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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无事,我们在冀州都休整好了,兵强马壮的拉来了足够的粮饷,幽侯若是已经有什么战事上的谋划,便让我等早些开始了解也好。”魏松月摆摆手,仍是一脸温和的笑意,“我不如父亲和兄长那般厉害,还是早些做足了准备,才敢安安心心的过个年。”
姬慕白点头称是,偷眼去瞄魏松月,只觉得他与魏晚秋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姬慕白跟魏晚秋也无多少交流,但他那种影藏在沉默表象下的果敢与无畏仍是在第一时刻动摇了姬慕白的内心,而魏松月则不同,他平和而随性,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真诚,说起自己的父兄时,带着崇拜和敬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和不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姬慕白的心里给初次见面的魏松月打上了一个标签“善良”。
但这样的人,是怎么立足在严酷的战争中的?
姬慕白想着想着就有些走神,他的伤还未痊愈,只能坐在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侍卫拿来了中山附近的布阵图,他回过神,没有听到先前几个人在说什么,却正好听到魏松月不找边际的话,“……幽侯可比我想象中的样子小了许多。”
姬慕白一愣,致远这时却开口了,“魏将军来起来也是少年英雄,意气奋发的很。”
“致远庄主过奖了,我也才过二十,在家中是老幺,如今见了幽侯觉得很是亲切,总觉得自己也能做个哥哥就好了。”魏松月被致远说的有些脸红,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额发。
“慕白是我小弟,谁允许你做他哥了。”秦毅怒道。
“哈哈哈,抱歉抱歉,是我逾越了,谈正事要紧。”魏松月尴尬的笑笑,不说话了。
“魏晚秋说不定就要做太子了,你是怎么想的?”姬慕白突然问道,说完,自己就觉得后悔了,这件事朝廷还从来没有正式商议过,自己这样说实在是太冒失了,而且这要让魏松月如何回答。
“嗯,我听说了。”魏松月似乎很平静,微微笑着说,“哥哥他本就是以义子身份呆在魏府中,我多少也知道些东西……不过,自母亲决定让他送父亲回故都那刻起,这就变成是皇家的事了,”魏松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母亲从小就说我像父亲,胸无大志的很,北方虽苦寒,却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很好,并没有想要离开,母亲也喜欢这里,我会一直陪着她。”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流顺而平静,似乎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而且也已经做出了答案,如今只是一个契机,有人问他,他便答出来。
姬慕白感觉到一种武人身上从未感受到过得与世无争的平静,他突然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魏新山魏老将军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他会是怎样一个人?像面前的魏松月一样?一双漂亮明亮的桃花眼,即使以双方的立场和关系,那些话多少都很难让人信服,但看着那个淡然的笑容,就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心甘情愿的去相信他?姬慕白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宰相家的千金不爱君王爱将军的理由了。
“你没骗我?”姬慕白看着魏松月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魏松月明显一愣,全没有想到京城官场中长大的前大皇子,居然会这么直白的问他,继而大笑起来,那是年轻人特有的爽朗的无拘束的笑,笑了有小片刻才停下来,致远和秦毅都疑惑的看着他,“抱歉抱歉,我失态了,实不相瞒我确实没什么好骗你的,说句大不韪的话,哥哥他若是真当上了皇帝,也不会将我调回京中的,这北疆没人镇着,皇位谁也别想坐踏实,母亲虽是一代巾帼不让须眉,但毕竟也已经上了年纪,你们皇家呀,还是要靠我这个毛头小子看着北疆。而且他毕竟做了我二十多年的哥哥,护着我疼着我,我总是记着的,怎么会去反他。”魏松月低头看面前的北疆图,又叹了口气说,“若是哥哥做不成皇帝,他也不会来反你的。”
“为什么?”秦毅先坐不住了,急急问道。
