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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扯著他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从床上拉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麽?!你还有什麽不满意?本来再过几个时辰,你就是掌门了。你竟然……」
「我竟然如何?」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做掌门。」沈尘衣任由他拉扯,也不作挣扎,「是你的一相情愿。」
「不做掌门,那你回来干什麽!」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爲他做到这个程度了,他竟用这种方式回报他。
不屑他的帮助?视他的真心爲粪土?
「你不知道吗?」沈尘衣反问。
「该死的,要是我知道,我就不会在这里发疯!」
「这样也好……」沈尘衣喃喃自语著撇开头去。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反倒便宜了某些人。」
他不应答,假作入眠,充耳不闻。
「别想置身事外!别忘了,是你把我拉进这个漩涡。」
床上的人身体一僵。
(十八)
议事堂内,过於平静的表面背後隐藏著怎样的波涛汹涌,在场的人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
「今天我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谈谈尘衣的病。这『藕断丝连』在关外,来去时间甚长,不知有谁愿意前往寻药?」没等大家开口,习嫣嫣又继续说道,「如今,我在这里的辈分最高,必须留下主持大局。但我毕竟是女子,有些事还是不方便出面,所以你们的大师兄也要留下协助我。」
「我要照顾二师兄,其他人我不放心。所以不能离他身侧。」莫少生表态道。
「那就让我去吧!」白常恩连忙自荐,「看你们都在爲山庄和二师兄的事忙,我也不能闲著啊!」
连天晴一听,表情复杂:「不行,你太小。江湖险恶,要是你也出什麽事……」
「大师兄,此次关外之行并非想象中危险。」莫少生打断他,「秦夜这个名字不知大家可曾听过?」
「疾风剑秦夜?」白常恩有点兴奋地怪叫起来。
「是的。秦夜六年间居於关外,近日才回到中原。他对关外十分了解,若是请他带爲引路,倒不是爲一件好事。」
「好是好,但不知是否强人所难。」连天晴仍是有所犹豫。
「不难。」莫少生胸有成竹地笑著,「因爲他可是二师兄的好友呢!」
最终,连天晴只得勉强点头,关外寻药之行就交托给了白常恩。高兴得这小子,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好了,一件事了,那麽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习嫣嫣不知爲何心情非常好,说话时也带著笑意,「俗话说得好,军不可一日无将,国不可一日无君。无威而不得服校沙疽氯词钦庋恢智榭觥埂�
莫少生冷哼了一声:「师娘,你不如直接说庄不可一日无主,要不您可以学学唐代的武则天……」
「放肆!」连天晴叱喝道,「少生,你怎麽可对师娘不敬?快道歉!」
清亮的眸子忽地带上委屈的神色,水光於其中氤氲:「你们都在落井下石!连伤害二师兄的凶手都不去查,就想著谁要做新掌门,对二师兄公平吗?」
明白莫少生心情的连天晴顿时软下态度:「少生,师娘也是了山庄好啊!我想要是尘衣在,也会这麽说的。」
「那大师兄要做掌门吗?」
「我……」连天晴与习嫣嫣对望一眼。
「我讨厌你们!」莫少生使著性子,对著两人吼道。接著,含著泪水,冲出了议事堂。
「他还是孩子。」连天晴对著一脸怒意的习嫣嫣说道,「别太难爲他。」
「那就看你了。」习嫣嫣意味深长地说,「这次能得手,还要多亏了常恩的帮助。」
「常恩?关他什麽事?」连天晴惊疑道。
「你认爲我的武功胜得了他?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断他手筋脚筋?要不是他先中了迷香,我哪有机会下手?不过你也真行,竟想得到把我给你的迷香给他。尘衣对这孩子本来就没有什麽防备。」
「我根本没有给他!我怎麽可能把他拉下水?」连天晴否认道。
「我一直以爲是你。」习嫣嫣喃喃自语,「那会是谁呢?」
两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一个危险的来临。
用极不友善的眼光目送走白常恩後,莫少生坐到沈尘衣床前。
「他来干什麽?」他质问道。
「来辞行。」沈尘衣与他四目相视,「你又想做什麽?」
「我?我能做什麽?」他嗤笑了起来,「他自告奋勇地爲你寻药,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
「不要伤他。」
莫少生一怔:「你从来都这麽关心他。」
沈尘衣眸色黯然,他最关心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可那人却不了解。
「我本就无意害他。」莫少生又道,「你还要感谢我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你让秦夜跟著他!那种药根本不用到关外去找,秦夜身上就有。」
「你承认了。」
「什麽?」
「你知道秦夜有可以救你的药,你是故意让他们得逞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避开莫少生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以爲我不知道吗?你根本没有中什麽迷香,你是故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下手的。」莫少生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他,「他们废你武功你不抵抗,那是因爲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他说过不想当掌门,本以爲是一时的意气之争,却没想到他竟然任由他人挑断经脉,把自己弄成这麽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用这种方式来和他对抗?!
「爲什麽?爲什麽你要这样?」
「他们想要这个位置就给他们吧!」沈尘衣看透一切地说道。
「不行!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不能夺走!」
「它本来就不是我的,你忘了吗?」沈尘衣也怒上心头,「那可笑的遗书,不是你的杰作吗?爲什麽你强制给我的东西,我就必须接受?」
「这原本就是你想要的。」
「可我现在不想了,我没这个面目去接受这个位置!我没办法面对心中师父的那双眼睛!我不要了行不行!」他悲泣地大喊,「从来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当我以爲得到时,其实就是失去的时候!我受够了!原本属於我却爲人占据的地位,疼我爱我怜我的家人,从来视我爲己出的师父,还有……」
还有已经充满自己情感世界的你。
「少生,我们走好不好?」
莫少生被他突然哀求的语气惊呆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沈尘衣的手艰难地摩挲著他的脸颊,「我们走吧!离开书剑山庄,离开江湖。从今以後就由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他猛地抓住沈尘衣的手,失控的力道让沈尘衣爲之一痛,却一点也不想抽出。
「你又在计划什麽?你又想骗我什麽?」听了那近乎乞求的话,莫少生更是怒从中来,「难道这又是你的一次阴谋?还是我又有什麽利用价值?」。
沈尘衣脑中一阵轰鸣。
心是真的,爱是真的,但曾经的欺骗再也换不回信任,真心的邀请反倒成了嫌疑的谎言。
「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再次以最认真的语言述说著他的愿望。
「我不信!」
莫少生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可等他回过神来时,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却不知如何辩解。
他在害怕,真的很怕再一次受到欺骗,这一直都是自己的心魔,他能避而不谈,却无法躲而不想。
另一边的沈尘衣也绝望了。这一切都是他一念之差造成的,是他亲手爲他们的关系划上了可悲的句点。
看著沈尘衣越渐冷淡的表情,莫少生没由来地心慌,他总觉得沈尘衣离他越来越远。
「尘衣,尘衣,对不起。」他惊慌地再拉起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我不是有心的,原谅我。」
沈尘衣摇了摇头:「听我一句话,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放过他们。」
「不!不管是什麽原因,伤害你的人,我绝对不能放过。」
「那麽,随便你吧!」沈尘衣看著自己无力垂落於床畔的手,死心地说道,「别再管我的死活,别再爲我做些无谓的事情。」
「你以爲他们得到想要的,就会放过你吗?」莫少生气得跳脚,「等他们稳定了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