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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小镇让我有时空错乱的感觉,几乎忘了现在何年何月,我又姓甚名谁。
在一个转角处有一口井,井旁是一个方形的小水潭,潭里的水又清又浅,看得到有不少硬币在水里,有的沈在水底,有的浮在水面。阿明拉着的手上前:「这是镇上的许愿池,你扔一个硬币下去,如果硬币浮起来愿望就能实现。」
他的手很大很绵软,有薄薄的茧。我莫明其妙地双耳发热,为了不被他看穿,我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汗,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硬币来。
要许什么愿呢?我好象没什么具体的愿望,只希望自己能生活得幸福就好。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希望我能够得到幸福。」
硬币落入水中时有小小的水花,一时看不清水的情况。等水面平静下来,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我扔下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沉下去了还是浮起来了。
我有点失望,阿明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不管你许的是什么愿望,我相信一定会实现的。」
他真是个好人,稳重,善解人意。只要他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心中都能保持平静。看他的言谈举止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没受过教育的人,外形又讨人喜欢。如果留在大城市,应该会有比较好的发展。不过每个人都每个人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我有什么资格去帮别人打算什么呢。
傍晚的时候,我和阿明坐在旅馆门口看天边的烧云。一片片油浅到深又从深到浅的红染成了绚丽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我知道城市的傍晚也是这样的美,奇怪的是我却很少看过。
第三天的时候,郭飞千里迢迢赶来找我。他是记者,靠电话号码查出一个地址不是什么难事。
他把头发染成了灰白色,我差点认不出来他了,据说这是日本目前最炫的发色。
「小米……」他垮着脸抱住我:「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我手忙脚乱地挣脱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坐在收银台后的阿明。他趴在那睡觉,小镇的人比较保守,他会不会把我当成变态?
我把郭飞拉到房间里:「你干什么当着别人的面拉拉扯扯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他不屑地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日本,同性恋是前卫是时尚。而且那种乡下人什么都不懂,恐怕连什么叫同性恋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郭飞这样说阿明,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最近在学日语,将来有机会我想去日本。小米,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等赚了大钱,我们再去外国结婚。」
「结缗?」
「对呀,去国外结婚多拉风。以后我找朋友给你做个专访,标题就写《著名同性恋作家》,说不定你因此就大红大紫了。」
「我又不想当明星,我不需要奇怪的炒作。」
「小米,你这人太固执了。你的文章里没有色情描写,你又不肯多和出版社的人打交道,这样要熬到哪年哪月才能出头?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只要认识字的人都想当作家,我认识一个女作家,她读书时作文从来没得过及格分数,最近写了一部她的个人性生活揭密就一举成名了。虽然名声不算好,但钞票却滚滚而来……?」
他搞错了,我喜欢写作,但我没想过要当作家。作家这样的理想对我这样无用的人来说,太高不可攀了。
在我走神的时候,郭飞将我压倒在床上,亲吻着我。他的眼神渐渐充满了情欲,但我却感觉不到彼此拥抱在一起的温度,似乎连他的嘴唇都是冰冷的。
「小米,我就不信,我挑不起你的一点欲望。」他在我颈上大力咬了一口,我痛得大叫起来,使劲推他,两人在床上翻滚着,一起跌到了床下。
他懊恼地坐在地上:「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上次电话里的那个人是谁?他也在这里?」
我的一只脚扭到了,痛得要命,懒得理他。
他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打开门就要往外冲,不料阿明正在门外扫地,不解地看着我俩。郭飞停下脚步,进门后现在才看清他的长相,郭飞有点吃惊。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儿,郭飞用手指着他,头却转向我问:「就是他对不对?倒的确是个好看的小脸,可惜乡巴佬,长得再好身上也一股泥巴味。真没想到你这么没品味,你和他上床会有什么情趣?他懂得怎么让男生得到最大的快感么?」
我面红耳赤,只觉得以后再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郭飞上前推了阿明一把,但他的身高只到阿明的肩膀,阿明纹丝不动。他自知不是对手,就没敢再动手,只是凶神恶煞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阿明,和腾小米差多不多年龄。」
「阿明?难道你连姓都没有?阿明这种土得冒泡的名字,走在街上喊一声,能出来十七八个阿明,和叫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我姓???」
「郭飞,他叫什么和你没关系,虽然他是乡下人,但在我心里你根本比不上他。」我打断阿明的话,这人太老实了,郭飞在想着法羞辱他,他竟然还有问必答。
愤怒使得郭飞的脸近乎扭曲:「好,腾小米,你记得今天的话,以后你就跟着这个乡巴佬过种地吃蕃薯的日好了,后悔的时候可别来找我!」
「神经病!」我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一瘸一拐地走到阿明身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看着我的眼光有点怪异,过了好一会才闷声说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还不快去休息,就算年轻也不能太没节制。」
我楞了半晌,反应过来时,垂下眼能看到自己连鼻子都红了:「我、我不是???我只是???我、我只是摔了一跌,没有做什么???」
说到做什么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他倒是看起来很高兴:「你摔到哪了?我帮你擦点药油?」
真是的,听到我受伤用得着表现得这么开心么?
拿来一大瓶药酒,阿明卷起我的裤管,倒上药酒,细心地给我按摩起来,加速药酒的吸收。腿上火辣辣的,这种滚烫的热力渐渐延绵至全身,仿佛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莫明地雀跃不已。
「我身上有泥巴味吗?」可能他也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就拿自己开起玩笑来。
我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
「你不用不好意思,」他忽然凑到我耳边,呼吸的热气喷在我耳上,吸入我的鼻中,他的气息干净得像刚被阳光晒过:「其实我也是同性恋,所以你不必因为和郭飞的事被我知道而难堪。」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为什么我身边会出现这么多gay?难道真像郭飞说的,我很有潜质?
「真的?你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故意这样说的?」我忍不住就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像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智商?」他笑得诡异。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他无辜地摊摊手:「不是我故意要偷听的,这里的房子不隔音,你们又叫得那么大声。」
我咬了咬牙,这个人有时让我觉得高深莫测。
他摸摸我的头,也不怕沾我一头的药酒味:「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们家族里不止我一个人喜同性,我舅舅也是,他已经和一个男生共同生十几年了。」
「你家里人也住在这个镇上?」
「不???」他迟疑了一下说:「我是个私生子。」
「对不起。」我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没想要让他说出这么隐私的身世来。
他半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微向上翘,他的五官真是完美得像用白玉雕刻出来的一样,谁都会不忍心这样漂亮的脸露出忧伤的表情来。我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自由自在。」
他转过头来,那么近距离地看着,我感到目眩神迷。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浓郁得透出深蓝色来,就像是夜色下的大海。
「腾小米!」郭飞的一声断喝破坏了我俩之间渐渐升温的暧昧。
「你、你居然真的和这乡巴佬???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喜欢野趣啊。」他冷笑着拿起刚才落在旅馆的行李:「听说乡下人一年才洗一次澡,做之前最好让他先洗洗干净。当然,可能不洗也别有风味。」
「谢谢你的提醒,我懂得怎么样让男生得到最大的快感。」阿明的幽默感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郭飞的话,使我心情低落了一阵。我倒不在乎他嘲笑我和一个乡巴佬有什么关系,让我耿耿于怀的是我们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阿明倒是蛮不在乎,在厨房里用很响的声音唱着一些不成调的歌。我也挤进厨房看他做饭,总好过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郁闷。
阿明将香菇剪成一条条的,然后把白糖、醋、淀粉、嵌儿粉等绞拌在一起,一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