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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玉萧第一次意识到齐府的家规严谨。看那些人的样子,像是早已侯在外面多时。
没见这些色泽鲜艳的食物时宋玉萧还不觉得饿,一见到肚子就“咕咕”了两声。
宋玉萧脸色微窘,低下头来,声音这么大,齐君扬怕是听到了吧。
齐君扬起身盛好饭菜,端到他面前。
宋玉萧抬头,眸中还有尚未藏去的惊异。随即宋玉萧开口道“多谢齐大公子……”一语未完,却见齐君扬疾走回桌前,碗被他重重的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声,碗中的汤也溅出不少。
宋玉萧双手无意中紧拽着被子,不知自己哪里惹齐君扬生气了。齐君扬见他一脸惶然,,又走回了床边。
宋玉萧在齐君扬往床边走时就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他想到这次出门惹了事本就是自己不对便不再说话。
齐君扬坐到床边,用手抬起了宋玉萧的下巴。宋玉萧不得不抬头,慌忙中对上齐君扬略带怒意的眼睛,立刻又看向别处。齐君扬不管宋玉萧的紧张,这样端详了他的脸许久,直到宋玉萧紧张羞窘得抓住被子的手关节泛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地下时,他才将手挪开。齐君扬像是努力在抑制什么,呼吸极重,良久后才起身到桌边又盛起一碗汤。
宋玉萧稍稍呼出一口气,他从未见过齐君扬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和他直面相对浑身总会紧绷。
齐君扬盛好汤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抬眸看了一眼宋玉萧,坐到了床沿上。
一时无人说话。
大概齐君扬也觉得气氛太过安静,便问“腕子还疼吗?”
“不疼…”宋玉萧立即回到。
齐君扬忽的伸手握住宋玉萧的手,入手一阵冰凉还伴着细微的颤动,齐君扬蹙眉“怎么这么凉,冷么?”
“不是,是我天生体凉。”宋玉萧摇头。
齐君扬听了,又用另一只手盖在宋玉萧的手背上。
宋玉萧不禁微微抬起头,侧过脸偷看齐君扬,却见齐君扬一直盯着他,又慌忙垂下眼帘。
齐君扬皱眉“我很可怕吗?”
语气中颇有些不耐和烦躁。
宋玉萧摇头。
齐君扬放开宋玉萧的手叹口气,从小桌上端过汤“你不必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宋玉萧,刚开始见我时,你不是这样的。”
宋玉萧瞳孔微微张大,第一次在艳群院时,自己的确不是这样的。
那时就算是齐君扬目光如刀,恨不得将自己剖开,那时就算是齐君扬冷嘲热讽无故发货火,自己也不没有像现在这样,唯恐说错话做错事,唯恐惹齐君扬发怒。自己变了么,在齐君扬面前,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到底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你不要胡思乱想。”齐君扬又叹口气,将汤端到宋玉萧面前,又用青花勺舀了一勺子递到宋玉萧嘴边“心思细腻的人就是不好处理,不和你把话说清楚你怕是不会明白的,先喝汤。”
宋玉萧疑惑,抬头看齐君扬,齐君扬仍是将勺子往他面前前递了递。
“不用…我自己喝。”宋玉萧还没说完,齐君扬便不耐烦道“你右手受了伤,是要用左手喝吗?!”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平静下来。把勺子往宋玉萧嘴中一递,由不得宋玉萧推辞。
宋玉萧慌忙含住勺子喝下,齐君扬又迅速喂第二口,刚下肚第三口汤汁又在眼前了……没等宋玉萧喘口气,一碗汤就被齐君扬喂完了。
“还冷不?”
