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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少生。」他目光灼灼,吃力地擡起双臂,「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莫少生慢慢地走到他跟前,张开双臂,俯身抱住了他。
「逸……逸,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好怕这不是真的……」他在他颈间抽泣。
「这不是梦,少生。这不是梦。」他的声音如像哄著睡前的孩子一般轻柔温馨。
(二十)
什麽是幸福?
对他而言,幸福就是每天的清晨一睁开双眼,就能看见心爱之人的睡顔,感受他与自己四肢交缠的羞涩。等待他的清醒,听见他的问候。
简简单单的一个早字,轻轻松松的一个笑容,漫溢著心爱之人的情感,温馨而甜蜜。
喜欢坐在树阴下看著他沐浴清晨阳光辛苦练剑的身姿,偶尔自己也会出声指点,而他虚心听教。喜欢两人用过早餐後,喝著他亲手泡的茶,坐在一起讨论庄中事务到午餐时间,有时候他固执己见,但总会在自己的微笑中软化。喜欢与他在晚餐过後到後山散步,避开腥俗鲂┣槿思涞木俣堑米约夯氐轿堇锶悦婧於啵匆驙懙P淖约荷硖宥硬慌鲎约骸R惶焯炀腿绱说サ魅床环ξ兜毓ァD嵌问奔涞乃腋5萌缤淙朊壑械拿鄯洌植凰际瘛!�
他以爲,自己会如此与他白头终老。未曾想,一个心血来潮的偶然,或者说终有的必然让他的世界再一次天翻地覆。
那天下午,如果往常一般莫少生到山下去处理一些事务。而独自用完午餐的他闲来无事,特意撇开那些被莫少生嘱咐来服侍自己的人,溜达到了後山。前不久,莫少生拿著秦夜让人送来的「藕断丝连」让自己服下,效果确实立杆见影。虽然还不能行动自如,但慢慢来还是可以的。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了师父,不知不觉地人已站在了师父闭关练功的密室前。
他跪在密室前,对著里面磕了四个头。
「师父,对不起。我违了誓言,不能到您面前以死谢罪了。我若死了,他一定会伤心的,我不想看到他流泪。记得师父说过,若是我找到了幸福一定要告诉您,让您也能爲我高兴一把。现在我来了,师父。我很幸福,但我很自私,想和他相守生生世世。您能原谅我吗?」
他又磕了四个响头,许久後才擡起。起身刚想离去,却听到自密室中传来异样的声音。那铮铮铁链的声音,被关在飞雁山庄水牢中数日的他再清楚不过。
谁?会是谁被锁在这里?
阻挡不了好奇心的他,缓缓地走进了他本以爲一生都不会再踏入的密室。
「莫少生,你这个卑鄙小人!」
无比熟悉的声线,让他浑身一震。
爲什麽会是他?!
取下通道中的蜡烛,接过火种,他推开了密室的门。
对方发觉了光线,又破口大駡:「莫少生,你……」
「大师兄……」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沈尘衣犹豫地开口。
「谁?」对方硬生生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脏话,「尘……尘衣?」
沈尘衣将火光移向声音的来源,果然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爲……什麽?」
他脸上阴晴不定,却不愿胡思乱想下去,只得等著对方来回答。
「除了你那个宝贝三师弟,还有谁有这份能耐?」连天晴嘲讽道。
「爲什麽少生要……」火光不住抖动,眸光也在抖动,「他不是答应我要放过你们的吗?爲什麽骗我?爲什麽要骗我?」
蒙受欺骗的心急速地紧缩,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尘衣,尘衣。」连天晴显然也察觉了他的不对,连忙唤回他的心神。
沈尘衣连忙放下手中的烛火,试图解开连天晴四肢的束缚。
「没用的,这是玄铁,凭我这身武功都没办法脱身,更何况是现在的你?」连天晴劝道,「若你真要救,我求你救救常恩。」
「常恩?他不是去……」他的话语愕然而止。
莫少生在喂他服下「藕断丝连」时,告诉他常恩跟著大师兄走了,他一直没有怀疑过什麽。如今想来,白常恩是个懂礼貌的孩子,不可能不来探望自己就走。
「他在哪?」
「就躺在我左边。」
