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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花篱心里有愧,低头连声答应。
“嗯,那便多谢花大人。”
鹤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花篱目送他离开,又转过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外头戒备森严的鹤族守卫。
“鹤影……”
这样一来,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花篱趴在榻沿上,拉着他冰凉的手,满室寂静让他心里十分地不安,只好低声唤他。
“鹤影,你……快醒来吧……”
他不知道鹤影能不能听见他的话,但是一旦开口,就觉得好像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非得说完了才行。
“都……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优秀的妖怪,毛病多得是,我缺心眼儿,说大话,你要是……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就告诉我呀,我笨,脑子不好,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呀,你告诉我,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他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睛,抽抽噎噎地揉着眼睛,泪水湿了一手。
“我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你快醒来吧,鹤影,我错了,我以后……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你说句话呀,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你……你别不要我,呜呜呜……”
他把脸埋进褥子里,索性压低了声音大哭起来,眼泪在褥子上晕开,濡湿了一大片。
鹤影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侧过头默默地看着他。
花篱趴在榻沿,抽抽搭搭地哭个没完,鹤影看了一会儿,因为不想和他说话,所以也不惊动他。
他躺了好几天,今日才稍微恢复一些意识,他心里清楚自己魔气入体,大约已经成为了族中的危险人物,这会儿恐怕外头都是监视的守卫,故而他虽腹中饥饿,口中干渴,可是竟一点也没有想要睁开眼睛的欲‘望。
他知道花篱一直在自己身边忙碌,湿布巾擦拭过自己的嘴唇时,又是也会感觉到花篱温软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一声叹息。
他心里难得地十分平静,安谧地享受着这样的服侍,可是也根本不想睁开眼睛看见他。
但是当花篱又开始絮叨哭泣,他便实在有些受不了那聒噪的声音。
大概再让他哭下去的话,他这难得的清醒理智也该要被搅和个干净了。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花篱没有发觉。
他看着花篱头顶柔软蓬松的头发,很想伸手去扯,让他痛呼出声来,可是这样凌虐的欲‘望一旦起了头,就会很难控制,他不想再受魔性所制,得好好约束自己。
于是他只能有些遗憾地看着,看着,然后慢慢睡着了。
七十五
等到鹤影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因为他一直睡着,不知情的花篱十分地焦急,守在床边,明明直打呵欠却还是死撑着不肯闭眼。
他轻轻地摸着鹤影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鹤影,你怎么还不醒……”他呢喃自语。
鹤影微微侧了个身,皱了皱眉头,继续睡。
花篱却被吓得朝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左看右看,鹤影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鹤……鹤影,你醒了?”花篱心跳不已,试探着问。
鹤影眉头紧皱,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朝着他侧过脸来,眼皮动了动,好像就要睁开眼睛。
花篱欢喜地凑上前去,可是事到临头,又立刻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实在无颜面对他,更害怕鹤影见到自己会生气,甚至受到刺激激发魔性……
只听“嘭”地一声,鹤影睁开眼睛,看见一团嗷嗷乱叫的金黄色的东西从地下猛地蹿到了自己怀里。
鹤影:“……”
他冷静地抬起手,准确地抓住了它的尾巴。
“嗷嗷嗷……”
那东西扭动着身体,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却是一只灵动可爱的金毛狐狸。
鹤影不为所动,从榻上坐起来,看都不看它一眼,抬起手来便要将它摔出去——
“嗷嗷!”
