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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就算你哭死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呜呜呜……”
“……”
他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推动轮椅想要离开,推了一会儿却发现轮椅纹丝不动,回头一看……袖子被花篱攥在手里呢。
“放手。”他从花篱手里将被捏得皱皱巴巴的袖子扯出来。
花篱见他要走,连忙又扑上去,红着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求求你,求求你,你想想办法吧,呜呜呜呜……怎么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呢……一定有办法的……就当是大王这么久以来对鹤族这么和善,鹤,鹤影,你帮帮我们,帮帮我吧呜呜呜……”
鹤影眉头紧锁,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里闪过千万种复杂的神色,沉声道:“你这算什么?撒泼吗?”
“不,不是的!”花篱连连摇头,“我,我……对不起……”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堪,一脸羞愧地低下头去,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脖颈,看上去好像一只无助的幼兽。
鹤影心底里有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突然破土而出。
“你想救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既陌生又危险。
花篱却突然抬起头,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眼含期待,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
“你……你有办法了?”
鹤影的手缓缓地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你真的想救他?”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地,继续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都要救他?”
花篱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犹豫,仿佛察觉到他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如果能够救赤蛇的性命,他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就算要他拿自己的命来换也没有关系!
“是!”他坚决地点头。
鹤影眉尖一蹙,声音里有着一线不易觉察的冷厉。
“好……很好。”
三十一
鹤影终于答应尽力替赤蛇炼制可以暂时提升法力抵御天劫的仙丹,但是鹤族眼下暂居北疆,而他炼药的丹房却在南海鹤仙居,所以提出要求,让花篱同他一起回南海,陪他炼丹,待炼好仙丹后再带着回来。
花篱一听到“南海鹤仙居”这几个字,就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的遭遇,潜意识里对那个地方还有些抗拒,所以显得有些犹豫。
这点心思自然逃不过鹤影的眼睛,他冷笑一声:“怎么了,你不敢?”
“没,没有!”花篱立刻否认。
鹤影斜眼看他,继续冷笑:“莫非,你是在回味从前的事,什么事呢——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曾经说过,你喜欢我,对吧?”
“我……”听了他的话,花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我……”
“你不喜欢我了?”鹤影脸色一冷。
“我……”花篱语塞。
他还喜欢鹤影吗?
当,当然是喜欢的,他都喜欢他几十年了……
不!不对!他明明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了!
花篱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想起自己先前那一番挣扎——明明是好不容易才作出的决定,好不容易才要放下的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又被搅得一团乱了呢!
这两天和鹤影的相处,好像在潜移默化间,突然就改变了好多事情,不管是鹤影对他的态度,还是他对鹤影的心情,似乎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到底,到底还喜不喜欢鹤影,到底……还要不要喜欢鹤影……
见他瞪大了眼睛,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鹤影语带嘲弄:“看,这么快你就拿不准了呢——不过你在害怕什么呢?难道是在担心,去了那里……我又会让你做那件事?”
花篱的脸“轰”地红成了个大柿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鹤影身上的某个地方,然后身子一抖,又赶紧瞄向别处,目光闪烁。
鹤影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向上微抬,用欣赏般的目光打量着他精彩的脸色,啧啧称赞:“你现在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得很,真该拿面镜子让你自己好生看看,是多么地精彩……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呵,生气了?”
花篱拨开他的手,小声道:“你,你为什么总是要戏弄我?”
“‘戏弄’?”鹤影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觉得我在戏弄你?”
花篱不敢看他:“我……之前是我不对,言行,言行之间多有得罪,只是……只是我喜不喜欢你,和你答应我帮赤蛇炼制仙丹,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又何必,何必拿那件事一再戏弄于我?”
鹤影却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继续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原来你觉得那是‘戏弄’……呵呵,‘戏弄’……”
他弯下腰,凑到花篱耳边,压低声音,冰冷的气息喷到他耳朵里:“你居然说那是‘戏弄’……”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讨厌吧——那样污秽不堪的事情。”
三十二
花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震惊。
直到他们到达鹤仙居,他的心里还一直回荡着鹤影的那句魔咒一样的“污秽不堪”。
——原来他一直都是记得的……原来他一直都是在用那样的眼光看待他!
在他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之后,他已经悄悄地以为鹤影已经对他有所改观,态度有所缓和,甚至在他惶恐无助的时候愿意为他提供帮助的时候,鹤影却告诉他,在他眼里,原来他还是那个痴心妄想、自作自受的蠢货。
那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算什么?他自以为是的依赖,自以为是的信任,又算什么?
花篱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好像连屈辱、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本来就是那样看他的,不是吗?
去帮助他们除掉道士,是出于同为妖族的立场,愿意帮助赤蛇炼制仙丹,是为了回报元明山与鹤族的友谊——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他居然就这么昏头昏脑地以为,鹤影对他不一样了,鹤影或许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何其可笑。
鹤影进了丹房后便一路往里走,花篱便照样步履相随地紧跟着他。
进了卧室,鹤影在床榻前停下,对他吩咐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花篱看着他的后脑勺,愣愣地:“你……你不是说要炼丹吗?”
“花大人,”鹤影冷笑道,“我们一路赶过来,在下现在已经十分疲惫不堪,可否容在下歇息一晚,明日再为大人您炼制仙丹?”
花篱虽然觉得他言之有理,自己这样迫不及待地才到这里便催着他去做事实在有些无理,但他此时心事纠结,便被他这样的语气弄得满心委屈,甚至有些气愤。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他言语迎合,口气却有些僵硬。
鹤影转过身,挑眉:“花大人这是心里不痛快了?”
“我没有。”花篱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鹤影便笑:“没有不痛快,你做这脸色是给谁看呢?”
花篱抬头盯着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努力做出平静温和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鹤影的脸色看上去比在元明山的时候更差了,他皮肤原本就很白‘皙,嘴唇是浅浅的红色,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旅途劳顿,他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更是苍白得可怕。
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还是一样地冰冷讽刺。
“啧啧啧,”他刻薄地说着,“何必呢,装模作样的有意思么?干嘛这么看着我?委屈了?觉得我欺负你了?”
“我没有。”花篱不欲与他争辩这些,别过眼去。
“生气了?呵……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这么喜欢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对我生气呢,毕竟连那件事都愿意为我……”
“你说够了没有!”
花篱终于愤怒地朝他大吼。
“是!是是是!我是喜欢你!我像个傻子一样!躲在山里看你!看了四十多年!我不知羞耻臭不要脸!明明被看不起,被踩成泥!还是没脸没皮地贴上来!可怜巴巴地求你做这个,求你做那个!我就是没用!就是犯贱!就是活该!你满意了!”
他红着眼睛吼到最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鹤影一脸受教地看着他,听他吼一句,眼睛里的笑意便深一分,到最后,嘴角的笑意几乎已经抑制不住。
“何必呢?”他心情舒畅地叹息着,“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