魏松月又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骄傲,“按现在这局势看,”他眉毛一扬,示意自己说的就是这房中坐着的数人,“你们都不在京中,谁还撼的动哥哥,他要封太子做皇帝那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如果他做不成皇帝,便是他自己不想做这皇帝,那他怎么还会造反呢。”
“你!”秦毅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拿手指着魏松月的鼻子,却又憋不出半句话来。
姬慕白对皇位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他到北疆不过几个月,但总觉得京城的事似乎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当魏松月提到皇位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触动,仿佛那原本就与他无关。姬慕白伸手将秦毅拉回座位上,一头的黑线的看着面前摆着手笑的一脸无辜的魏松月,他将原本的标签抹去,帮魏松月换了个新的,“腹黑”。
然后这个话题被不着痕迹的揭过,数人重新开始讨论雁门中山的战局,虽然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在思考着其他的东西,但表面上还算和平。
魏松月带来的兵马也不算多八万骑兵,要抗衡多齐尔的匈奴部落联盟也并无不可,但若想收复失地可能就远远不够了,而且八万兵马入驻中山的消息多齐尔马上就会知道,单于不是白痴,他绝不会轻举妄动的,这是一场消耗战,匈奴人一定会在来年收成未到,城中粮草即将消耗殆尽这一最人心惶惶的时候发动进攻,本来多齐尔明目张胆的霸占着两座东虞重镇,就已经是给东虞最大的打击和压力,那些北方的小部落们都觊觎这块肥沃的土地很久了,一再的拖延,对姬慕白对中山对东虞都没有任何好处,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最好能够斩草除根。
姬慕白心中有些打算,但还未想明白理清楚,致远担心他伤势未愈,不肯再让他胡思乱想,便半强半迫的草草结束了讨论,这位庄主一脸云淡风轻的断言,单于绝对不会在年前有任何作为,所以目前中山城中最要紧的是如何过个好年,今天议论的话题到此为止。众人简单吃了晚餐就散了,因为姬慕白坚持要在正厅设宴,所以宴请后,致远便也不顾姬慕白脸红的烧到耳后根的窘态,将他抱在怀里,两手扝在其臀下,像抱孩童一般将姬慕白护在风衣中一路领回屋去。
萧铭川嘴角抽抽,致远庄主一定是记了沈大哥的仇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鉴于这篇文很可能就清水了,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补一篇色 色的新春特典~敬请期待~
☆、番外 良辰美景(上)
年关将至,中山城中一片喜庆气氛,几个月前这座北疆之都刚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城中也没有明显的春意,但老百姓总是这么的务实,仍是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郡府门口人声鼎沸,都在谢渟岳处求一副喜庆的对联,萧铭川热心而好动,也撸起袖子帮着写,一手漂亮的小草“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谢渟岳笑着说了什么,重新取了红纸,行书“万事如意步步高,一帆风顺年年好”,那等对联的农户拿了谢渟岳的高高兴兴走了。
城西军营里也是热闹非凡,当兵参军的都习惯了在外奔波聚少离多的日子,快过春节了,一群汉子自娱自乐的正是不亦乐乎。秦毅为人耿直爽朗,已经不知何时与魏松月的镇北军混的烂熟,此刻正赤着上身在校场上与另一个北方大汉摔跤,不仅丝毫不惧寒冷,健美的肌肉上还渗了一层晶莹的汗水,一大群军士具是脱了战甲围成一圈,为圈中角逐的两人呐喊,不过片刻那大汉败下阵来,被秦毅伸手从地上拉起,一旁的魏松月哈哈大笑,拿着一坛烈酒上前,被秦毅拉着也要比试,魏松月一副文人儒客模样,锁甲战袍穿的整整齐齐,摆着手大笑着逃开了。
屋外北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致远吩咐茶童将茶台移到屋子向阳的窗户前,准备妥当一应茶具,小茶童领了个小红包欢欢喜喜去后院帮着府中的厨娘们准备年夜饭去了。
致远见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茶台之上,便起身转入内室,姬慕白正坐在床头闲得发慌的翻着一本地方异志,似乎窗外的爆竹声和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都与这个小孩无关。
“我这有些去年的川蜀蒙顶,为你调点混茶吃吃可好?”致远将姬慕白手中的书册抽走,又问道,“你整日躺着对身体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