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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提格里努斯却冷冰冰地说:“别掐了,按手印吧。这是皇帝的决议,没有抗拒的余地,你懂的。”
奥托瞬间崩溃,却不得不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眼睁睁看着波培娅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自己的家门……
当奥托终于勉强支撑起自己崩溃的精神时,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奔到了朱狄斯的身边,满脸泪痕地问他是不是你做的。
朱狄斯恶狠狠道:“别忘了,是我费尽心机把波培娅搞到你身边的,我又怎会再弄走她?!”
失去了爱妻的奥托一时动情,竟然抱住朱狄斯放声大哭起来。
那一刻,朱狄斯突然得意得不得了——他突然觉得,离婚后的奥托,也许自己还有和自己重新来过的可能,也许还有可能和自己构筑他们父辈一样完美的爱情。
可是,当第二天,尼禄主持了元老院会议并决定和波培娅结婚的时候,还搬了一纸诏御令而,而正是那一纸御令,让朱狄斯彻底傻了眼——
因为奥托依旧爱着波培娅,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尼禄的情敌。情敌么,自然是滚得越远越好,哪怕是自己昔日的密友。
就这样,奥托被重色轻友的尼禄调到了路西塔尼亚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财政官,即刻上任,且没有皇帝的命令,不得私自返回罗马。
看着风情万种的波培娅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娘家,看着尼禄欢天喜地的准备娶一个真正的王后,看着去找尼禄却吃了闭门羹的奥托捧着一纸御令欲哭无泪,朱狄斯兀自站在王宫大门口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风中凌乱……
·2·
奥托要走了,奥托真的要走了……
罗马郊外,那一直通向远方的、宽广而笔直的克劳迪大道上,沙尘轻卷,柏杨依依。
在看到他背起行囊跨上马匹的刹那,朱狄斯竟然有种活不下去了的感觉。那感觉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工具、一个傀儡,而是,失去了一个爱人。
没有尼禄的命令,奥托这辈子都无法再返回罗马了。直到这个时刻,朱狄斯才意识到,奥托在自己的生命中究竟扮演了何等重要的角色——再没有人能和自己对饮畅谈了,再没有人能只为自己一句话便去勤勤恳恳地办事了,在没有人能在床上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而粗率地占有自己了……
“对不起……对不起,奥托……”朱狄斯最后地握着奥托的手呢喃,但是他始终没有鼓起勇气来告诉他这次流放背后的真相。于是,奥托心痛如刀绞、悔如山崩地含泪告诉他:“只有我对不起你,没有你对不起我……经历了这次荒唐的婚姻,我这才知道自己最爱的人其实是……”
朱狄斯没有让他再说下去,因为他自己的妻子鲁西贝拉就在身后不远处,礼仪性地见证着自己的丈夫和“友人”话别。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轻轻道:“我懂……”
奥托忍不住摸了摸他精致魅人的脸颊。
一时动情之下,朱狄斯禁不住再次捉住了他的手,却碍于自己的妻子而不敢放肆地亲吻,最终只是轻轻磨蹭过自己柔软的嘴唇,幽幽道:“条条大路通罗马。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
奥托却只是莞然一笑,道:“记得,要经常写信给我……”
这一秒,朱狄斯那早已充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翻出了眼眶。顾不得鲁西贝拉在场,朱狄斯看着奥托转过身去的背影,就开始哗哗地淌眼泪。
奥托的肩膀也颤抖着,但是他没有回头。伴随着马鞭的一声抽打和一声喑哑而颤抖的“驾!”,奥托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视野……
奥托走了,奥托真的走了。
在那之后,朱狄斯消沉了数日,心头升起了对尼禄隐隐的恨,因此他称病在家,数日没有去王宫。
世界仿佛在失去唯一一个可爱的人之后,顷刻变得空虚万分,一切信念和理想都在崩塌,一切行动和奋斗都显得那么没有意义。
世上最悲剧的事情莫过于此:可以拥有彼此的时候,一个窝在女色筑成的温柔乡里,一个算计着怎么利用对方得到好处,直到被命运拆散的一刻,才发现彼此相爱,彼此不舍。
单纯的鲁西贝拉可不知道这些,她只晓得,自己的丈夫最近被迫与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分离了,正难过着,或许过一阵子就会渐渐好了。于是,乖巧的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失魂落魄的朱狄斯,直到有一天,邻居家一个女仆却突然告诉了鲁西贝拉一个她本不该知道的秘密。
那女人叫玛塔,原本只是代替她们家女主人来送些礼物讨好鲁西贝拉的,却不料,这多嘴的女人见到鲁西贝拉后,却为了和她套近乎而突然问:“听说你的丈夫在送走奥托大人的时候,哭了?”
