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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是母马,脾气比较好。”沈冰弦懒懒的声音从耳旁飘来。
“呃?”一心筹划着灭口大计的子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稳稳地搁到了另外一匹白马身上。
“握紧了别松开”,沈冰弦将缰绳交到他手中,盯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你很想和我骑同一匹马过去的话,就大胆地松开吧。”
鬼才想要和你共骑一匹马!看到那斜飞的凤眼中流露出的戏谑笑意,子宁的脸顿时就烫了起来,他狠狠地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在肚子里暗暗指天发誓自己这一路上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松开这根破玩意。
不过他这股的怨气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今天实在是个便于出行的好天气,天气晴朗却不太炎热,偶尔还会有一阵微风吹过,郊外的空气十分清新,胯下的白色小母马性格也确实很驯良,跑得安安静静稳稳当当并没有再给他惹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轻松而惬意的氛围,让子宁几乎生出了一种现在是骑着马儿来郊游的错觉,他挥着手中的鞭子大声吆喝了几句,心情十分之愉悦,唔,除了旁边那个脾气有点儿古怪,时不时会有惊人之举的家伙外,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
两人纵马驰骋,没多久就跑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子宁完全不认得路,只好勒住了缰绳转过头向沈冰弦求助,而后者则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最右边的一条路,子宁拍拍马屁股跟了上去,接下来的路上两人又连着遇到了好几个分岔路,沈冰弦无一不是立刻做出了选择,似乎对他们要走的路线了然于胸,怎么看都完全不像是个才刚第一次去那小镇的人。
子宁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沉默着没有说什么,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事情,但至今为止沈冰弦并没有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甚至还救了他好几次,在这人身上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出哪怕一丝的恶意,更何况无数的事实早已证明,这人若是不想说的事情,他就算磨破嘴皮子去问了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答案。
他不出声,沈冰弦就更不可能主动开口,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从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去,幸好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座美丽的江南小镇在得得的马蹄声中渐渐显现在两人眼前。
子宁满怀着期望下了马,却在那一水儿白墙黑瓦的屋子面前再次傻了眼,仅凭着小时候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他根本没办法从这些外形几乎完全一样的房子中认出属于父亲的那座宅院,怎么办,总不可能挨家挨户地敲门去问吧?
“我好像认不出那座宅子了…”子宁转过头,有点儿愧疚地望向沈冰弦,人家跟着他不辞辛劳大老远的跑来这里,他却连那房子究竟在哪里都说不出来,这趟八成是要白跑了。
“跟我来。”沈冰弦的神色十分镇定,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如今这种情形似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过了身,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缓缓向小镇中走去。
子宁愣了一愣,随即牵起白马小跑两步跟在了沈冰弦身后,这人总不会连他爹的房子在哪儿都知道吧,这是不是也太玄乎了?
在蜿蜿蜒蜒的小河拐了着弯即将流出小镇的地方,沈冰弦停住了脚步,抬起手中的马鞭指向一座矗立在岸边的院落,“看看是这里么?”
子宁随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房子瞧着确实有几分面熟,他闭上眼,努力让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再次浮现,种着海棠花的庭院,雕着竹子图案的朱红色大门,是了,没错,他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该出现的人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才好?”子宁扭过头看向沈冰弦,几乎是下意识般地向他求助。
那些谜团的答案也许就藏在这扇门的背后,安静地等待着他前去瞧个明白,但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中隐隐有着一种不安的情绪,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颤栗让他实在有些缺乏去触碰这扇门的勇气。
“进去看看。”沈冰弦的声音很冷静,这种平时常让他觉得头大无比的永远波澜不惊的声音,此时却有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神奇作用。
子宁咬了咬牙,横下一条心将手拍到了那已有些斑驳的大门上,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扇门竟然立刻应声而开了。
门没上锁?里面难道有人?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沿着那花石小径一步步往里走。
登上几级石阶后便是古旧的房门,子宁颤抖着伸出了手,这门果然也是一推就开,他深深吸了口气,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踏入了房间。
房里果然有人,那人穿着一袭青衣站在避光的角落中,头上的斗笠垂下来低低地压住了大半张脸,但子宁却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这个人他实在太熟悉,熟悉到就算是化成了灰他也自信绝不可能会认错,然而就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也没法相信自己竟会在此时此地遇见这个人。
“顾大…顾晨风,你怎么会在这里?”子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差点儿就像以往一样脱口而出叫这人做顾大哥,最终却还是及时地改了口。
“他在等人。”顾晨风还没有开口,已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子宁回过头,发现沈冰弦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人虽然笑得人畜无害,子宁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握紧了手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静一些,“等谁?”
“等我。”沈冰弦答得十分之泰然,他像是完全没有见到子宁眼中已快要压抑不住的怀疑目光似的,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稳稳地站到了子宁的身边。
“你和子宁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一直沉默着的顾晨风终于开了口,然而他却并没有回答子宁的问题,反倒是将目光投到了沈冰弦的身上,虽然面前这两个人的样子他并不熟悉,可是一听声音他就已知道这两人究竟是谁。
“正巧这话我也想问你”,沈冰弦笑了笑,“你和子宁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他父亲的房子中出现。”
这种自己的名字被身边的两个人在对话中反复提及的情形,让子宁一时间有点无语,在来这里之前,他曾经大略地向沈冰弦讲述过最近叶府中所发生的事情,其中自然不可避免地也提到了三管事顾晨风,当时沈冰弦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未提起过自己与此人有任何的关系,可如今这两人却表现地好像认识已久似的,将他抛在一边自顾自地交谈。
“我是叶府中的管事,在主人的产业中出现不是很正常么”,顾晨风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无论什么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都是真的一样。
“我怎么记得前些时候你好像已经升级为当今皇帝的管家了,我们一个家破人亡的叶府哪里还能高攀的上你?”听见顾晨风的回答,子宁实在忍不住不让自己出声反驳。
顾晨风看了看他,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片刻后他便重新望向了沈冰弦,“现在该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晕倒在河边,被我捡回了家”,说到这里,沈冰弦弯起嘴角笑了笑,似乎对这件事情的发生十分满意,“至于今天,我只是陪他来找自己父亲当年住过的房子。”
“你不该把他搅到这件事情里来”,顾晨风皱了皱眉,声音中相当难得地带了些情绪。
“你们岂非早已经把他搅了进来?”沈冰弦脸上懒懒散散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少见地认真,“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觉得他能够置身事外,不受到任何牵涉么?”
顾晨风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子宁咬了咬牙,看来这两人是准备将他无视到底了,“谁能向我说明白,现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晨风转向他,眼神中带着些掩藏不住的忧虑,“子宁,回去吧,相信我,这里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你要我如何再相信你,凭借你出卖叶府所换来的功勋,还是凭着我父亲一直以来对你的错信?”子宁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向顾晨风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