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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花少愤怒了,追著小绒球满院跑,抓到哪只蹂躏哪只,最後小绒球看到他就逃,就连喂食都不敢过来了,而花少再也不爱小绒球了!
“但到傍晚不需撵赶,鸡仔自己就会进窝,日复一日待其长大,公鸡报晓母鸡生蛋,喂养才算有了回报!”
“哼,要我把当他当鸡仔养,也要看我高兴不高兴!”
“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有养鸡仔的嗜好,就该有养鸡仔的觉悟。爱上倔强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乞怜;爱上冷漠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回报;爱上懦弱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勇敢;爱上花心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忠诚;爱上粗暴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温柔;爱上残忍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怜悯;爱上暴戾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良善;爱上卑鄙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正直;爱上虚伪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诚实;爱上鲁莽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体贴;爱上懵懂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成熟;爱上流浪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停留;爱上恨你的人,就不要期待他的爱……”
话说完,神秘人弯腰一礼,提起药箱子,淡淡道:“花少,药方在桌上,鄙人告退了!”
帝都的通缉犯,岂能就这样放走,更何况为抓泉汐母亲,此人让他损失惨重。花少眯著眼睛,暗器对准那人背影,快要按下机关之际,那人温和声音传来:“花少真是小气,我都没有收取诊金,你还要计较过去那些损失吗?”
不待听完对方的话,花少麽指往下一按,三枚毒镖同时射出!
下一秒,花少自己倒下了,连同门口拦著神秘人的三个保镖。
倒下去的时候,花少醉眼迷蒙,只见一条斜著远去的身影,还有回响耳边一句话:“人啊,就是这样,你不愿放过我,我不愿放过你,越是纠缠越是紧密,越是紧密越是憎恨,到最後变成一团解不开的麻……”
凯泽回来的第三天,绯翼抽了一个空档,去了一趟皇家医苑,他跟凯泽可是至交,有些事是避无可避。
以绯翼的眼睛看来,凯泽的戏演得不错。如果他对此信以为真,趁机调开西路兵马,让花少派人追杀泉汐,那就真中对方‘请君入甕’的圈套!
虽然,凯泽与神秘客达成某种协定,但绯翼找不到神秘人杀北慈的理由,对狡猾奸诈的龙族人来说,他们不会随便与人结仇,更何况是惹动海巫权贵家族北慈一脉。
同样,绯翼也找不到凯泽杀人的理由,惹动北慈家族的代价,恐怕连凯泽也担不起!
就算是小孩子,买糖前也会看一看,自己兜里有多少钱,更何况是成年人的凯泽!
王殿虽停凯泽官职,下令检督彻查此案,但北慈家族却风平浪静,非但没人出面追究此事,反倒将死者灵枢急著运走,这样做显然不合情理。
绯翼一万个不信,凯泽能做出杀人的事,但荒诞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丸仙漏传出凶案,到神秘客劫囚逃跑,一连串怪事的背後,让绯翼不得不思量,其中有几分真实性。
上一回掳人失手,案犯被凯泽抓到,吐出花少後被文峰灭口,所以凯泽手头并没针对他的证据。
绯翼脑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一切都是凯泽布计,目的就为引出幕後主使呢?!
凯泽算准自己没法动手,这事只能让花少去做,而凯泽只要抓住花少,也就等於抓到他了。
有人说马车往西逃去,绯翼就往西调派兵力,追到边界也不见踪影,内心疑虑越来越浓。
走进医苑的时候,看到昏迷的凯泽,绯翼还是吃惊不小。床上的人好似浮尸,头脸、四肢、身躯,肿胀得狰狞恐怖,好似一张被吹肿的人皮……
眼睛只剩一道缝隙,鼻子只剩一个圆球,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凯泽,绯翼打死都不愿相信,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他的好友凯泽。
凯泽林中被缚一夜,士兵救下他的时候,身上密密麻麻吸附毒虫。大夫说官兵到得及时,再晚那麽一刻锺,血要被毒蚂蝗吸干了。
红肿皮肤烫得吓人,绯翼轻轻触碰一下,引起病人无意识地痛苦呻吟。
相处多年,绯翼知道好友善忍,若不是难受到极点,也不会躺著哼哼唧唧。
这人是何苦来哉?为将他绳之於法,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交往多年的朋友,竟想出这种馊主意,为什麽不跟他挑明讲呢?!
