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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幅没有画完的兰花图。”
萧宇补充著,捧著画轴走到书桌前,善解人意的玉郎急忙跟过去,为他研磨调色。
张淼也是跟在他身後,垂手凝神。
萧宇将媚兰图铺平放好,压上镇纸,看了良久,接过玉郎递来的蘸饱墨汁的羊毫,在兰花与枯石之後,勾画了几笔。伺立在侧的张淼偷看著,几抹枯枝,虽疏枝横斜清朗风骨,却看不出到底画的是什麽。
画完枯枝,萧宇又蘸了些女儿家的桃红胭脂,在枯枝上飞快地铺点著,寥寥几笔,娇媚可人的蔷薇便跃然纸上,只是这蔷薇虽是胭脂画就,颜色娇嫩,却没有轻浮之感,反而娇弱柔媚,若弱柳扶风。
这时心嫣也凑近观看,萧宇笑著咬了她的耳朵,不知说了什麽,心嫣两腮绯红,俏骂著将风尘女子用於眼角勾花的鹅蕊黄拿出,萧宇小指尖挑起少许鹅蕊黄,在蔷薇上弹点了几处,於是有了明黄花蕊的蔷薇更显得楚楚动人,只是手指弹点得随便,越发显得蔷薇娇媚,纤弱的花瓣包不住淡黄的花蕊,更有几抹浅黄落在了枯石与兰叶之上。
只是这媚兰醉蔷薇,虽媚态横生,却毫无风尘俗气,只觉得浑然天成,烟行媚视。
放下笔,萧宇将还没有下款的画轴还给张淼。
“将这画带回去,交给你家主人,这是我给他的回礼。”
“在下明白。”
早在墨竹无端将萧宇带回私宅时,张淼便已经看出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此刻自然不会多说什麽。上前一步,小心地收拾了媚兰醉蔷薇图,又为萧宇和平生汶相互引见,便要告辞。
但在他将离开的时候,萧宇突然道:“张总管,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的耳清目明,前些日子听到了一件事情,与你家主人大大不利,希望张总管对此事也是早有耳闻并且做好准备。”
“哦?不知道萧公子所指何事?”
张淼心中一惊,莫非他知道了那件事情?
“白大将军三天後会出现在苏州,据说是探访旧友,地方官员为他安排的下榻之处,正是左使附近。我听闻白将军与你意尼教有宿怨,和你家主人更是旧相识,不知道白将军此番造访苏州,左使大人将会准备了什麽样的排场迎接?”
原来……他不知道教主和……那事情……
张淼顿时舒了口气,但随即心中又升腾无名之火。
──白翼!
无耻的刽子手!
卖友求荣的走狗!
目送张淼离开後,萧宇伸出手,交给平生汶搭脉。
平生汶虽然对这位美貌公子有爱慕之心,但到底也知道对方是决计不会看上自己的,为免被看低,请脉的时候也是循规蹈矩,不著痕迹地享受著美人细嫩的肌肤。
“公子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日子饮酒过度,又受了风寒,恐怕需要休息几天,再吃些调养的汤药才可以了。”
“多谢神医。”
萧宇客套地说著,平生汶也是谦虚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两人这般寒暄了几句,萧宇使了眼色,玉郎和心嫣便领著一干婢女奴仆们退下。
房间里安静了,萧宇示意平生汶坐在身边。
“平神医,听闻你医术无双,便是皇上身边的御医,也要叫你一声师叔。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解答。”
30 双修术
萧宇示意平生汶坐在身边。
“平神医,听闻你医术无双,便是皇上身边的御医,也要叫你一声师叔。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解答。”
原来萧宇眼睛精明,早在平生汶进屋之时就看出他非同寻常,又三言两语试出他对自己有好感,於是假以辞色温柔相对,为的便是套到情报。
“不知道萧公子想问什麽。”
平生汶呵呵笑著,他想这纨!贵公子问的问题,无非也就是求仙问道之事,只是美人有需要,即使荒诞,他也会笑著解答。
“平神医,这世间是否有药物,能让人的眼睛改变颜色?”
