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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们能懂这些事?胤禛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眼神一凛,这样的人的确少见,虽然略显天真,做事也不够谨慎,需要磨砺,但立意非常清晰明白,不贪不求,任何人当上皇帝都没他这份潇洒,当年的自己也不如他如今的心态。
他身在深宫沉浸多年,见识极广,眼光又利,却不曾见过越倾这样完全清澈的人,但又犀利,难以摸透,看过去几眼,沉吟片刻,“那你的意思是日后他们都需要旁听朝政,不必去上书房了?”
一个白眼丢过去,“才不是,偶尔而已啦,不过说真的,我不觉得在上书房能学到什么,四书五经?啧,那些考秀才的人还不是学这个,皇子教育跟秀才教育一样有什么意思,而且,雍正爷,你当年是在户部的吧,你觉得上书房学到的东西在户部有多少有用呢?”这种制度其实跟二十世纪的高考一样,同样都是系统学习,但出了社会,基本上老师教的东西都用不上,反而那些基本道理才有用——可惜当时没几个人真正把那些最最基础的东西真正学习努力研究。
算了,这些事要慢慢来,一时急不了。
越倾叹口气,准备开始今日的工作,胤禛看了看他,没再开口,刚才那段话在他心里起了一阵涟漪,听起来无理跟所学相悖,然而却是现实,当年上书房教的东西的确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圣人之言的确是……
“皇子教育跟秀才教育一样有什么意思”这句话实在是……
心里倒有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高无庸来报,七阿哥把奏折奉上,而后端着上来,越倾看了看,而后递给胤禛,胤禛眼色惑然,“这是什么?”阿哥们上折子?是因为早朝的事么。越倾手一摊,笑道,“因为我给他们布置了作业,把上朝的事写出来,当然写什么都行,对某事看法,对某人看法,甚至仅仅写环境也行。”
胤禛眉紧蹙,“所有阿哥都要写?”
“当然,不能厚此薄彼嘛。”越倾答得理所当然,知道胤禛问的是十岁的小皇子,笑了笑,“我只是看看他们感觉,没有特定目的,而且就当观后感,没什么大不了,小皇子都上上书房会写字了,写什么都行啦,我又不会生气。”
就怕其他人误解你意思——胤禛默默叹口气,没多说了,看来越倾有时做事不太考虑后果,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也罢,随他高兴吧。
接着一个一个阿哥的折子奉上来,越倾看完都让胤禛看看,年纪大点的四阿哥六阿哥与八阿哥都写得中规中矩,不见什么出色,不过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光凭这点就知道这三个人心机不错了。而十一则扬扬洒洒写了一大篇关于朝臣衣饰的问题,最后一句话,大家穿着太奢华了——让越倾拍案大笑胤禛默然无语,同时也感到的确是满朝奢华风气太浓,一定好好整理一番。而之前那位五阿哥则通篇赞美奉承之话,让胤禛脸色更黑越倾扶额头痛,历史上的五阿哥可不是这样的阿谀奉承小人啊,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混乱世界,亏乾隆帝还把他当隐形太子——大清不灭朝才怪!
便在这时,十二阿哥的折子送过来了,越倾看完,点点头,“这个十二阿哥看来能力不凡,虽然没说什么建议或看法,但通篇下来,感觉很舒服。是个会写作文的人啊。”说着把折子递给胤禛,“你觉得这个嫡子如何?”
半日不见有回答,抬头看去,却见胤禛满眼错愕,仿佛不可置信般,呆呆的看着那份薄薄的纸,手指微微颤抖,越倾愣了,停了停,伸手推了推胤禛,轻声问,“怎么了?”
“……爷离开一下。”胤禛一把抢过折子,就往外跑,匆忙而急促,越倾愣了愣,这个到底怎么一回事?不过,原来冷面皇帝也有这么激动时候啊,真难得,嗯,不知道等他回来能不能八卦一下呢?
