指点。廿年安定岁月,绝大多数人都忽视了这位曾亲率大军清剿西凉的君王是如何铁血,当夜下令剿了相府所有下人,勒令廖相二人闭门思过。刑部和大理寺最先领受雷霆之怒,效率极高,一面协助京都府封锁九城追击凶手,一面彻查船上遗留的所有物证。第三天未到午时便已查出刺客所用匕首、箭支、火药、衣饰的全部来源。廖任二府均是相连上十二道奏折请罪,廖相闭门不出,连儿子在大理寺的情况都未派人打听;任老爷子拖著病躯亲上请罪书,自请削爵,任炜方也跟著上了折子,请求交出京都防卫,任晖更是自事发第二日就候在大理寺门口,自此没出来过。
巧的是,两家给自己扣的罪名都是“渎职失察”。
林士明放下手里的消息,嘿嘿冷笑,“渎职失察”,不就是死不认账。
然而任家失去京畿防卫重权,我方目的已然达到。今日早朝,好几名沈氏门生力护任家,林士明顺风转舵,进言停发任晖一年俸禄,削爵二级,以示惩罚。圣上早年在北疆和任老将军并肩作战过,深知其能,对手上握著的证据明显全不相信,对任家的追究也就到此为止。
至此,在沈持风的指导下,越莲湖一役以京都守备换防、任晖削爵软禁、沈约文名远扬、升任河运司司长告终。附带收获为病中的锺聿宁连升三级,现为刑部仆射,一旦有空缺即可补为右侍郎,廖谨修夺去一应爵位,赴文渊阁协助贺渚大学士修书,廖相罚俸一年。
沈家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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