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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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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竹努力的坐直了身子,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缰绳,密合的眼眸间,两行清泪蜿蜒而下。身子被理所当然地甩了出去,轻飘飘的不知要落在何方?从未有如此轻松的感受,这便是解脱的滋味吧?真好啊!这些人在叫什么?蓝羽这个狗才,做什么叫得这般凄惨,难听死了!我要走了也不得安宁。
  
  又隔了会儿,耳边传来阵阵喝彩声。慢慢睁看眼看时,一张三十岁的脸棱角分明,环眼阔口,微微有些络腮胡,虽然长的粗旷了些,眼中却有别样的温柔。这张脸近在咫尺,雅竹毫发未伤的被他抱在怀里,泪眼模糊间,轻轻叫了一声夏桑林,最后一个音被哭泣声所淹没。他不知道为什么能在这个男人怀里,放下所有的矜持,伪装,像个孩子般的发声痛哭。不知是谁在一旁道:“这位爷,以后可得小心了,郎君贪玩儿骑马,必得人牵着方好,瞧这事儿闹的。啧啧,怎么匹好马,死了真可惜啊。”夏桑林与一起的同僚道了声告辞,边走边对惊魂未定的费关情道:“亏了你将这马打死了,不然,险些便撞到那位娘子身上。前面便是芙蓉居,我同你过去吧。”费关情连连向他作揖道:“今日若非夏大爷出手相救,我家公子……”夏桑林摇了摇头,依着他的指点,往芙蓉居的后脚门儿而来。
  
  还是那所没有匾额的小院儿。蓝羽同费关情紧着一通忙活,叫人在屋内置了冰盘,熏上香,水果茶点排了一桌子,这才望了望仍在夏桑林怀内抽泣的自家主子,慢慢的退下去。
  
  费关情见蓝羽还在伸头缩脑的往屋内张望,在他头上拍了拍,拉了他到另一间屋子。蓝羽抓了抓头道:“爷怎么可以做人家男妾了?那可是要……要净身的。”说罢,狠狠的一哆嗦。费关情也不明白,如此骄傲的人怎肯屈身人下?就算他兄弟二人是国公的儿子又怎么样?爷从来都不是攀龙附凤之人。再说了,如此的品貌,为何不娶妻纳妾了?爷还不曾有自己的子嗣,怎么便要去做人家的男妾了?他二人想破头也不明白。
  
  那边厢,雅竹不知哭了多久,方渐渐的止住了。夏桑林依旧抱着他坐在那儿,大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低声问道:“吃口茶再哭吧?”雅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脸颊又红又肿,竟显得如此的茬弱,与第一次相见判若两人。
  
  雅竹扶着桌子立起身,在椅中坐了,垂着头不断的抽着气。夏桑林拿了自己的帕子,在银盘里捡了块冰包上,轻轻敷在他的脸上。二人皆不多言,偶尔听见雅竹护疼的抽气声。于是,夏桑林的手便会放轻再放轻。
  
  蓝羽已经困的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费关情侧耳听去,已是三更时分了。悄悄来至雅竹门口,往内一看,只见自家主子,手里抓着夏桑林的袍袖,安静的躺在榻上睡着了,夏桑林手持折扇与他轻轻的扇着风。忽然,有一滴泪从雅竹眼中滑落,夏桑林眉头一皱,小心的与他拭去。费关情暗自叹了口气,悄悄的离开了。
  
  




70

70、第 70 章 。。。 
 
 
  慧锦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天子派一百锦衣卫护送魏允之全家,回以前的封地西池府。王府所用内侍皆退还后宫,其余家人小厮,仆妇丫鬟又遣散了不少,即便如此仍旧是浩浩荡荡,连人带物装了二三十车。
  
