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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映春看着他,一瞬也不瞬盯着他。
曾有一瞬间,唐缘以为他会拔刀相向,为雷家报仇,毕竟这好象很合情理,又不怎么应该。而他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人只是在叙述一件事,一件自己不知道而他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晚辈曾问雷老爷子‘人生浮生若梦,何为重’,雷老爷子笑得豪气干云,说‘初出茅庐那会儿看到的是名,走过半生看到的是利,恍悟人生如梦才知求的不过是安逸’。唐前辈,迟暮之人总是愈多感慨不是?”
唐缘没有吭声,只道眉间多了道黯淡。
“晚辈记起年前在雷镖歇脚时,和雷老爷子谈天门山,他老人家说的一句玩笑话。他说,金银谷里金银多多不过天下的路,唐缘名气比他大,唯一能比得过自己的却是找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晚辈开玩笑说要找雷老夫人说道说道,结果雷老爷子急得脖子都红了。晚辈当时想,或许雷老爷子和唐前辈哪时可以比比,说不定会胜个一丝半毫也说不定啊。”
想想雷老爷子被雷老夫人追着满园子跑也真好笑。
“雷府灭门那日是雷老爷子大寿,记得他本要把镖局正式传给儿子的…”
见唐缘皱起眉头,单映春反而更淡然处之,像是要安抚他似的,说:“雷家尚有一媳一孙活在人世。”
“哦?看来我的药果然不够猛了?竟然有落网之鱼!”声音有些突大,竟有些快慰。
“晚辈所见,雷老爷子中了唐前辈的药被人用两杆枪悬于厅堂墙壁,自己的一杆银枪扎在自家匾额上…”
任人宰割,全无反抗之力,是因为中了他的药。
“雷老爷子遗言,救母亲,灭唐门。”
听到此,唐缘反而笑了:“单镖师错了吧?既然是雷镖的遗言自然该传给雷家孙子,你与我说干嘛?那姓雷的老头竟敢狂言要孙子灭我唐门,你不怕我先把雷家孙子毒死,灭了雷家的后?”
“唐前辈说错了。”
“哦?你说我不会杀他?”
“晚辈是说,前辈已出师门多年,唐门如何与前辈无关了。前辈却说‘灭我唐门’,可见前辈对师门感情甚深。”
“哼!我乐意拿雷家孙子炼毒又如何?唐某杀个孩子又有何不可?”
“并无不可。只是雷家孙子目前不知去向,听说是被策月教劫了去。”
“哈哈!单镖师是想拐我去救人?”好个单映春!差点着了他的道!
“不,前辈不会救。”
“哦?你怎知我不会一时性起去救人?”策月教教众众多,正好拿来试药。
“前辈对师门情深义重,自然不会救一个要对师门不利的人。大可放他在策月教自生自灭,也省了事。”
唐缘深深看了单映春一眼。眼前这人可是‘好人单映春’?这人可是之前视雷老爷子为良师的那个单镖师?只觉眼前之人除却那份厌恶竟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听他又道:“晚辈只是说与唐前辈知晓,如何定夺全凭前辈一念。”
“单镖师想让唐某如何作呢?”
“前辈自有定夺,晚辈怎能置喙。晚辈只是想说,招人怨恨乃事出有因,哪日有人找唐前辈寻仇,其中原因前辈该明了才是。”
“唐某会怕那些个寻仇的么!”
“唐前辈自然不怕,该怕的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眉头又皱起来,唐缘又不懂了。单映春说的话理应是劝他放过那些寻仇的人,这会儿听起来又像是怂恿他杀人。
桌上一盏微弱小灯,残烛之芯,荧荧弱弱,比不过窗外月明,只留着最后的残喘。黄黄晕光看起来透出几许温馨,人心不禁软了。
想他唐缘风风火火走了近一生,也不过是雷镖那句话。
‘初出茅庐那会儿看到的是名,走过半生看到的是利,恍悟人生如梦才知求的不过是安逸’
如果…姓雷的老头活着,他们也许真会比较比较。
可惜的是,人死了。
从贴身怀中拿出一张纸放在火烛之上,看火吞没纸上字迹,烧得火烈。
“他和我若真比较比较,不知谁胜谁负?哈哈哈!”