鲁西贝拉甜甜地笑道:“是呀,我丈夫他啊,可真是个对朋友重情重义的人呢……”
不料,玛塔突然凑到了鲁西贝拉的耳边,小声道:“据我所知,两人的关系,可不是这么简单……”
也不知玛塔对鲁西贝拉说了些什么,鲁西贝拉的脸色越来越差,在玛塔走后,竟然独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就这么哭啊哭,连自己的女仆希雅劝她都不听。
这一切都映入了曼提纽斯的眼睛,也就自然而然地传进了朱狄斯的耳朵。朱狄斯随即震怒着走访了隔壁一家子,看着那家主人把玛塔拿鞭子打了个皮开肉绽才罢休。可是回到家,面对自己眼睛红肿的妻子,他却没了辙。
那天夜里,性格素来粘腻的鲁西贝拉躺在他身边,竟然一点声音也不出,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说不出的凄怨。
回想着自己对奥托的感情,再看看眼前的鲁西贝拉,朱狄斯突然哀伤无比,万般感慨。也许,自己不管是政治的理想还是爱情的理想,都过于浪漫了;眼前的妻子,以及那像普通罗马人一样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吧……这种面对现实的想法对他来讲,既是无奈的打击,却又是得以安抚自己的出口。于是他放下了一切的架子去哄鲁西贝拉开心,然后泄欲似的和她做了整整一晚。
不久之后,鲁西贝拉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小生命的出现让鲁西贝拉与朱狄斯之间的关系瞬间缓解,也让失去奥托之后消沉到极致的朱狄斯重新打起了精神,回到了正在与波培娅打得火热的尼禄身边。
像其他即将做父亲的人一样,朱狄斯再次发觉了生活的意义。
他突然觉得,即便自己浪漫的理想经不住现实的打击,自己也不能不做点什么——至少是为了鲁西贝拉肚子里的这个儿子。
对,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像自己一样受尽屈辱、轻蔑和苦难,他要让自己的儿子一生下来,便享受着身处众人之上的荣耀!
是的。从这一刻起,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是为了这个即将出生的儿子。
为什么朱狄斯认定鲁西贝拉会生儿子?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安东尼都能生个儿子出来,难道自己还能比他差不成!当自己抱上儿子之后,安东尼也就再也没有了在自己面前骄傲的资格了,再也没有鄙视他、蔑视他、轻视他的的资本了,他将成为这场冷战最后的赢家。等到他飞黄腾达的一天,他就可以恣意地折辱安东尼了,到了那一天,他被蔑视、被处处对着干的这口恶气,也就算是出了。
当正在议政厅为尼禄整理着文书的朱狄斯想到这里地时候,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邪魅的笑。不料,他脑袋里正琢磨着安东尼,安东尼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这个男人,朱狄斯就忍不住手抖,尤其是,在他这番冷峻凛冽的眼神下。
安东尼身材矫健,原本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此时健步如飞,更是让人打心里发怵;更要命的是,他那一双有力的手一下就拍在了朱狄斯的桌案上,张口便是怒气:
“波培娅改嫁尼禄,又是你的注意?!”
朱狄斯的心脏这一下子差点抖出了体腔,不过他却硬是憋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站起来昂首道:“是又怎么样?你要是真希望波培娅过得好,就应该感谢我。要知道,尼禄可是罗马帝国的皇帝,奥托和他比起来,就是跟狗尾巴草,当然了,相比之下,你连颗狗尾巴草都不是。”
安东尼一把就揪住了朱狄斯的衣领。“朱狄斯,你实在太过分!你先是用她来报复我,后又用她来报复奥托,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波培娅是人,不是一个让你反复利用的工具!”
不料朱狄斯却冷笑道:“你错了,她不是人,她是女人。女人的心思,你这个男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