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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一顿饭功夫,众人来到白水县一家名叫仙客来的客栈。店里的伙计颠儿颠儿地跑上前作揖陪笑道:“几位爷万福金安。小店还有几间上房给爷留着了。”中兴帝笑对众侍卫道:“我今日到遇见一位神仙了,特意在此等候后。”赵定家抱着云娃跳下马道:“少要贫嘴。快些把马牵去,用上等草料喂好。”又道:“这里可有医术高明的郎中?快些领了来,与我家……我……”赵定家不知如何称呼那年轻男子,拿眼直瞟中兴帝。中兴帝到毫不犹豫的道:“我的小郎身体欠安,先带我到房里再说。”
其实,那伙计早看见云氏父女了,心中很是疑惑。这会子听说是男妾,不觉了然。想是他从夫家逃走,被抓了回来。瞧那脚上的泥就知道了。正想着,耳边一声炸雷。那伙计捂住耳朵惊恐万状的瞪着近在咫尺的,赵定家的脸,颤声道:“爷……爷……有什么吩……吩咐吗?”赵定家咬牙道:“我家小郎也是你这狗才看的,还不与我家主子带路。”那伙计连连称是,一面叫人去准备房间,一面叫人请郎中,自己毕恭毕敬的领着中兴帝上了三楼最里一间房。
中兴帝把年轻男子小心的放到床上躺好,又亲自与他把外衣脱了。待脱鞋之时才发现那双脚竟比女子的还要小些,握在手里,感觉烫得很。中兴帝一惊,抬头看时,见那男子此时满面通红,依旧昏迷不醒。又用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果然滚烫。
云娃趴在床沿儿上,两只小手儿紧抓了父亲的衣袖不松开。眼泪汪汪地瞅着他,嘴里期期艾艾地道:“爹爹别睡了,我要抱抱。”中兴帝摸着她的头劝慰道:“你爹爹生病了,让他好生歇着吧。”又命人拿糕饼与她吃。毕竟是小孩子,连日来着实不曾吃饱过,又受了惊吓,这会子见了吃食,立时馋像毕露。可饶是这儿样,那手依旧没有松开。她身子在床沿儿上扭来扭去,口里轻声撒娇道:“爹爹,我要吃糕,你喂我吧。爹爹,可香了。爹爹,爹爹。”
伙计端了洗脸水进来,赵定家打发他退下去。
中兴帝绞了手巾,细细的替那男子擦着脸。只觉手下肌肤细滑如缎,温润如玉。眉眼精致,难描难画。便是宫里的妃子加起来也不及他万一。擦完了脸又擦手。只见十指修长,触之,柔若无骨,观之,让人魂销心荡。
赵定家见中兴帝又在发痴,心里暗暗叹气。他自十几岁跟随圣上以来,还不曾见他在色字上动心。番邦进贡的美女让他退了回去,藩王的小公主死活要嫁他,也让他婉言相拒。后宫风华绝代的姜昭仪,还是没能拴住他的心。如今看来,竟是喜欢男子。可为何当初那自荐枕席的内侍,差点儿被他一掌打死?听说,相貌是极好的。想到这儿,偷偷打量床上的男子,又将方才的人一一与他比较,果然是天上人间难寻的人物,陛下好眼力。
猛抬头,见中兴帝脸色不悦的盯着自己,自知方才失态了,慌忙跪下请罪。中兴帝挥手让他起来,指着云娃道:“你且把她与我弄干净再说。”赵定家遵命,又叫人打了盆热水来,笨手笨脚的给云娃擦洗。小丫头儿虽说不怕他,但有些惧怕中兴帝,如今只得耐着性子听他摆布。赵定家一介武夫,难免手脚重些,把个云娃擦得叽叽直叫,张嘴就咬。赵定家自然不会让她咬到,拿了手巾,蜻蜓点水的在她脸上手上来回快速地擦着。中兴帝一口茶直喷出来,笑的了不得。
少时,伙计领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郎中进来。中兴帝放下一半儿的床帐,叫伙计搬了凳子与他坐下。那郎中知是给男妾看病,岂料,待中兴帝从帐中小心翼翼的捧出那只手时,竟有些把持不住。中兴帝冷冷地哼了一声,把个郎中吓得差点儿乱了分寸,慌忙拿了块帕子搭在男子的手上,微微闭了眼,慢慢定下神来方才诊脉。云娃静静的站在床前,乖乖的一声不吭。
一会儿,郎中诊完脉,起身道:“ 郎君怕是受了惊吓,这几日饮食不调,又染了些风寒,不是什么大病,吃几付药,好生静养几日便好。”说罢,提笔开了药方,领了诊金告辞出去。
赵定家叫了个侍卫去抓药。中兴帝又吩咐他顺便给云氏父女买几件上好的衣帽回来。
诸事停当,已是快晚饭时分。
中兴帝把凉手巾从男子的额上取下,刚要再换一块,忽听得他微弱的哼了一声。赵定家进前道:“总算是醒了。”又歇了会儿,男子果然缓缓醒来。