绯翼不自觉笑了,弯腰凑到凯泽耳边,悄声道:“东西在我密室里,你知道的地方……”
凯泽,我累了,想要我的命,你就拿走吧!
绯翼起身的时候,脚下踩到某样东西,本能弯腰捡到手里,抬头却见窗口背影,妖孽般的墨色长发,夹杂著碧绿和银白,在雀羽的映衬下流光溢彩、华丽非凡……
是他,绯翼不及思量,转身已经追出去!
那人好似故意,每一个长廊拐角,都能让绯翼看到他的侧影,提著药箱不紧不慢,却让身後人总追不上……
一直到大门口,人影消失街边,绯翼喘著气儿,慢慢冷静下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
坐上马车的时候,绯翼肯定了想法。全城贴满那人画像,医苑守卫眼睛不瞎,不可能任那人来去自如。
方才守卫也说了,刚才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出!
马车拐上大街,绯翼稳定心神後,这才注意手里东西,一根绛红色的发带。
沾满血迹、式样过时,但却是上等天鹅绒,捏在手心软软柔柔,应该是凯泽的发带,掉落地上被他捡来了。
那人连头皮都肿得吓人,绯翼垮下肩膀背靠车壁,闭眼回想病人模样,身子随著马车晃动而晃动……
忽然,脸上感觉有目光,绯翼一下睁开眼睛,就见神秘客坐在对面,膝盖上摆著药箱子,用一种寓意不明的眼神看著他!
☆、第十四章
“你在找我吗?”
绯翼想知道是不是做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但就连疼痛都变得飘忽,让他无法分辨现实梦境。
神秘人眼神朦胧,梦幻似地声音:“跟你的头发……一样的颜色……”
绯翼愣了一下,再仔细看发带,从颜色到风格,竟是那般地眼熟。
“它被人弄脏了,上面还有血迹……”
绯翼的记忆,随著对方话语,似一本翻页的书。
依稀仿佛,有什麽东西,在岁月的年轮里,被他渐渐遗忘了……
神秘人坐在绯翼对面,奇怪的是车厢晃动,而他的身子却是静止,就好似悬浮在空间里,嘴角渐渐浮起笑意,温和道:“你去过海子谷吗?听说那的王莲叶,大得可以当船划……”
负著一人重量,雨林亡命奔逃,靴子早就掉了,光脚踩落的地方,溅起一片泥泞……
为什麽而逃,背负的是谁,绯翼记不清了,只记得下水时的疲惫,砍根茎时的焦急,划荷船时的屏息……
对,水里有什麽东西,远远看过去似一截枯木……
“那是鳄鱼,它冲著你们游过来,比你们的船还要大……”
随著神秘人的话语,绯翼心猛地收紧了,水底下一大片阴影,锯齿般的脊背擦过荷船边缘。
神秘人看著他,淡淡道:“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肩膀手掌剧痛难当,绯翼跪倒在荷船上,左肩脱臼动弹不得,右手直到腕子上方,涌出大量的鲜血,洒得荷船点点滴滴。
手为什麽会受伤?肩膀怎麽会脱臼?
“翼,叫你别走这条道,不知道海子谷有强盗啊?!你从哪找来的车夫?目露凶光满身横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绯翼耳边响起埋怨声音,清脆、稚气、又带点骄傲,有多少年没听过了?那是十八岁的凯泽吧?
“什麽脏东西,带著汗臭味,这酒也能喝?你没下迷药吧?”
同路人递来一碗酒,绯翼刚想接过来饮,却被少年凯泽抬手打翻,满脸鄙夷道:“这人鬼鬼祟祟一路偷窥,我看他也不是什麽好东西,没准跟那车夫是一夥的……”
少年当时心高气傲,讲话刻薄机敏多疑,但却善於观察细微。神秘人微笑道:“他猜对了!”
车夫果然不是好人,力气大得超乎常人,一下撞得绯翼肩膀脱臼。
当狼牙棒再次打来,凯泽拼命从背後扑去,死死扳著对方手臂,最後被他摔得七晕八素,又被车夫的同夥按在地上强灌淫酒。
凯泽的马术和剑术,差得让人不敢恭维,徒手格斗更是糟糕,敌人露出背後空门,他却没击中要害,白白错失这次机会!
“但他,为你,争取到了时间……”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