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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视若无睹,他展开折扇,慢慢摇晃问道:「北疆的情况如何?」
温清鹤收敛了笑容,将自己在北疆所闻所见一一如实道来。
赵熙边听边思考,待他讲完后,针对他反映的情况吩咐了一些事务,听得温清鹤频频点头。
说完正事后,赵熙笑道:「好了,此次召你回京,至少是明年初春你才会回北疆,这个冬天里就尽情享受京城的繁华吧。」
温清鹤的眼睛亮起来,笑道:「好极,京中的美酒美食好久没吃到了!」他一脸馋相。
「别忙。」赵熙合扇,「我还有件事情派你去做。」
「相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请相你尽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他拍拍胸膛保证道。
「明知我不会派你去送死,这话就不要说了。」赵熙慢条斯理地说道。
温清鹤干笑。
「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你从赶考的举子找出一个书生,今年五月曾投宿于寒山寺。」他吩咐道。
温清鹤点头,见他不再说,使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他写的一阕词,明天我叫秦觉拿给你。」
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相爷,就这么一点线索?太难了吧?」
「不难我找你做什么?」赵熙悠哉地说道。
温清鹤的五官往中间挤,看来讨价还价是不可能了,「下官遵命。」他苦哈哈地应道。
「不要哭丧着一张脸,给我说说北疆的趣事吧。」
说到这个话题,温清鹤神采飞扬地说起来。
两人正在说笑,一个略高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当今的朝政看似祥和,实际上已经陷入风雨摇曳之中。正道是文武兼修,我朝却只重文不重武,北疆西边又有异族虎视眈眈,朝中大臣只懂纸上谈兵,毫无用处。当年太祖吸取唐亡的教训,严禁地方坐大,故设置层层监察,监视各官员一举一动,又经常轮调各地官员,以致无一地方官,人人只图搜刮百姓,无心为民办事。朝中此种风气,实在是可悲可叹!以我一人之力定不能改,又不忍见流弊丛生罢了,不如潜居山野,倒也逍遥自在!」
情慨激昂的话语让温清鹤坐不住了,他斜眼偷看相爷,相爷果然脸色微沉。
「秦觉,去探听一下此人的姓名身分。」赵熙吩咐道。
不多时,秦觉回来了,「此人姓钟名润,江东人士,是今年赶考的士子。」
赵熙冷然道:「好一个狂妄放肆的书生!我还以为是何方隐士,原来也是个汲取名禄的势利之徒,说是隐居山林,实际上却是渴望功名利禄,妙极了!钟润,我记住了。但愿不让我见你试卷,不然——」薄唇扯出一点浅浅的弧度,扇子慢慢收起,扇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他如此不屑朝政俗事,那么我也不勉人其难,遂了他意,永远让他做一个布衣罢了。」
温清鹤暗暗摇头,为那个出言不逊的书生感到可惜。
祥泰六年初。
「相爷,这是下官同诸位大人初步拟定的一甲前三,请相爷过目,」负责审阅试卷的考官恭恭敬敬地捧上试卷。
把茶杯移至一边,赵熙展开试卷。
考官不忘在一边解说道:「此次的士子文采书法皆是不俗,尤其是这三位,这三位中又以一人令人赞叹不已,您看,他写的文章不空不躁,不流于虚言,说的句句实在,清新嶲永,有别于他者之浮夸。」
他顺着考官的手势看向最上面的一强考卷。
「果然不错。」他点头。虽然有些书生的张扬稚气,但是审时度势的眼光难得一见。
得到上司的赞同,考官越发兴奋了,「相爷,您再看看他的诗词,更是精妙!」他热情地推荐。
这回不等考官献上,他自发抽出卷头点了红漆的卷子。
琵琶一曲酒一杯,罗衣香抹道缠锦,春梦里,无处寻是落愁生。
醉眼侧着花飘零,弦弦合情弦弦断,闹盈情,看柳絮尽压东风。
默念了一遍,「绝妙、绝妙!」他赞不绝口。
「我等也是这般认为,不知相爷认为将此子定为状元可妥当?」考官大胆说道。
粗略看过了其它考生的试卷,确实无人能比得上此人。赵熙点点头,执起朱笔,刚要圈名批点时,他看到了卷上的姓名:钟润。
钟润?他的手停顿了下。
「秦觉,此钟润可是彼钟润?」他缓缓问道。
侧站一旁的秦觉一丝不苟地答道:「回相爷,是那个钟润。」
「狂生!」脸上难得地浮现起怒气,赵熙将试卷扔至地上,「既然不屑官场黑暗,又何必来当我朝命官?本官平生最不好勉强人,你一世逍遥田园便罢!」
考官连忙蹲下拾起试卷,瞄了一眼满是怒气的相爷,又低头看了看试卷,不知所措。
「把他撤下,了却他的心愿!」
「下官遵命。」考官惶惶然地应道,不知这人哪里得罪了相爷,虽有不忍,也只能暗自为他遗憾。
《完》