热乎乎的汤灌下一碗,一丝凉意都没有了,宋玉萧摇头“不冷。”回答后才发现,自己先前那句不冷其实已经被齐君扬看破了。
宋玉萧低下头,心里疑惑,齐君扬本是很讨厌自己的,为何现在突然对自己这样好呢。
齐君扬将碗放回菜桌上,又回到床边坐着。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见宋玉萧不问,他便自己说下去“家父去北方前曾将我和三个弟弟都叫到了书房,特地交代过你的安排,尤其叮嘱过我,不能让你在齐府被人欺负,必须保证用贵宾的规矩招待你,保证你不被伤一根毫毛。底下的人也都被呵斥过不得对你无礼,你在齐府一天,就没有人敢欺辱你轻薄你。宋玉萧……你不必这样如履薄冰的。”
听完这番话,宋玉萧只觉脸上如同火在烧一般,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也直发颤。齐鹤是功高盖主的镇北大将军,是苦心孤诣为国呕心沥血的武将能臣,自己只是一个本该流落街头,遭人欺辱的落魄之人。此时在宋玉萧脑子里就只有“何德何能”这四个字。
齐君扬看着宋玉萧的反应心下有底,将发憷的宋玉萧楼到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宋玉萧的骨架纤细,身子也瘦弱,齐君扬觉得自己一只手便能绕他两圈,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发疼。
等宋玉萧回过神,便红了脸,别过扭后,齐君扬又喂他吃了药。自己明明说了叫他问,这人却傻傻的什么都没问,齐君扬心里不悦。
“你不认识我了。”从齐君扬口中说出来的是肯定句。
宋玉萧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果然……
齐君扬心里不高兴,脾气就上来了,不由冷哼一声。
宋玉萧见齐君扬沉下来的脸,想起第一次在艳群院见面时自己也遭过这样的冷哼。那时……自己好像是说“在下宋玉萧,初次见面请多包涵。”当时疑惑齐君扬的态度,现在想来怕就是发现自己不认识他,所以才不高兴的吧。
“莫名其妙遭人冷漠你也不想知道原因吗。”齐君扬站起身来“我十八岁诞辰时,应该便是你第一次见我时。”
宋玉萧努力回忆,点头“是,我记得。”
那是年少时鲜有的一次出门,宋玉萧当然记得。
“然后你偷溜下桌,见到了谁?”
“齐肆云。”宋玉萧老老实实回答。
齐君扬却心里一阵火烧,齐肆云!原来如此,看着宋玉萧无辜茫然的脸,齐君扬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屋外,“呯”的关了门。
屋外,一人伫与廊下,白衣似雪,眉目俊朗,气质脱俗,在清冷月光的反射下宛若仙人。那人见齐君扬出门转过身来,却是齐明政。
齐君扬从屋中走出,朝他点点头点头,两人一起向前院走去。
须臾,两人到了齐明政的书房。
“说。”齐君扬并不转身,背对着齐明政。
齐明政上前抱拳“刘子已经被压入水牢,莹儿也已经调到了流云阁。”
“恩。”齐君扬应道。
“还有事?”
齐明政叹气,看着眼前这个仅大自己一岁的哥哥“大哥,明政接下来所说之事并非军政要事,但还希望大哥慎思。”
齐明政等了许久不见齐君扬说话,便自己开口道“宋玉萧入住齐府许久,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好,他并不是私进谗言,背信弃义之人。他心思单纯,不好钱权,待人处事也极好,必是不知父亲……的事情的。”
“我刚才便知道了。”
齐明政又道“宋玉萧固然好,但……”
齐明政咬住嘴角“但……即使宋玉萧再性柔也是男儿,望大哥三思。”
齐君扬终于侧过身来,瞟了他一眼,冷哼“你当我是黄毛小儿还是未及弱冠的无知少年,宋玉萧当年害我殚精竭虑的宏图大业毁于一旦,你以为我是真心!这次的计划,不会再有闪失的,你早点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勿喷,不好的地方请指出,临风一定好好修改~
☆、不眠之夜(上)
宋玉萧失眠了。
进入齐府以来宋玉萧就很少失眠,往日就算常常噩梦相伴却也总能在黑暗中继续沉睡,今天却不知为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睁开眼看着模糊不清的床顶,依稀还有猛虎下山的影子,雕花镂空精美,看不清楚也能觉出木刻的精美绝伦。是啊。里是镇北大将军的府邸,将军儿子的衣食用品必是及其奢贵的,又岂是自己能触碰的。这里是齐君扬的房间,自己躺在齐君扬的床上,那齐君扬呢,去了哪里?宋玉萧不知道。
齐君扬说他认得自己,看样子是自己忘了他,可宋玉萧搜刮了这十几年的所有记忆,也没能想出自己究竟是何时在齐府以外遇见过齐君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