云娃哭叫着,没命的扑上来,却被赵定家一把按住,低声喝道:“你爹才醒过来,再乱叫我打你!”云娃此时哪管那些,拼命挣扎起来,口里不住的哭叫着:“我要爹爹。”那男子模糊之间听的是自己女儿的声音,使力睁开眼一看,果然是了。待认出中兴帝后,吓得慌忙打床上爬起来。谁知起得太猛,眼前一阵阵发黑。若不是中兴帝接住,怕是早翻到床下去了。忽低头看见自己只穿亵衣亵裤,又被他抱在怀内,一时怒火攻心,抬起手来狠命一掌打在那人脸上。
中兴帝活了怎么大,平生第一次挨耳光。当下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却见赵定家一拳打向那男子的胸口。中兴帝慌忙伸手挡了一下,一边喝道:“赵定家,太放肆了!”屋外几个侍卫听见里头动静不对,提了刀剑,一拥而入。只见赵定家跌翻在地,左手脱臼了。那年轻男子也倒在床边,似是晕过去了。中兴帝扫了众人一眼道:“扶他下去吧,把手给他接上。”
元太上前扶起赵定家,与他把手接上,回转身跪下道:“主子,这屋里必定要留一个人才好,奴才伺候主子吧。”中兴帝刚要叫他滚,他抢着又道:“主子,这小哥还病着,万一晚上有事,多一个人好照应。奴才看着这小丫头,也好让主子省省心不是。”中兴帝略一思付,点头答应了。众人正要告退,中兴帝忽然道:“你们听着,谁敢对他父女动粗,我决不轻饶。”众人躬身退了下去。
中兴帝刚把那男子放回床上去,伙计就敲门进来送晚饭和熬好的药。元太到比赵定家有手段些,虽不能让云娃服帖,却也勉强不闹了。
中兴帝拿起药碗吹了吹,觉得不怎么烫嘴了。小心扶起男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勺药,慢慢给他灌下去。那边厢元太也没闲着,正一口一口的给云娃喂饭。
待父女二人喝完了药,吃完了饭,中兴帝方才同元太胡乱吃了几口,命伙计收拾下去。
元太才要劝中兴帝洗漱安歇,只见那男子打床上死命挣起来。云娃又要扑上去,元太一把扯住道:“你爹爹身上不好,莫要大声哭闹。”云娃这回倒也听话,极力忍住眼泪,抓着父亲的手,巴巴的望着他。那男子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喘吁吁地道:“你既已得手,便放我父女走吧。”元太要开口争辩,被中兴帝止住,让他退了出去。
那男子见只有他二人在房里,不由的慌乱起来。中兴帝面无表情的吃了口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抖得实在不像样了,这才开口道:“你方才说,‘我得手了’。真真好笑。你既已为人父,想必于情事上应该明白。若我果真得手,你会感觉不到?”男子又羞又急,咬着嘴唇儿别过头去不答腔。中兴帝又道:“你却有仙人之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乃凡夫俗子,不能避免。当时我情不自禁,这里与你赔礼。”说罢,起身一揖。男子听他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仍就不答话。中兴帝也不恼,继续道:“你那时晕倒,我只得带你父女回客栈,与你请医熬药。谁知你一醒来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人。你那外袍破旧潮湿,难道还捂在身上不成?”男子听完,打量了中兴帝几眼。见他身材极高大威猛。肤色偏黑,长眉凤目,微微的一部短髯。虽穿着不是十分的华丽,但这通身的气派却是不俗。
中兴帝起身到门外吩咐元太煮碗肉粥来。又与他倒了一杯白水,端到床边道:“你且喝口水,一会儿把粥吃了。”那男子略微放下心来,身子直往后倒。中兴帝一手揽着他的肩头,一手端了杯子,慢慢与他喂了几口水。又到另一床上,取了被子垫在他身后,自己坐在床旁的凳子上道:“你还不曾通名报姓了。”那男子道:“鄙姓云,名修儒。”中兴帝到如今才知道他的姓名,不由得一阵欢喜,接着道:“表字了?”云修儒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