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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行,沈重笑直感到怀中的少年呼吸之声渐弱,从背后流淌而下的血一层层染透了他的斗篷,沈重笑不得不放缓下脚步,一手贴住姬慕白命脉将自身真气缓缓输入,以保住其心脉,但沈重笑本身内力乃是寒性,并不适宜救人之用,此时为了要输于姬慕白,必须先运热气息再行救治,实在事倍功半。
待得回到中山府中,天早已破晓,好不容易躺下休息了片刻的鬼手老头被萧铭川带着哭腔的催促声摇醒过来,急忙忙从救治伤员的校场赶到中山府的客房之中。
沈重笑带血的衣物已经换下,却不离开房间静静坐在一旁调息,谢渟岳在屏风隔开的外间也是不住的来回踱步,看着府中的侍女们将一盆盆血水端出去。侍女们红着眼匆匆端来新的热水为卧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少年擦拭,虽然侍女们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那床上的少年仍是在被触摸到的时候经不住一阵阵发抖。只到不知将第几盆新换的水再次染为艳红色,少年背后的伤才算正在清晰的展现出来。
这是应该是一朵盛开在沙漠绿洲中的圣花,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衬托着花蕊处一头似虎似狼的野兽图腾,周围还有一篇未完成的祭奠行文,如此繁复的纹饰被用刀刻在这个年少而单薄的血肉之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谢渟岳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对侍女们吩咐道,“今日在此看到的一切都不许透露出去分毫,明白吗。”几个侍女本就对这个重伤躺在床上的少年充满了同情和怜惜,擦着眼泪跪在一边点头,谢渟岳又看向沈重笑,他与这位西域魔教教主本就全不了解,此时也不知番邦异族会如何看待此事,沈重笑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对周围情况也有所觉的点了点头。
鬼手老头也不多废话,急忙上前诊治,原本离的远未看真切,已经觉得这匈奴人的做派实在恐怖,细看之下更是心惊,为了将图腾雕刻的更为细致逼真,一些地方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皮肉,一些刀口更是深可见骨,鬼手老头在江湖上治愈外伤的名气,可与南疆善用药蛊的蛊毒神医艾墨齐名,如今站在床边也有些无措,他行走江湖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势,只得先一一判断伤口深浅,再调制秘制伤药加以辅助,而目前最棘手的其实是姬慕白气血两虚的身体情况,鬼手老头随身药物虽多,却多为外用和急治之用,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重笑睁开双眼时,内息已经在体内走过一个小周天,并使其在丹田处繁复循环,此时原本应是极寒的气血已经被强制调息成温热的状态,这对沈重笑来说并非难事,但他本身属阴,要向至阳之人一般凝与温热之气却是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沈重笑也不多言,只简单与鬼手交流了两句,便将姬慕白缓缓扶到自己怀中。
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昏迷中的姬慕白便颤抖的厉害,口中也断断续续流出细微的□□声,沈重笑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心脉处,缓缓送入真气游遍其全身脉络,使其亏损的气血得到安抚,鬼手老头则乘着姬慕白稍加放松的时候将伤药洒在他背上的伤处,那药本是鬼手老头压箱底的灵药,只薄薄撒上去一层,沈重笑就感觉到姬慕白原本僵直的身体正在慢慢松弛下来,再辅以他源源不断的气息调理,不过片刻姬慕白便沉沉睡过去了。
原本多齐尔盛怒之下,准备一举攻下中山,却没想到短短三日而已,城楼上会多出这么多守卫的士兵,多齐尔本就多疑,又联想到那个只身劫营的神秘人物,一时有些猜疑不定起来,莫非这中山城中援军已到?派人监视了中山城一段时间,发现真有许多兵力在城头巡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哪知这其实是萧铭川想的一招缓兵之计,便是让中山城中所有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都停下手中工事,换上军装按时按量到城墙上去巡逻,让敌军误以为中山城中兵力突增而有所忌惮,只要对方犹豫上一天二日的时间,他相信致远庄主定可以带来足够的援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不会凑在双11的时候发文的!!我真是太机智了!!