金毛狐狸察觉到他的意图,吓得尖叫两声,它腰力惊人,竟然就着被抓住尾巴倒吊起来的姿势,直蹿起来,四爪并用,紧紧地抱住了鹤影的手臂,趴在上面瑟瑟发抖。
鹤影把手臂横到身前,空余的左手捏住了它颈后的柔软皮肉往上扯。
“嗷!嗷……”
金毛狐狸死死地抱紧了他不愿意撒爪,张开尖嘴叫得凄惨,然而四爪难敌一手,终究还是被鹤影毫不留情地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拎在半空里挥舞着四只爪子,大尾巴乱摇,眼泪汪汪地看着无情的始作俑者。
鹤影朝榻下看了一眼,花篱的花色衣服尽数堆在地下,他又漠然地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里的金毛狐狸,掸灰似的轻轻甩了甩。
“嗷呜……嗷呜……”
金毛狐狸吓得一双狐狸眼水光盈盈,脑袋耷拉着一副老实样,这会儿他挣扎得累了,四条腿不再乱抓,尾巴也无力地垂落下去,只轻轻地左右摆动。
“嗷,嗷呜——呜——”
它看不穿鹤影的心思,只能做小伏低状轻声哼叫着求饶。
鹤影冷哼一声,把它拿到面前,对着那尖尖的狐狸嘴就是一口——
“嗷!”
他当然不会真的咬下去,见它吓得浑身毛都要竖起来,尾巴也僵直了,这才觉得彻底满意了似的,眼底露出一丝恶作剧般的的笑意,把它放到身旁榻上。
“我口渴,拿水来。”
金毛狐狸闻言大松一口气,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滚到榻下去,变回了人形。
鹤影默默地看着花篱光着身子撅着屁股找衣服穿,眉心一动。
“磨磨蹭蹭干什么?等着我渴死?”
“啊!哦,哦……”花篱手忙脚乱地,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又要被鹤影嫌弃,丢下刚翻出来的裤子就爬起来,跑到桌边,一手抓茶杯,一手抓茶壶,颤颤巍巍地跑回来,斟好一杯送到鹤影手边。
鹤影垂下目光,淡定地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花篱殷勤地又给他满上,悄悄地看他脸色,循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下,待发现他在看什么的时候,连忙别扭地并拢了双腿,觉得自己这模样实在太难堪了。
可是鹤影却一声不吭,只默默地看着那里,那眼神似乎看的并不是那羞人的部位,而只是单纯盯着那里出神而已。
等到鹤影喝够了茶水,把空杯子递回给花篱的时候,花篱已经窘迫得浑身发热,觉得下面好像紧绷绷的就要出洋相,只想赶紧放回茶具好穿衣服。
鹤影却偏偏不让他如愿似的,顺势抓住了他的手,靠了过去。
“怎么?”他压低了声音,一如既往地用那带着淡淡嘲讽似的语气说道,“你是看到我才硬,还是被我看得硬了?”
七十六
花篱两手一抖,险些把手里的东西都掼到地下去。
鹤影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撩拨得他耳根通红,底下那根东西也很不争气,被这样稍微一煽弄,竟然就颤抖着慢慢站了起来。
“鹤影……”他声线不稳,微微侧过脸去正对着他,眼泪汪汪地说道,“我……对,对不起……”
鹤影眨了眨眼睛,眉头一皱:“对不起?”
花篱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榻边的小柜子上,局促地坐在他身边,决定彻彻底底诚诚恳恳地道个歉。
他想把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手腕却无可避免地碰到了灼热的那里,他臊得满脸通红,动了动手,最后只能撑在身子两侧。
鹤影只垂目看着他的动作,一语不发。
“我……”花篱低着头,觉得自己仍然姿态别扭,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说话不算话,自私自利,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每次遇到事情都……都丢下你,我明明……明明说过要照顾你,却没有做到,还气你,害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要打我,骂我,我……我都接受!”
他说完这番话,悄悄地去看鹤影的反应,鹤影却只是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才挑眉:“说完了?”
“说……不不不,没有!”花篱连忙挥手,脑子里迅速地组织语言,“我……我要在这里照顾你,一直到你好起来为止,鹤彰大人说,说你的心魔说不定可以治好,我……我陪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后呢?”鹤影道。
“然后……”花篱迅速反应过来,“然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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