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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身上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子宁挑了挑眉毛跟了上去,听到如此诡异的症状还在其他人身上出现过,他的心中稍感有些诧异。
“先皇去世前的那些病状,与叶相此时可谓如出一辙。”王太医在两日内接连遇到了两个有同样诡异症状的病人,印象必须得相当深刻。
“先皇,你是说皇上他已经去世了,那么现在是太子继位了幺?”子宁这两日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此时尚不知道宫内外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子殿下前几日已在战场上去世了,今日登基的乃是二皇子。”王太医有些奇怪于子宁的消息闭塞程度,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二皇子”,子宁将这三个字在口中低低念了一遍,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身边的老太医,“王太医,您说,我爹他会不会是被人下毒了?”
“这…”王太医犹豫了片刻后答道,“叶相身上并没有惯常所见的中毒症状,但我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子宁追问道,他想听的并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一般而言,中了剧毒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些明显的特征,比如脸上发青,呕吐,皮肤上出现黑斑,或者血液呈黑色等等,但无论是先皇还是叶相都没有表现出这些现象。”
说到这里,王太医顿了一顿,这本来也是他从昨日开始就在怀疑的事情,先皇的突然病逝,还可以解释为年老体弱,受不了太子去世的重大刺激,但叶相正当壮年,也会突然患上这种全无来由的急病,实在是有些难以解释。
“只是,我与贵府中常有往来,叶相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我很清楚,这场病实在是来得毫无理由征兆,若说是被人下了罕见的毒药所导致的,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欲加之罪
回到房中后,子宁仍在心中默默咀嚼着两人刚才的那番对话。
在完全找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王太医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相当不容易。
看着躺在床上面白如纸,随时有可能逝去的父亲,和在一旁六神无主、哀哀痛哭的母亲,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说此前发生在萧云山身上的意外让他伤心欲绝,几乎完全无法去面对,那么现在的事情则令他在悲痛之余心中更充斥着满腔怒火。
从小到大,不论何时何地,叶岐一直都是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强大到足以用温暖的羽翼去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子宁早已习惯了在父亲的庇护下优哉游哉的生活着,做那个逍遥任性永远拒绝长大的儿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萧云山出事后,他才能什么都不管,恣意地把自己的内心埋藏起来,做只缩在深深硬壳里的蜗牛。
但如今,这个像天神一样的男人却倒下了,与此同时,那个美丽而温暖的世界就如同是筑在沙地上的堡垒般瞬间坍塌,只在他的面前余下一阵纷乱的尘土。
子宁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那漫天尘土中扬起的沙砾让他双眼有些发涩,连鼻子都有点儿酸酸的,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让母亲看到自己红了眼眶。
“娘,别怕,你还有我呢!”
“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亲的。”
听到身边的子宁以坚定而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两句话时,顾晨风忍不住眨了眨眼,那个总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家伙,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呢,只是,他为这些改变所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太沉重。
那一晚,所有人都默默地守在叶岐的身边,明明已经绝望到底却又期盼着奇迹的发生,然而,这位名噪一时的当朝宰相最终也没能再清醒过来,在鸡鸣头遍,月亮尚未落下天空的时候,他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人死如同灯灭,无论在世时是贤是愚,声名显赫或者狼藉,最终也不过是化为一堆白骨,葬于一亩三分黄土之中,前丞相的身后哀荣与普通百姓的丧葬之礼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区别无非也就是仪式规模和参与人数。
偌大一个叶府中处处系着白色飘带,远远望去就象是在七月盛夏间突然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子宁穿着一身孝服默然跪坐在灵堂中,每当有至亲好友或是达官诰命被下人们引进来行礼时,他便随着母亲一起举哀回礼。
众人中也有走上前来寒暄宽慰几句的,来来去去,说的无非便是些“叶相才华举世共知,如今却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心之至!”,又或是“叶相忠君爱国,因为先皇与太子之事哀恸而亡,实在可敬可佩!”的客套话。
当然,这其实也怪不得那些人,因为牵涉到的事情太重大,一时间又找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子宁最终并没有把他心中的猜测向母亲或是任何其他人说出口。在官方对外公布的说法中,叶相确确实实是因为过度操劳于家国大事,以致突发急病救治无效而英年早逝,就连刚刚才登记、自己也还处于丧父之痛中的皇帝陛下也专程颁下了诏书,来追思勉励这位老臣子的一片拳拳为国之心。
从叶崎去世那日算起,如今已是第七日,叶家人丁虽然单薄,府中的老管事们却十分可靠,把一场丧葬大事操办得整整齐齐,有模有样,只是这样不分昼夜地连日劳顿下来,人人皆是十分疲劳,连在一旁做水陆道场的和尚道士们也都已经有些颓然不振。
过了这日,子宁便将随着叶夫人扶灵回乡,将叶崎的灵柩送去汴梁的叶家祖坟中安葬,下人们早已收拾好了一应的吃穿用度之物,单等着做完了这场法事,好在第二日天明后启程上路。
此时日当正午,园中骄阳似火、蝉鸣阵阵,各处打杂执事的下人们正不免有些昏昏欲睡,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嘈杂之声。
叶府众人方在惊奇间,便见到一个二门上的小厮满面惊惶地跑进来,慌慌张张禀告道,“夫人少爷,外面突然来了好多官差衙役,现在正把守着咱们府里各个门口,不许任何人来往出入。”
“啊,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到叶相府上来如此放肆?”
当其时前来祭奠之人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若干弟子门生与叶家远亲,还没等叶夫人回答,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几个略有点品级的官员还拉开了架势,号称要去前去那些人问个明白。
但没等到他们动身,已经有个人大摇大摆地领着一群差役们走了过来。
“四王爷…”
在官面上混的人眼睛个顶个都好使得很,还没等那人走到面前,便已有人认出那正是刚刚从四皇子晋升为堂堂东平郡王,如今圣眷正浓的当红人物赵恒。
要讨说法的人们于是全部闭了嘴,伸出去的胳膊肘子忙不迭地都缩了回来,刚刚还高高挺着的那些胸膛一瞬间就塌了下去。
“不知四王爷到此有何贵干?”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之中,子宁扶着母亲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开了口。
“哎呀!”
“下官参见四王爷!”
“见过四王爷!”
子宁的一句话让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如梦初醒,于是大家纷纷扑打着袖子开始行礼,四下里响起了一阵参差不齐的请安声。
“都免了吧。”赵恒的视线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一圈,然后方懒洋洋地挥手吩咐免礼。
众人虽还不知这位王爷究竟为何而来,却被他针尖一般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一个个地都在肚子里拼命地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走,竟然好死不死地留在了这么个是非之地。
赵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免添了几分得意之色,待众人背上各自沁出一身冷汗,腿上也都打过两轮摆子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叶岐贪赃枉法,罪不容赦,我奉旨前来查抄叶府,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此言一出,远亲们首先便蜂拥而出了,刚才还老天拔地的表叔公一马当先地跑在了最前面,这让一众年轻人心中羞愧难当,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并赌咒发誓日后一定不会再光顾着花天酒地而不好好锻炼身体。
一阵铺天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