没想到萧宇会问出这问题的平生汶,思考了一下,这才缓缓道:“……这……虽说有些难,但也不是没有。只是这药物对身体有害处,而且寻常人并不需要特别改变眼睛的颜色,一般也就是中原的细作混入西域的时候,为防被看出,不得不使用。”
萧宇点点头,既然真有这种药物,那麽,墨竹的眼睛不是紫色,并不足以作为他不是苏允明的证据。
“对了,平神医,你说这药对身体有害处……不知道是什麽害处?”
“会让人的眼睛过早衰老。四十余岁的时候就老眼昏花,看不清眼前的人。大凡细作都是为国尽忠、视死如归之人,而且细作的身份极其危险,随时可能不测,所以明知道对身体有害,却也无法在意。”
“那──如果一个西域人因为自己的相貌与众不同,担心被中原人特别对待,他会不会也用这药物改变眼睛的颜色,还在脸上涂上厚厚的易容粉,将自己装扮成中原人?”
“这个,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平生汶已经听出些端倪了,萧宇在怀疑墨竹,但是平生汶不是个说谎的人,更何况对著美人,他也无法说谎。
“那麽,如果是平神医,您能一眼就看出坐在你面前的人的脸是真是假吗?”
“要看他的易容是不是当真天衣无缝了。但即使是巧夺天工的易容,只要给他把一下脉,也还是能分辨的。毕竟──再精妙的化妆术也不可能无懈可击。而人工做出来的脸,更是不能反映身体的细微变化。何况……是否使用了改变眼睛颜色的药物,脉象上一清二楚。”
平生汶说到得意处,不免多说了几句,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的他,又掩饰道。
“只是大凡一个人煞费苦心地将自己改变样貌,必定有他的苦衷。只要他不是我意尼教的仇敌,我也不会拆穿他的伪装。”
萧宇也笑了,陪著平生汶笑,笑到最後,却悠然吐出一段话。
“我怀疑──墨竹的脸,是假的。而且我觉得他和我早就认识了,是个我异常熟悉的人,但却不愿意和我相认。”
萧宇的口吻不严厉,但是天成的高傲,虽然相貌极美,这般心平气和的生气也还是不怒而威。
左使,你得罪了个不能得罪的公子了!
平生汶心中一阵叫苦。
“以公子的相貌,也算是天下无双了,只是世间人并不是人人都爱美色,也不是人人都爱公子。若是公子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公子,必定是因为公子的某些部分让他不能接受公子。例如性别,亦或是……那方面的需要……”
“我都让他在上面了,他还非要我变成女人不可吗?”
撇著嘴,生气也是娇纵可爱的萧宇单手托腮。
“而且就算我真成了女人,他也不会接受我。我算是明白了,他逃避我,不是因为我的性别或是我容貌丑陋不入他的眼,而是他……恨我,嫌弃我的身份!”
说到後面,明眸流光,已是嗔怒。
“……这……”
平生汶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彻底卷进不该的事去了。
好在萧宇很快就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幽怨的神情。
“神医,除去了容貌和身份,还有哪些因素能让一个人没来由得离不开另一个人?”
“下蛊毒,或者是身体极度契合。”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内容有些下流,平生汶停顿了一下,想摆出为人师表的姿态,却不想──萧宇一副认真学习的虔诚,平生汶也有些得意,於是索性便说下去:“男欢女爱本是人的天性,就算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有怨恨,但是若两个人的身体结下了不解的契约,也还是能跨过相貌和身份的隔阂,重新在一起的。我曾听闻有貌丑的女子绊住相貌英俊的夫君,也有容貌非常的夫人被丈夫嫌弃味同嚼蜡,这便是床笫之欢的效用。”
“床笫之欢?”
萧宇苦笑一声,他自负美貌,天下无双。但这男欢女爱的秘技,却也是一窍不通。
“正是。床笫之术若是到了极致,便是老妇霸占俊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