☆、从来偏心
姬慕白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在地狱之中,业火炙烤着五脏六腑,毒刃割划着肌肤血肉,身边只有丑恶的怨灵恶鬼嘲笑着自己,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声音,他想逃离,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在这无尽的折磨中逐渐绝望。
然后在一切浓稠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姬慕白看到了那个华服玉冠的自己站在庙堂之上,离皇座只有短短的一步之遥,当他准备伸出手去触摸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的时候,一声断喝叫住了他,姬慕白看到那个自己缓慢转身,视角便随着转过去,他看到龙袍加身的父皇,面目被十二旒冠遮住看不真切,但是姬慕白莫名的就知道,这个时候的父皇一定微蹙着眉头,细长的凤目里满是轻藐,就如自己从小一直看到的那样。
这时另一个人影从父皇的身后走出来,身量挺拔眉眼俊朗,带着军人的飒爽,就这样长身而立,带着一脸的仁慈和悲悯看向自己,这时父皇质问道,晚秋从小漠北狂沙中艰辛长大,为保国土几次三番冲杀沙场,战功彪炳,同我年轻时一样,而你呢,从小在宫中娇生惯养,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胡闹,你有什么资格登上这个皇位。
还未待到姬慕白答话,眼前两人已经不见了,又有一人影缓缓走进自己,竹骨折扇在手中轻轻摇晃,走到近前才抬起头来,小王爷原本嬉笑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道,为何我好心借兵借粮与你,反倒被你出卖,平白惹的皇兄猜忌与我。
姬慕白急急伸手去拉小王爷衣角,生怕他也突然消失不听自己解释一般,双手伸前一抓却还是抓了一空,姬慕白慌乱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发现自己身处之地又已经变了,刚刚还是庙堂龙椅之前,现在却已经身处一个雅致的小别院中,这个小院有些似曾相识,姬慕白无措间只能走向面前的房间,霎时烟尘袅绕茶香四溢仿似身处仙境一般。
便在这迷雾中出现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姬慕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话来,虽然看不清那人面目,姬慕白却实实在在的知道那人是谁,那人芝兰之姿,看似站在不远处,又似站在极远触不到的地方,定睛看着姬慕白一会,便作势准备转身离开。
姬慕白有些着急,生怕人影又像刚刚父皇和小王爷那样一下子就不见了,情急之中居然叫出了声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想要叫师傅,但又不敢,所以一个“师”字回响了许久却没有下文,但庆幸的是那人居然没有消失不见,而是停下了来。
致远很少骑马,今次却是从冀州一路快马加鞭随先头部队日夜兼程赶回中山,刚到府门口就见萧铭川候着自己,便匆匆将五千兵力的部署与校尉说了,那校尉领了命便急急去安排人马,致远风尘仆仆归来,连梳洗都来不及便跟着萧铭川一路进了内院。
“慕白伤势如何?”致远在小院中站定,认真掸去衣上的灰尘,淡淡开口问道。
“啊?哦……呃……还好还好,殿下,不对,慕白弟弟年轻体健的,不过一些小伤好起来应是很快的。”萧铭川顾左右而言他道,沈大教主特别吩咐,就算是致远庄主来看望,能不让其知道姬慕白背上的模样,便不要让他知道。听到这话的当口,萧铭川很是鄙视了自家的教主一番,我们庄主大人是需要提防的外人么?但是沈重笑却极是严肃的对自己说,现在致远是魏晚秋的老师,而姬慕白是被谪的皇子,若是以两人的立场而言,是断不能让致远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当致远静静走入房间,看到沈重笑也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很是吃惊了一番,不过表情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与沈重笑打过招呼了,便走到床边。
床上的少年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极细密的虚汗,脸上苍白一片全没有半点血色,致远看着莫名有些心痛,伸出手想要为姬慕白擦去额上的汗珠,手刚伸出广袖想要接近,突然腕上一痛,已经被人扣住了手腕停在了空中,致远顺着那只扣着自己的手向上看去,便见沈重笑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怎么回事?”致远开口询问到,以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