  杭士杰与雍小君父子同坐一车,听着外面来送行的官员对自己的议论,不由得低垂了头,袖中双手拧的死紧。雍小君握了他的手,望着他温婉一笑。杭士杰似乎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微微摇头道:“我不碍的,只是带累了思成……”雍小君打断他道:“哥哥又说这些话,让他听见了又要跟你闹呢。依我看,做不做王爷有什么打紧?只要骨肉团圆比什么都强。你如今身子才好了,这会子又要赶路,切莫在胡思乱想了。我们三个老头子一块儿好好过吧。”杭士杰鼻子一酸,反握了他的手道:“今生能遇到你们二位,真乃是我的造化也。”雍小君方要答话,竟被一声闷雷般的嗓音压了下去。杭士杰掀起竹帘的一角向外看去,果然是夏百年领着两个儿子,在与魏允之话别。雍小君先自笑出声来,杭士杰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少时,云修儒与骆缇也赶到了。魏允之见云修儒脸色发白,被两个小厮左右搀扶着缓缓的向自己走过来,忙迎上前去扶住道:“你病着了还来做什么?”云修儒含笑道:“有劳王爷担心,奴婢已大好了。今日王爷便要离京,焉有不送之礼?”魏允之唉了一声道:“可惜竟不能与松风一别,实乃憾事也。”骆缇劝道:“西池离京都不过十几日路程,哪里便见不到了?王爷是何等洒脱之人,怎的今日……”魏允之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儿子,拍着骆缇的肩道:“人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自从与这个孽障碰了头,那两个字便跟我无缘了。如今在家里,我就是这个。”说着,伸出小手指头晃了晃,继续大倒苦水:“我说他一句,他便有一车的话在那儿等着我。那两个又一味的护着他,指不定哪天便给他气死了,想再见见你们……”云修儒待要相劝,却见魏清尊已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潇洒的将手里的折扇舞了几下道:“父亲又在说我什么好话了?”魏允之斜他一眼道:“嘿嘿,不巧刚说完,好话不说二遍。”魏清尊正要还击,猛然看见一辆马车远远儿的停了下来,立时欢呼一声冲了过去。魏允之被他撞的往旁侧了几步,想是气蒙了,竟有些口不择言的吼道:“他是你爷爷呀,你赶过去孝敬?啊呸,呸,呸,气糊涂了我!”小厮们那里忍得住,一下子笑出声来,被云修儒呵斥了几句。金生在骆缇背后悄悄退了几步,将脸侧到了一边。云修儒不知怎的,倒有些羡慕起他父子来。
  
  顺着他跑去的方向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化作了冰霜。原来,车上之人竟是雅竹。魏清尊正拉了他的手,既恭敬又亲密的与他说着什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见他容貌与云修儒不相上下,二者又各有千秋。因不晓得他的来历,见魏清尊与他相熟,便私下议论起来。魏允之唤了家人过来,领着云修儒去与雍小君道别。
  
  夏百年走过来道:“这人是谁呀?”魏允之简略的同他说了。夏百年点了点头,难得没发表意见,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夏桑林脸色微微一变,手不由自主的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夏桑植不屑的瞟了一眼父亲,向着雅竹那边含笑张望。谁知这一看,目光便粘在了交握的手上,心中没来由的不自在起来。扫了一眼他的腰间,那上面早换了其他的配饰,越发觉得满嘴泛酸。这一切的一切,被骆缇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天色不早,两位来护送的千户长过来婉言催请。魏允之回首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余载的帝都,领着一家大小,朝着固陵的方向跪拜叩首。起来时,眼圈儿已微微泛红了,感慨万千的道:“那时节想走走不了,现如今……罢了罢了!诸位大人就此别过,望你等好生辅佐陛下,告辞了。”说罢,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巨大的怀化门。此刻骄阳当空,毫不吝啬的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他虽脱去蟒袍玉带,却依旧穿戴不凡,马上端坐仍不减当年之风采。魏清尊在一旁看着也由不得暗自叫了声好,忽又想起云娃,咬着牙咕哝几句道:“这个死蹄子,亏我与她称兄道妹,青梅竹马一场,竟连送我一送都不肯。坏心眼儿的死蹄子,谁娶她谁倒霉!”越想越气,两腿一夹马腹直窜到魏允之前面去了。
  
  众人见他一家去的远了,这才各自散去。骆缇左右无事,随云修儒一道回了云府。
  
  刚在房中落座,端起茶来吃了一口,便见祝管家赶进来道:“二老爷,方才门上的人收了两封书信。那封是给姑娘的,已让人送进去了,这封是给二老爷的。”说罢,将书信呈上。云修儒看了看那信封上的字迹道:“这不是泊然的字。送信的人了?”祝管家道:“才去了没多久。小人也觉着有些蹊跷。”骆缇问他何故?祝管家道:“这两封信皆是个十二三岁,半大孩子送来的。大老爷离此甚远,岂有让个孩子来送信的道理?”骆缇在一旁颇觉好笑道:“哪有这许多闲话,拆了一看便知。”云修儒点点头,拆了细细看来。谁知只一会儿的工夫儿,便见云修儒浑身上下筛糠般的抖起来,双眸越睁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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