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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的掌书文官其实与将军府那个管书的给事差不多,只是在太子府做官要比将军府高几个等级。太子府的书阁别院,也比将军府大很多,藏书也多了不少。只是,我怀疑,这个太子从来就没有来过。
当然了,我俩的看不上眼,是互相的。因为我入府拜见他的第一天,他便问我:“旭初,你多大了?不用说,我猜猜。四十了吧?!”
我刚被赐的茶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只能忍气道:“回禀太子,小官过了腊月,就是二十五了。”
“啊,边塞风霜呀…”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假装吞下那句明显的‘边塞风霜摧残人’。
“边塞风霜的确苦寒。”我故意装作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下句也不会便宜他,“没有到过的人,是不懂得其中的艰险与苦难的。”
他明显听得有些不服气,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倒是说说,哪里最苦?不要年纪不大,就一幅老成模样。”
我听到他这话,想到眼前是个金堆玉砌,万千宠爱里长大的孩子,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躬身道:“太子教训的是,小官知错了。”
“可教!”——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仿佛六岁小儿吵架赢时的欣喜,我心中一阵叹服当朝太子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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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在太子府中做管书之事,应与当年在赵然的将军府没什么区别。可是,事实证明,我完全错了。太子可不像赵将军那样日理万机,无时相见。他每天吃饱之后,都会来书阁溜达一圈,美其名曰:苦读诗书。其实,我很想赠与他另外四个字:吃饱撑的。
因为,他每来必与我抬杠。而说他吃饱撑的,是因为他有一次来书阁,正赶上我吃饭,桌子上同摆着面条和米饭。他竟然开口问我:“旭初,你说米饭和面条,哪个更好消化?”
“面条吧。”——因为我记得我小时肠胃不好,母亲总是做一碗热热的阳春面,端给我。
“不对!”他非常认真,且振振有词地对我说道,“肯定是米饭。你看米饭一颗一颗那么小,面条多长!”
我真的被他气到无话应对,但又不想任他这么胡诹:“太子说的是,这样说来,他们的父母也该被拉出来比一下,稻谷和小麦太子见过吗?”
果然,他被我这问题问的傻在了那里,
11、第十一章 。。。
半饷后忽然问了一个极其令我卒郁的问题:“没见过他们父母。哎,那你父母呢?”
我很了解他的天马行空,只是这次,我却没有再和他抬杠的兴致:“他们都不再了。”
“为什么?”——不依不饶,是他的一贯风格。
“逝于战火。”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气力再去思考了。
“他们什么时候去世的?哪次战役中?”他一问到底。
我觉得我看着的眼神已经从呆滞变成怨戾了:“文帝三年,容城沦陷的时候。”
他想了一下,忽然看着我道:“啊,你那时才十岁呀。”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次欢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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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自那日告诉他我的身世遭遇后,他似乎比原先收敛了许多。每日来的时候,便不再那么趾高气扬。有时甚至会给我讲些宫里或是朝堂上的笑话……
“我上次说的那个杨老头,他每天就只会说‘吾皇圣明’、‘吾皇万岁’的,有一次元旦我就问他:杨大人,你说这天下最圣明的人是谁?”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猜他说什么?”
“‘吾皇圣明’。”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聪明。然后我就问他:‘这话是谁说的?’”他看着我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也懂得他的意思了,忍不住笑道:“他不会说,是他说的吧。”
“哈哈,他想都不想就说:‘是臣…’然后就傻在那里了。”他看着我一脸得意的坏笑。
“怪不得大家都说你不学无术。”不知从何时起,我俩说话已完全没了忌讳,“你这张嘴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我知道。”他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虚伪的样子。”
那一刻,我想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我心里的模样忽然不一样了。从那一刻起,我才恍然发现,眼前的太子绝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聪慧少年。
而也是从那一刻,我忽然想到,自己从今往后,也许可以开始和他谈一些别的了,比如战图,比如边塞,比如防线,比如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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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开始慢慢把我俩谈话的内容转移到战防国计的时候,我才发现,当朝太子——瞿兀玄,竟是一个经天纬地的军士天才。
起初,我都是凭着记忆,画些当年抗洪救灾的布阵图给他,让他分析品评。而与他探讨之后,我曾十分惊讶于他思维的敏捷和思路的深远。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因一生二,因二生三,因三而生百千’,纷繁变化出更多不同的解法。
而最让我惊佩的是,有一日,我们再谈论布阵以外的兵士训练,粮草运送时,他竟然对我说:“战,讲天地利、兵马壮;讲我们的图阵排兵;讲后勤补给…但是,最重要的是讲:心。”
我看着他,眼中闪出熠熠的光:“何解?”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笑得有些小贼:“这,你也知道?那在朝上还那么伤百官的心。”
他也笑了,半打趣地说:“我伤的都是该伤的。不该伤的,我绝不会让他伤心。”
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了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少年。以他的心智和聪颖,已经用不着任何人来为他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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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十八年,十月初
12、第十二章 。。。
一。皇帝召太子入宫,商榷甄选太子妃的事宜。
太子清晨出府,夜晚才回来。整整一天,我都待在书阁里,一如从前一样,整理着那些永远也读不完的书,写着小小的标签。
入夜的时候,太子亲自抱着一大堆画轴上了书阁。见到我,他把那些画摊开,拿了桌上的一个蜜饯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的说:“打开看看。”
我依言打开了其中一幅:上面画着一个容颜清丽的女子,旁边还有一行字:工部尚书何利威之女,何婉依。我合上画卷,看着他说:“这是让你选妃的?”
他边点头边说:“没错。怎么样?”
“挺好看的。”我觉得这么多年,许是见到过的女子并不多,那画上的女子,当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个了。
“问题就在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她们每一个都这么好看!”
“那还不好?”我不知道他在变扭什么。
“我说的是画儿!”他干脆又喝了一口桌子上我剩下的半盏茶水,“你是没见过她们的爹呀!一个个长得跟门神似的!”
这话说完,我‘噗’地笑出声来:“那女儿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别说你不知道。肯定是画工收钱了呗。”他气呼呼地说,“这个傻瓜,居然为了蝇头小利,糊弄当朝太子。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吧。”
“你也别生气了。”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劝慰了他,“反正这选妃看的是旁边那行身份名字,人不对画,还省了你得不到美女的心烦。”
“想到这里,我心最烦。”他忽然拿出刚才抱过来的画轴中最大的一个,展开给我看,“你说我选谁?”
这个最大的画轴上,画的不是一个肖像,而是一张点线图。这张图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一张,因为他上面的点皆是以满朝文武的名字标注的,而其中的线上,还标明了各个人物之间的关系。
我看着这图,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问他:“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他指着自己,很是得意地说,“我自己画的。”
“你…”我看着他,真的是没有话说了,我当时就在思量:难道每个皇帝其实都有这样一张图?谁说将难为、帅难当。天下最苦的差事,还是帝王吧?!
“你倒是说话呀。”他看着我,“别呆在那里,过来帮我分析分析。”
“哦。”我不得已的应了一声。走到那张关系图的旁边。
就这样,整整一个晚上,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