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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肆云又抬头看看宋玉萧,突然脸红起来“怎么光我一个人说,宋公子你说说你的朋友吧。”
宋玉萧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朋友,我爹爹管我管得很严,平时不准我出门去玩,家里没什么同龄的孩子。以前倒是有个叫王晓雅的小姑娘,不过我和她的接触不多,平日都是在书房里看书练字。后来王妈回了乡下,王晓雅也跟着走了,我就更无聊了。不过好在我家有个下人,人们都叫他张伯,他看我无趣时常会带点糖葫芦、桂花糕给我吃,偶尔也带小铺子上的泥人、面具给我玩。”
“这样啊……”齐肆云看着宋玉萧“其实我小时候娘亲也不许我出去玩,只是现在我大了,她也随我了。爹爹……爹爹都不管我的,不过齐二哥小时候倒是陪我玩过,不过后来被爹爹很凶很凶的叫走了。齐大哥每天都很忙,齐二哥又要看书,后来三哥就陪我玩啦。不过三哥老是给我讲很奇怪的东西,他还喜欢偷看姑娘家。其实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是突然有一天之后变成这样的。他以前也像大哥二哥那样看书习武,可……可后来就变了。”
宋玉萧看着他“为何?”
“这个……”齐肆云缴着手指头“宋公子你……听说过断袖没有?”
宋玉萧点头,他饱读书籍,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记录,就是男子喜欢男子。
“因为三哥突然有一天给爹爹说,说他是个断袖,然后爹爹生气,罚他在门外跪了一夜,第二天三哥自己就跑了。爹爹很生气,以前三哥很听他的话的,从那天之后,三哥就开始去姬惑街了。他们说去姬惑街的都不是正经人,可三哥对我还是很好。”
宋玉萧明白,齐府时出了名的家规严谨,齐鹤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呢,齐书宏承受的压力不言而喻。怪不得要沉醉于酒色来摆脱这种压抑。
“宋公子啊,断袖……是不是就是,男的和男的在一起?”
宋玉萧一愣,不知道怎么给齐肆云解释,他自己也只从书上读到过一次,虽然自己现下看起来也很想,但总不能教坏他,于是宋玉萧点点头“也许吧。”
“那……男的喜欢男的会不会很奇怪?”
“这个,我也不知道。”
齐肆云小声嘀咕“三哥喜欢男的爹爹知道了那么生气,要是我……不会的不会的,爹爹反正都不管我的。”
宋玉萧疑惑“你在说什么?”
齐肆云抬头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宋玉萧看看他也没多说什么,沉默了会儿,齐肆云又开始和他说郑东“他说他是深冬出生的,所以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齐大哥看起来比他还没有人情味,但却是十月的生日。他明明就是骗我的嘛……”
“谁没有人情味?”
宋玉萧和齐肆云听到这声音都是一愣,齐肆云回头看着齐君扬冷冰冰的脸喊道“大哥。”
齐君扬也挑了个位置坐下道“你们继续啊。”
齐肆云哪里还敢说话,支支吾吾的想开跑,又觉得自己让宋公子来的不能就这么走了。
隔了一会齐君扬开口问“你身子好了么?”
宋玉萧浑身一震。
齐肆云疑惑的看着齐君扬和宋玉萧。
宋玉萧顾忌着齐肆云,只得嘶声道“好了。”
齐君扬冷哼“我想也是,不然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谈天说地呢。”
齐君扬说得别有意味,宋玉萧听在耳里格外刺疼。齐君扬从今早之后便对自己不冷不热,宋玉萧止不住的想起他以前对自己的好,心里难受至极。
齐肆云越来越感到别扭,大哥和宋公子什么也没说可自己却觉得自己很多余。他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对齐君扬道“大哥……我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娘亲要骂了……”
齐君扬对他点头“回去吧。”
“恩恩。”齐肆云忙起身,一个不小心腿在桌子角撞了一下,他“哎呀”了一声。齐君扬已经起身扶着他“怎么搞的,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宋玉萧看出齐君扬对于这个傻乎乎的弟弟还是有些疼爱的。
齐肆云咧咧嘴笑起来“好疼好疼……”
齐君扬唤来一个下人,将齐肆云扶回艳群院了。
亭子里又一阵沉默。
还是齐君扬先开口“你恢复记忆了?”