胜的那一丝半毫,或许就是雷镖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伴了他一生,而他唐缘最爱的女人却离开了他。
“这‘一夜醉’的方子做了冥礼,送他上路吧!”
单映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注视着那愈来愈烈的火苗。
那团火在两人眼中烧至最后一抹灰,消失了。
“雷老爷子谢唐前辈。”
唐缘又倒起酒来,自喝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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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缘又倒起酒来,自喝自的。
少倾,笑道:“我还以为单镖师会以唐门掌门之死要唐某个人情呢!”
“唐前辈消息灵通,哪有晚辈班门弄斧的份儿!”
“单镖师过谦了!哈哈!”
这笑得一脸谦卑的家伙,真真惹人生厌呢!
他本以为,单映春会以唐门掌门之位悬空的消息要个人情,没想到他没有。他想他的本意是救人,谁想他却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好坏都让他说尽了,反而弄不清。若为了‘一夜醉’,未免有点太多此一举,他唐缘答应过的事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
因是某位前辈所托之事定要亲眼所见不可?嘿,研究多时的心血自己烧得如此痛快,唉,唉,枉他长年浸药比常人适应力强,不掺水的烧刀子,一时也有些醉了呢!
夜色,美酒,打打杀杀似云烟眼前过。
非儿说,如果他要她便助他夺得掌门之位,否则,莫要碍着她。临走还往他锅里撒把了毒,顺手偷拿了自己新制的药,这个毒丫头,为何会看上单映春?别以为他长年不出谷会傻到认为她有那些女儿家心思,有道是‘知己知彼’,没被她毒死那是他能耐,说要助他夺得掌门之位无非是等他做了掌门,她只需专心杀他一个即可。这么个心思的,又怎会对那个‘傻好人’真心?
看那个傻酒痴站在窗前,真真没了和他争酒的心思?
但见单映春含笑回首。
“唐前辈的金银谷内别有洞天,确是方美地,晚辈游历四方也鲜少得见,更听闻有种酒果只生长在唐前辈金银谷中,紫色圆果,颗粒如豆,用此果所酿的酒味甘劲足,如果晚辈有这么个地方,哪日倦了厌了也会像前辈一样足不出户吧!”
“怎地,单镖师是看上了唐某的这地儿?单镖师若喜欢大可随意进住!”
没有苏邪少的金银,只要你躲得过姓唐的‘漫天花雨’和‘烟雾缭绕’。
“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只是触景而发。晚辈年轻气盛,流浪惯了,还停不下。”又回到桌前,微笑着:“前辈这里景色怡人,可算于世隔绝,免去凡尘俗事,也落得清闲,却也少了分趣味。”
“呵呵,单镖师游历天下,见多识广,何不说些趣事。”
“晚辈确实想起一事。”半夜三更讲起故事来:“记得晚辈走镖路过一小镇,正遇上一人家善意布施,恰巧自己身无分文便捡了个便宜…”
从唐缘处传来冷冷一哼,他单映春‘身无分文’根本是必然吧!
“那家人三代经商,生意红火,人性却无一般行商者的贪小吝啬,真真难得!深宅大院,仆人言行有礼,主人更是谈吐不凡,一派大家风范!唐前辈可知,如此家宅主事者是个女子?”
“哦?自古巾帼不让须眉,单镖师是遇上个奇女子?”
单映春轻轻一笑,“或是称之为‘老夫人’。”
“老夫人?唐某以为单镖师说的是个年轻女子。”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
唐缘皱眉。这是什么说法?
“那位老夫人红颜芙蓉面,正是丰茂芳华,却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儿子。”
“如此,是续弦了?”老夫少妻不少见。
点头。“那家人在小镇上可算是风光霁月,面上看是儿子在外抛头露面,实际上却是‘老夫人’稳坐东山。唐前辈说这女子难道不该是位奇女子?”
“的确。”女子掌家,本就困难重重,胆色绝不可缺。身为女子,又做人续弦,继子是和自己同岁的男子,照理说即使丈夫仙去,大权也会落在长子身上,哪里会轮到个‘作小的’捡了便宜?要说这女子有脑筋,不如说她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