沈尘衣再度拿起烛火,往连天晴的左下方照去。
在他眼中仍是孩子的师弟,畏寒地蜷缩在连天晴的身边,右脚上还锁著一条臂腕粗的铁链,像极了受尽虐待的可怜小猫。兴许是感受到了些许的火光温热,他下意识地往沈尘衣的方向靠来。
沈尘衣心疼地抚上他的额头,爲他擦去冷汗。
「大师兄不是爲他寻解药去了吗?」
「师娘下的毒虽解,但那个小人下的却无法解。」连天晴又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他……做了什麽?」
「这阴险的小人,早在常恩爲你去关外求药时就下了毒。那日我寻唐棠得解药後归来,便遇上了也在归途的常恩和来接应他的莫少生。当我正打算将服下解药的常恩带走时,那小人竟然告诉我常恩身上尚有一毒未解,离不开书剑山庄。若是我有什麽异动,常恩也是性命难保。」连天晴目中怒火灼痛了沈尘衣,「我再三向他保证绝对不会危害到你,他却怎麽也不肯松手。於是我答应他跟他回山庄,只求他放过常恩。没想到,我回来後他就将我和常恩锁在这里,也不给常恩解毒。现在常恩是靠著我的真气护住心脉,我怕再过段时间,他会……」
沈尘衣猛退一步。
「他是故意的!他并不需要我跟常恩回来。我找不到解葯,常恩死于非命。他这样只是爲了将来在你面前好説话。」连天晴苦苦哀求道,「尘衣,我求求你救救常恩,你要我如何我都愿意,哪怕是一条命。」
「我……我这就去求他。」
「尘衣!」连天晴叫住慌张离去的沈尘衣,「他若是肯听你的,又怎麽会把我们锁在这里?」
「他是爲了我才……」
「你还相信他是以前那个成天闯祸鬼灵精怪的莫少生吗?」连天晴狠心地打破他的美梦,「你乱了心,尘衣。你下意识地不想相信他会如此,你下意识地爲他开脱一切罪行。」
「不……」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他现在的行爲。
「还有一件事,我想不得不告诉你。」连天晴似乎还未说完,「你知道他午後的时间都在做什麽吗?」
「他到山下处理……」
有那麽多事处理吗?有必要天天下山吗?他扪心自问。
「察觉不对了吗?」连天情苦笑,「在山下,有一间叫『醉陌阁』的小倌馆,那里有一个叫晓的伶人。他们几乎日日耳鬓厮磨,这件事庄中上下都知道,惟独瞒著你一个人……你……」
「别说了!」
晓!他怎麽会不记得这个名字,他那无法後悔错误中的主角姓名。
顾不得落在地上的蜡烛,他捂住耳朵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谎言。脑中却一直回想起庄中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那种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的目光。原来那种目光叫同情,叫怜悯。原来自己一直活在莫少生编织的假像中。
幸福……竟如此遥不可及……
如此奢侈的东西,他给不起……
如此奢侈的东西,他也要不起……
浑浑噩噩中,他回到了房间。
从抽屉中取出一物,走到庭院里,捏碎了洒向天空。然後静静地再回到房间,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地一直坐著,坐到太阳收起了它的馀晖,黑暗渐渐笼罩了大地。
「逸,你怎麽了?爲什麽不点灯?」
灯被点亮的同时,他怔怔地擡起头,接著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听他们说你还没吃饭?是在等我吗?」
莫少生的温柔让他觉得阴冷。
「饿了吗?来,我们去吃饭。」说著,他拉起了沈尘衣的手,「咦?怎麽这麽冰?」
他的手探向沈尘衣的额头,却被後者撇开。
「是不是病了?」莫少生关心地问。
沈尘衣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莫少生叫道,「你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嘛,我以後保证不会了。」
沈尘衣叹了口气,擡起深邃的眸子:「我没生气。」
「那先吃点东西吧!」
「不了,我不饿。」
他站起身来,拉著莫少生来到床边坐下,把脸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