正值暮秋时分,御花园都是秋菊,灿如朝霞,湛似金团,花开氤氲,绽如初雾,阳光从茂盛苍翠的枝叶间落下,一痕一痕拖得极长,叶蔓奇草,牵牵绕绕,实若丹砂,异香淡淡,山石壁间,一个人影穿花而过。
不由心中一震,喊了出来,“八弟。”
那人没有回头,就连脚步也没停一停,但是他如何不知那人是谁,快步上前,转过去,捉住他的手腕,那人身影一顿,俊美秀丽的面容,一双极冷的眼,抬眼看过去,勾着唇,淡淡笑意若有若无,眉宇间依旧缱绻了有些冷的笑,清淡空轻。
明明面容不再与当年一样,但看在胤禛眼里,分明是那个轩眉微扬,笑意清淡,始终噙抹温和的八弟胤禩。
真真是大梦初醒,不知今夕何夕,得以重遇。
风抚草尖,空空淡淡。
不知过了多久,属于少年的糯软声线响起,清冷淡漠,“放手!阿其那玉牒内已除其名,皇上这声八弟,不敢当,还请收回。”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到^^
四爷出场,炸了不少潜水客出来,不知道这回八爷出场会炸几个出来呢
╰( ̄▽ ̄)╭
9、第九章
9、第九章 。。。
第九章不得于飞兮
“圣祖生前,因胤禩种种妄行,致皇考暮年愤懑,‘肌体清瘦,血气衰耗’,伊等毫无爱恋之心,仍‘固结党援,希图侥幸’,朕即位后,将胤禩优封亲王,任以总理事务,理应痛改前非,输其诚悃,乃不以事君、事兄为重,以胤禟、胤禵曾为伊出力,怀挟私心。诸凡事务,有意毁废,奏事并不亲到,敬且草率付之他人。”
胤禩微微眯了眼,看着窗外的郁郁苍树,却只见石黑苔青,冷冷森森,就连阳光碎片之下的绿树也是墨绿苍痕,透出几分黯淡。
不必阖眼便能记起那冰凉森沉的眉眼,即使耳后的那道刀痕亦是历历在目,他曾经仰着头看着他,也曾经握着拳咬着牙跪在地上求他,一丝一痕早已刻骨,如何能忘。
是他,爱新觉罗?胤禛,他的好四哥,呵呵,四哥……
天底下有哪位兄长如此对待弟弟的,一责再责,一贬再贬,一毁再毁,圈了他,除宗籍,改秽名,还下诏曰:凶恶之性,古今罕闻。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势不如人,成王败寇,有何可论?
自从走上那条争王储的荆棘之路后,他便有了准备,不是黄袍加身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千刀万剐,若只是圈禁他,哪怕千刀万剐他也没这么恨,可为何要如此欺辱于他。
如此,怎能不恨?
被呕病所累,日日夜夜无法安稳,他原以为又在痛苦中昏迷过去,醒来依旧是那苍白的四角天空,不料竟移了个时空,来到二十多年后的乾隆朝,莫名其妙入了中宫嫡子永璂体内,取代他,活了下来。
惊愕之后,坦然,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
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年多了,看着弘历那小子如何败坏江山,宠妾灭妻,肆意自大,任性狂为,奢靡烂色,由开始的气愤厌恶到慢慢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横竖弘历也对他不待见,正好合了他的意,本想着等得年纪到了,出宫建府,逍遥自在,真正做过闲王。
闲王总比贤王要好,当年的八贤王名誉满朝,换来的是什么?还不如跟弘昼学学当过闲王,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些争权夺利的日子,真的很累。
可是没想到,竟会重遇胤禛,换个时空也能重遇,原本沉静清淡的心一下如同被什么勾了出来,就连痛也感觉不出来。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兄友弟恭么胤禛!爷不杀你,已经算好的了,看着满园翠绿胤禩淡淡笑了,别来惹爷,如今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个时候,养心殿内。
越倾看着胤禛仿佛失魂般挪了进来,默默坐下,手拿着奏折,半日没动,好奇且不解,他到底去哪里见什么人了?怎么会这样失措。
想了想,走过去,拍了拍胤禛的肩,“雍正爷,发生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胤禛的身份仅仅只有叶蓉越倾及高无庸知道而已,其余人一概不知,所以越倾觉得按胤禛现在的身份或许遇到什么麻烦也说不定——呃,虽然按照胤禛的能力来说应该没什么麻烦事,但总有个万一吧。
胤禛被他一拍才恍如回神,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