宋玉萧点点头“是,全部都恢复了。”现在的自己,才是完整的自己。他不是刚来齐府那个忘记了齐君扬的宋玉萧,也不是前些日子里那个记得齐君扬却只有十三岁之前记忆的宋玉萧。现在他把一切都想起了,想起了年少时齐君扬驻军雀羽镇天天让自己作画赠与给他,想起了那时齐君扬陪自己在溪流边看黑夜繁星闪烁,想起了那时自己被锁在家里齐君扬每日翻墙进入来陪自己把酒闲聊,想起了齐君扬将自己搂在怀里一直问“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呢?”,想起了自己和齐君扬之间那个生涩懵懂的初吻,想起了事情暴露之后爹爹卧病在床呆立望着床顶的苍白脸色,想起了齐君扬的不告而别挥袖翻脸,想起了那天一个黑衣人带来信件请自己务必帮忙,想起了他将信送到安王府门前却被打昏,想起了醒来之后那几张恶心欲吐想要玷污自己的脸……一切的一切,他统统都想起来了。年少轻狂所犯下的错误,他不想再重演,可面前这人却还是想将他紧紧锁住,一如多年以前。
☆、顿悟
年少轻狂所犯下的错误,他不想再重演,可面前这人却还是想将他紧紧锁住,一如多年以前。
他想和齐君扬好好谈谈,让他放手。可若是齐君扬会放手,事情便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宋玉萧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话没说完,就觉得下身□一疼,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宋玉萧脸上不禁泛红,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想往回走。脑袋却一阵眩晕,四周的景象像波浪一样摇晃起来。下一刻便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齐君扬低沉的声音响在耳旁“你身子本就瘦弱,昨天还跟我顶嘴发脾气,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再出来了。”齐君扬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话让宋玉萧的眼角有些湿润,他以为齐君扬生气了不在意他了。齐君扬昨夜的残忍疯狂,今日的淡然漠视,宋玉萧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很在意。他记起了往日的种种,再无法做到失忆时的不管不顾了。张伯说自己对于齐君扬来说不过是一件玩物,宋玉萧不是木头石头,他感觉得出往日的点点滴滴,齐君扬待他是真心的。可是齐君扬,你为何要骗我去送信时叫人侮辱我。你就那么气我在爹爹面前说不喜欢你么,你明知道爹爹有病在身我只是哄哄他。眼泪决提一般狂涌而出,这几年来齐君扬对他的淡漠不屑让他一直深受折磨。他想起齐君扬军务繁忙还每天抽空偷跑来宋园陪自己玩,给自己买竹蜻蜓、蒙面人的面具,自己是一代大侠,齐君扬就是那个自己老是抓不住的小贼。他想起自己生病时齐君扬从军中赶来偷偷的在宋园陪了自己一夜,第二天又强打精神回到军中商量要事。齐君扬有空时就带自己跑出宋园去第一次去的那条小溪玩,他曾在河边用沙子给齐君扬画了一幅画,齐君扬那时还称赞自己画得名不虚传。可是自从齐君扬来宋园向爹爹说清楚来意,自己在爹爹面前说不喜欢他之后,齐君扬就再没来过。不久后驻军在雀羽镇的大批军队后退,过了几天就浩浩荡荡的奔回了金陵。齐君扬至此之后再无音讯,他孤寂无聊之时再没有一个叫齐君扬的在他身旁陪着他,嘴角含笑的看他舞文弄墨。他生病时爹爹娘亲急得团团转,冰冷寒郁的漫漫长夜之中,再没有一个叫齐君扬的人为他端茶递水了……
在齐君扬离开很久很久之后年仅十五岁的宋玉萧才意识到,齐君扬生气了。
啸龙院,卧房。
赵大夫为躺在床上的宋玉萧把脉,他伸出手顺顺胡子,齐君扬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哎……”良久赵大夫才叹出一口气,站起来对齐君扬道“是有郁结在心,宋公子的身子本在许久以前就受了颠簸,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调养。而且宋公子的身体里有一种无法根治的病症,只能调节。大公子,你再将上次的天上雪莲配合玉蜂蜂蜜给他吃,我这里就只写了点退烧去热的药。另外……”赵大夫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药可能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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