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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思想太单纯了。
因为阿明的到来,我开始关注烹饪节目。以前我只吃快餐食品,阿明来了后,家务他全包了,让我很过意不去,决定学做几个小菜慰劳一下他。
信箱里的超市优惠广告我不再随手扔掉,夏天快到了,我想给阿明买几件好看又便宜的新衣服。
第四章
岑焱约了我几次我都推辞了,后来她使出了杀手锏,说有位大公司的总裁花了一大笔钱在一份报纸上买了一整面版面,想让我帮他代笔写文章,讲述他的奋斗史,
这种代笔也就是所谓的「枪手」,很多作家都是靠当枪手起家的。给商人作宣传只是小case,有些书卖得很好的名作家深怕黄花菜一凉就没钱赚了,趁着当红拼命出书,其实那些书一半是找枪手写的。当然,这些内幕出版商都知道,如果哪位枪手代写的小说都特别受好评的话,出版商就会考虑捧新人给机会出书。
可以说,当枪手也是当作家的途径的一种,虽然是邪门歪道,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很多有著作家梦却穷困潦倒的人还是甘愿一试的。这就像武侠小说,练正派武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修炼,可是一旦得到旁门左道的秘籍,几个月就成为了武林至尊。
我没有立刻给岑焱答复,想和阿明商量一下。平日里忘记让他留饭店电话号码给我了,只好去查号台查了一下。
「你好,我找范明。」电话接通时才想到,阿明从事的服务业,规章制度很严,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范明?他请了假,很长时间没来上班了。」听电话里的人语气,我能想象他正坐在椅子上,双腿搁在桌上,一边剔牙一边接电话的模样。
怎么可能?他明明刚才才出门去上班,难道他在骗我?不会的,前几天他刚拿了一笔钱回家说发工资了,他在这里举目无亲,不上班哪来的钱?总不会是偷来的。
「你们这有几个叫阿明的?」很可能他有个同名同姓的同事,因为他去班时间不长,所以别人对他不熟悉。
「阿明?很多啊,李大明,张光明,还有总裁的儿叫贺嘉明,你不会是找他吧?」那人带着戏弄的口气。
哼,贺嘉明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还真是我的小学同学呢。
正要扔掉电话,那人忽然叫了一声:「等一下,范明来接电话了。」
刚才不是还说范明在请长假?这家饭店怎么会有这种搭错筋的员工?
电话里果然传来阿明熟悉温暖的声音:「怎么了?小米,出什么事了?」
「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我简单讲一下。
「如果你想尝试一下的话我一定会支持你,如果见了面后觉得不开心就别做了,我相信以你的才能有的是机会。」
呵呵,说得我心里甜甜的。
我小声问:「阿明,刚才那是你的上司?我打电话给你他会不会生气?那人怪怪的。」
阿明笑起来:「不是我的上司,同事们都很友善,没关系的。」
晚上阿明拿回家一只手机,说是同事转让给他的,二手货,很便宜,让我以后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到他。
见面的总裁叫成启,三十多岁,自称是白龙企业下属的一家公的总裁。席间他夸夸其谈发迹史,说当初是怎样的历经曲折磨难,其过程和电影故事有得一比。
岑焱上洗手间时,成启作和蔼可亲状望着我:「我看你的文章就知道你长得不错,果然比我想象的还好。」
我了然于心,一手油腻地往他西装上一拍:「你真有眼光。」
唉,西装的垫肩太厚,拍起质感不好。
「文人其实也是商人,只不过旳不商而是文章。像你这样的人赚钱应该可以更容易,用不着那么辛苦。呵呵呵,我知道你缺钱,而我有的是钱却找不到帮我花钱的人。」
台启的脸上有不少疙瘩,肌肉又很松驰,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疙瘩挤在一起,看得我反胃:「你错了,我并不缺钱,我这种人天生命贱,容易养活,不需要锦衣玉食也照样会活得开心。」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欢迎你。」
这时岑焱回来了,我们没有再谈起那件事。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阿明,他一脸忧郁地望着我,就好象我已经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似的。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阿明这种表情,一看到他这种表情,就觉得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听他的话。
「你干什么呀?我又没答应他。」我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假如我有钱又有势,就能帮你轻易实现梦想。」
「开玩笑,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我可不是什么有鸿图大志的人。」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什么好太在意的。别想这些了,我们去转角那条街吃宵夜好不好?」
转角有一条不宽的街,因为附近有一座学校,白天晚上都有学生上课,所以街上的小气业特别发达。有一种流动手推车,做成木头房子的模样,专门卖煲类。我和阿明一人叫了一个牛腩粉丝煲,份量很足的牛腩和粉丝,还加了枸杞子、辣椒、细海带丝,吃得我们通体舒畅。然后又一起溜达到铁板烤的小摊旁,一人各要了一串里脊肉、鱿鱼和鸡心,吃得满嘴都是油,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就算不富裕也可以过得很快乐。
有一种计算机游戏叫打田鼠,如果放任田鼠存在不把它消灭,它就会繁殖,越来越多,最后屏幕上全是田鼠在窜来窜去,看得人汗毛真竖。
思考了一晚后,我打电话约成启出来见面。
「你终于想明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成启摸着我的手:「写文章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柔软。」
「成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正要解释,包厢门开了,服务生送水果进来。这不是阿明么?他什么时候跳槽来KTV工作了?阿明就像没看到我一样,漠无表情地进来,漠无表情地出去。
成启给我递了块我看不出是什么的水果:「尝尝这个,外国进口的。」
我咬了一口,一下子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已经烂掉了。
成启见此也尝了一下,立刻喊人:「怎么会是这种味道?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阿明还是一张扑克脸:「就是这种味道,没错的。」
「什么没错?你们经理呢?」也许正是高峰时间,工作人员忙得来不及应付我们,成启的嗓门很大,却不见有人进来处理这件事。
阿明找一份工作不容易,何况他赚的钱我也有份花的,我忙息事宁人地劝成启:「算了,可能他没发现水果变质了,又不是故意的,别为难人了。」
「他既然做了这份工作,拿了薪水,就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成启义正言辞地教训。
我心中一阵苦涩,阿明拿的薪水,辛苦一个月恐怕成启一天就赚到了。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就有了尊严,就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地去教训别人,就像歌里唱的:「有些人得到太多,有些人一无所有。」
令人作呕的余味还留在口中,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成启忙追起来:「怎么走了?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阿明堵住他:「你还没结帐。」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俩,我知道阿明以为我最终答应了成启,所以吃醋拿坏水果整成启,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相信我?
我很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成先生,我今找你出来是要告诉你,你的建议我不接受,你的那篇文章恐怕我也没有能力写,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成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我去看阿明,快步走到室外。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我只想走我的路,不管别的路上有多么美丽的风景都不为之所动,因为它们到不了我想去的目的地。
「别哭了。」阿明在身后说。
「我没有哭。」我这样说的时候才发现我哭了,幸好夜有点黑,没有路人看清我的眼泪:「上班时间你怎么可以跑出来?」
「小米,我没有不信任你。同样的。你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一定要信任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我想冷笑,我想说我写的小说都没有这样煽情,太老土了,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趴在他肩上哭得更厉害,我一边哭一边想,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哭了,差点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干竭了,原来眼泪只是藏得太深了。
「腾小米,很久不见呀。」
我红肿着双眼,不敢抬起头被别人看到这副丑样子。但我听出那是郭飞的声音,很是趾高气扬,最近应该混得不错。
「你去哪了?」阿明问:「你知不知道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